《忘川彼岸》水墨忘川孤城

16、情不知因果 一梳，梳到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坐在湖边的留夷，正梳着头发，嘴里念叨着。
　　傻瓜，还没嫁人呢。长尧听到这词甚是好笑，在留夷身边坐了下来。
　　要你管。留夷娇嗔地轻轻推了长尧。
　　两人相视而笑。
　　留夷笑着，突感心中一阵绞痛，左手抚上心脏，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长尧扶住留夷。
　　长尧，我的心，好痛……留夷晕了过去。
　　长尧一把抱起留夷直奔小木屋而去。
　　留在湖边的木梳，慢慢地滑进了湖里，接着缓缓沉入了湖底。
　　好点了么？长尧替留夷擦去额上的汗。
　　师弟！开门！快开门，出事了！门外响起了大力的扣门声。
　　长尧起身去打开房门。
　　看见沙弥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师兄，你怎么下来了？长尧问道。
　　师弟，是这样子的。沙弥还没说下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小子，你给我让开！沙弥一掌推开长尧。
　　长尧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退出了门外，而且想打开房门却发现有股强大的气流凝聚在门上。
　　莫慌，那小老儿不会对留夷怎么样的。一个老者出现在了长尧身后。
　　听着这么耳熟的声音，长尧低下眼帘。转身跪了下来。
　　师父，我错了。
　　汝，何错之有啊？老者笑眯眯说道。
　　偷下九霄。
　　哎哎，不是我派你下来的么，怎么就成了你偷下了呢，本就是你师兄适感不适，才派你下的九霄，你这孩子，怎还失忆了不成，那为师的失职之责不就是锅从天降了？老者拍拍长尧的肩膀反问道。
　　长尧至此释然。
　　师父，你怎么也下来了？
　　七令山生变，我当然要下来。老者收敛起笑容。
　　有何变故。长尧狐疑道。
　　投一石子入湖，你说这涟漪倒底是有呢还是没有呢，老者摸摸胡子，继续说道，全是情一字所铸因果，徒儿，我们师徒情分怕也是不远了，为师赠你最后几言。
　　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有所顾忌，有的事不去做不知道结果，有的路不走永远不知道有没有尽头。
　　大战在即，七令山的路已经被魔族知晓，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准备好了么？老者问道。
　　师父，你来，是不是只是来为我提个醒。长尧突然觉得好笑。
　　你知道了？老者看了长尧一眼，看来，你是知道了。老者自问自答道。
　　七令山向来是被天族抛弃的地方，天族和妖族的盟约不过是仙家之间的赌约，魔都是会被消灭的，那同属一支的妖呢，你觉得天帝会放过妖族么。沙弥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是谁？长尧直视沙弥。
　　论辈分，我还在您之下，不过就老菩提一株罢了。哪像您，上神族的继承人，就算您收敛了所有龙的真气，虽拜佛门为徒，但王者之风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沙弥打趣说道。
　　原来是三魂留存的菩提，我还以为是谁。长尧冷冷地扫了一眼。
　　虽说当年的赌约是我之错，但现在大祸已至，还请上神出手相助。沙弥正经地搭手作揖，毕恭毕敬。
　　老祖抬举，鄙人的神识都没有归位，哪有那般能力挡住魔尊。长尧掸掸衣服上方才的褶子说道。
　　其实也不然，上神自知用什么方法可以让神识归位，只是不想如此罢了。沙弥眼露精光说道。
　　你收夷儿做你的徒弟，不也是为了这一天吗？长尧冷冷地说道。
　　上神也知道，留夷乃佛花所化，她就是七令山的钥匙，即是上神的劫数，也是上神的命数。若我未让她和您相遇，那这千年的大劫，又有谁可以阻止呢，她的出生注定为你而死。沙弥缓缓说道。
　　命中劫也好，劫里命也罢，我遇她，就会爱她一生一世；我爱她，就会护她生生世世。长尧看着木屋方向缓缓说道。
　　不打算用她让神识归位么？老者问道。
　　长尧摇摇头。
　　长尧，你如此这般待她，若她知，自己的命是关键，她又会领你这情么。沙弥急切地问道。
　　她若知道，离我远远的，倒也是好的。长尧笑了。
　　听见木屋内木窗边那细微窸窣的声音，他笑了，她还是知道了，从沙弥出来，他就听见了房内有动静，原本想进去看她是否安好，奈何沙弥却道出了他的真身。
　　真不去追么？老者对沙弥问道。
　　谁敢去啊，你我加起来，就算没有神识，也打不过啊。沙弥埋怨地剜了老者一眼。向长尧努努嘴。
　　接下来，长尧上神有何打算？老者倒是不急不慢说道。
　　是啊，现在她也知道了，也已经走了。这下，接下来怎么办呢。沙弥问道。
　　长尧笑了，跪下来，向老者作三作揖，起身说，师父，我们缘尽于此，珍重。说罢，向小木屋走去。
　　他这是……沙弥不解，欲上前。
　　看来，他已经做好打算了。老者拦住沙弥说道。
　　沙弥由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恍然大悟。
　　老者笑了，笑着笑着哭了，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慧根的孩子，终究过不了情关。
　　这世间又少了一位战将。谢谢你，长尧上神，天龙的战神。沙弥心中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