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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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升是在下午三点左右接到莉莉丝的电话，彼时闫飏与狩猎队的官方账号正好发布了回应声明。
“季先生，你好，我是莉莉丝·克雷尔。”
季明升将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你好，莉莉丝小姐。”
听着季明升淡定从容的回话，莉莉丝在电话对面静了静，几秒后她低笑一声：“季先生好像对我的来电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啊。”
“差不多能猜到。”季明升看向一旁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闫飏账号上发布的声明。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废话，直说了，”莉莉丝果断道：“我要许拾仰手上的那个视频，做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给你公司两块新能源开发产地，以及给许拾仰一个顶级的脱口秀资源。”
听到莉莉丝开出的条件，季明升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莉莉丝能为闫飏做到这个地步。
他调侃道：“看来外界的传闻并不符实，莉莉丝小姐与闫先生的感情状况很好啊。”
莉莉丝不置可否，只是说：“这份买卖对于季先生来说只赚不赔，我想季先生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你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让人心动，”季明升靠近老板椅里，垂眼看向桌面上的手机：“但是，莉莉丝小姐，我恐怕不能接受。”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才传来莉莉丝平直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没办法提供你想要的那个视频。”季明升特意将‘你想要’这三个字加重。
莉莉丝声音冷了冷：“什么意思？”
“拾仰拍的那个视频我看过了，里面的内容很正常，只有一段三十二秒的采访与闫飏先生有关，如果你需要那段视频的话，我可以让秘书发给你，举手之劳的事。”
“是吗？既然是举手之劳的事，那么季先生想必也能让秘书发一份完整版、无剪辑的视频给我吧。”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难不成你那个小情人的复出视频还是什么价值好几亿的商业机密吗？”莉莉丝嗤笑道。
季明升眯了眯眼：“当然不是，但我们是签了合同，在宣发之前，就算是剪辑废料都不能流出去，更何况是一只完整的视频了，所以非常抱歉，莉莉丝小姐。”
听着季明升这么三推四阻的，莉莉丝哪里还不明白。
她想，闫飏说的没错，那个视频里绝对是录到了一些东西，并且很可能是录到了下药的第一现场。
这样的筹码拿在手中，季明升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不可能不将它摆上桌。
至于什么狗屁合同，就是个觉得开出条件不够，想要加码的借口罢了。
莉莉丝没想到季明升的胃口这么大，她吸了口气：“季先生，这样吧，条件随你开，我只要你给我的那段视频，能够证明闫飏是被下药陷害的就行。”
这话说的颇含深意，季明升思索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的意思是——”
“——季先生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莉莉丝打断了他。
其实有没有拍到下药的场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拾仰这段视频。
闫飏中场比赛前的尿检是合格的，说明比赛结束之前，他无论是吃的还是喝的都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只能是中场比赛结束后的食品。
而从中场休息到被检举揭发，进行药检的这段时间里，闫飏什么都没有吃，只喝了两瓶水。
一瓶篮球队营养师为每位队员特调的功能水，装在每位队员各自的水杯里，中场结束前，统一送到休息室，另一瓶则是医院售货机里的矿泉水。
事发后，他们快速复盘，然后在水杯里检测到了兴奋剂。
这就说明是有人在比赛开始后到中场结束前里这段时间里下的药。
他们查过营养师厨房，看过监控，也盘问过留守在更衣室看管物品的球员朗伯南，都没什么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就只有许拾仰。
他虽然被朗伯南证实进更衣室后从没有靠近过闫飏的座位，但他是唯一一位持有拍摄设备进入更衣室的人。
更衣室里没有安装监控器，也就是说，唯一能够录像的东西，就是许拾仰手中的pro。
所以，即使许拾仰没有录到什么也没关系，他们只需要借这个由头，然后找个人演下药陷害的戏，找个厉害的剪辑师将片段无痕剪辑上去，过后再用钱封嘴就行。
只不过，这种事还是有风险，为了确保事发之后，能够甩脱干系，视频剪辑造假这件事闫飏和莉莉丝都不能插手，只能由视频的提供方，也就是季明升和许拾仰来做。
到时候万一被揭露了，他们也可以把全部罪名推到季明升身上，指责他利益熏心，剪辑造假视频来获取金钱。
莉莉丝自觉精明，走一步算两步，但可惜她碰上的是比她还深于算计的季明升。
早在莉莉丝说这话之前，季明升就预料到了这点，也看透了这盘棋局。
他呵呵一笑：“莉莉丝小姐这么大方，我不接受倒显得不知趣了。行，那我就直说了，你想的视频我可以给，但我要阿尔法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阿尔法公司是克雷尔家族最核心的集团企业，每天的资金入账超过数百亿，光是持有百分之一的股份都足够让你以及你的子子孙孙们一生无忧。
一段视频就要百分之十，季明升这话显然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饶是一向以稳重冷静要求自己的莉莉丝，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了：“季明升你也真敢要，不怕吃撑了涨死你自己！”
“我敢要，自然就不怕。”季明升说：“就是不知道莉莉丝你给不给呢。”
“这个不可能，”莉莉丝怒道：“绝对不可能。”
季明升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这样啊，那就很可惜了，我本来还很期待这次的合作。”
“期待？我可没看出你季董有半点期待。”莉莉丝怒极反笑，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镇定下来，威胁道：“季明升，你可想清楚了，与我克雷尔家族为敌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季明升面不改色地说：“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亲爱的莉莉丝。”
这话说完后，电话那边就安静了下来，几秒后，通话被直接挂断。
“脾气还挺大。”季明升失笑道。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掀起眼皮，目光玩味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
“怎么样？查尔斯先生，对于这番通话，你还满意吗？”季明升问。
已经年近五十的查尔斯看起来依旧年轻，与当年在联盟里的巅峰时期模样相差无几，不过若是细看下去，还是能发现现在的他要比以前老了许多。
查尔斯满意地笑了笑：“当然满意，季董做事总是让人很放心。”说完，他瞪了坐在旁边的少年一眼：“还不快谢谢季董，替你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我为什么要谢他，”那少年语气不佳：“要不是他手底下的人耍花招，录像我当时就删了，还能弄出这回事？”
说完，他又顿了顿，嘲讽地看了季明升一眼：“再说了，这位季董从我们这拿的好处不少吧，想必也不差我这一句谢。”
“布莱克！”查尔斯呵斥道：“闭嘴！”
布莱克有些不服气地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在查尔斯的怒视下闭了嘴，扭过头去懒得说话了。
查尔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脸来对季明升赔笑道：“真不好意思，季董，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事，年少轻狂嘛，可以理解。”季明升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拉开抽屉，从里拿出一个U盘，摆在了桌子上：“这是那个U盘，完整的视频就在里面，仅此一份。”
查尔斯的眼睛亮了亮，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像赌场里推筹码一样，推上了桌：“这是那个投资案的合同，为表诚意，我哥已经先在上面签好字了。”
查尔斯的哥哥，杰德，是掌管着华尔街以及硅谷里几大核心公司的老板，季明升之前一直想拿下的那个投资案就是由杰德领头。
起初他们去竞争时，是落败了的，但峰回路转，谁能料到许拾仰竟录下了布莱克下药陷害闫飏的视频。
杰德最疼爱这个侄子，看得比他自己亲生女儿还重，甚至还一度起了让布莱克继承公司的想法。
但布莱克这个人，一心只想子承父业，像查尔斯一样在联盟里大展身手，甚至成为新时代里的联盟第一人。
也好在布莱克对篮球看得重，所以季明升一杰德与联系，还没开条件，他便焦急不已地将投资案的合作摆上筹码桌，只为保住布莱克的篮球事业。
这么大块肥肉摆在眼前，季明升当然不会错过，很快地便与他们达成了合作。用这段几十分钟的视频换份能让他公司市值翻十几倍的合同，这是妥妥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季明升接过合同，快速且仔细地看了遍，确认无误后才在上面签了字。
见季明升签好字，查尔斯也就伸手将U盘拿走，并站起来向季明升伸出了手：“季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季明升将另一份文件签好，递给他。
查尔斯将文件和U盘都收好后，就带着布莱克向季明升道别。季明升出于礼节将他们送到门口。
即将上车时，查尔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季明升：“对了，季董，克雷尔家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不回来找你麻烦。”
对于查尔斯这话，季明升感到很满意，他就知道，与查尔斯他们合作要比和莉莉丝合作划算很多。
季明升点头道：“您的保证让我很放心。”
等查尔斯父子走后，季明升就喊了李创过来。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好，脸上喜气洋洋。
李创一进来就知道事情成了，贺喜道：“恭喜季董，终于将投资案拿下了。”
“是啊，终于拿下了。”季明升长舒了口气，看着李创，欣慰道：“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认出来视频里下药的那个人是布莱克，这次还真不好说。”
李创不邀功，只是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做的好，就是做的好，”季明升笑着拍了拍李创的肩：“等年终的时候，给你加奖金。”
李创眼眸微动地看着自己肩上的手，温声道：“谢谢季董。”
季明升对于李创这样的进退有度、得体识趣很是满意，也越发觉得自己看人选人的眼光着实不错，不然当初也不能选中负债累累的李创。
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人，在得意的时候，总爱回顾自己以前的往事，特别是穷苦贫穷的时刻，来与现在的生活作对比，从心底里给自己一种扬眉吐气的成功感。
季明升也不例外，他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庄园，眼前闪过的是二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许拾仰的景象。
季明升的家境不好，位于很偏远的农村，村里连个信号站都没有。
而他父母早亡，一直以来都是爷爷奶奶在带他，又在高考前夕双双离世。
但巨大的变故却没影响他的考试发挥，高考成绩出来后，他是他们村里十几年来唯一一位考上重本大学的人。
高中校长可怜他，将他的情况发给了几位曾经来学校视察过的资助家，最后只有许景山给了回复，表示愿意资助。
后来在许景山基金会的资助下，季明升读完了大学和研究生。
在大学里的这段时光，季明升变了很多，不再土里土气、唯唯诺诺，毕业后就满腔雄心壮志的自己创业，但创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没两年，他的公司就陷入了跌价危机。
在无奈焦灼下，季明升想到了许景山，想到了这个曾经资助自己读完大学和研究生的企业家、天使投资人。
那天季明升好不容易收到许景山秘书的回复，表示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许景山可以接见他。
季明升当即便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赶往许家，也就是那天，他刚好遇见了从国外读完高中回来的许拾仰，那个高贵冷俊，即使是在阴雨天下，都全身自带光芒的许拾仰。
纵使季明升成功后，许多人往他床上塞了各色的男女，但没有哪一个比得上那时初见许拾仰的惊艳。
一回想起初见时的那种感觉，季明升的心脏就悸动不已，他勾了勾唇，问李创：“拾仰现在在干什么？”
“...许拾，许先生吗？”李创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神沉了沉：“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完成拍摄任务，回公寓了。”
季明升点点头：“好，你去把我酒柜里那瓶伊贡酒庄出产的雷司令白葡拿出来，拾仰爱喝这种甜味的酒，今晚我过去和他吃饭庆祝一下。”
李创眼底闪过几分怨恨与愤怒，他垂下眼遮挡情绪，努力控制住情绪道：“好的，我去拿。”
季明升捏了捏李创的肩，随后走上楼去换衣服。
季明升到公寓时，许拾仰刚好洗完澡，下楼来喝水。
见季明升拿着酒进门，许拾仰喝水的动作一顿，回过神来后放下水杯，迎上去问道：“季叔，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忙完了就过来了，”季明升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拾仰看了会儿：“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季明升的眼神让许拾仰觉得有些不适，他借助擦头发的动作回避：“太渴了，就先下来喝水。”
“你坐会儿吧，季叔，”许拾仰指了指沙发：“我上去吹头发。”
“好，你快去，别等会儿空调冷风一吹，该头疼了。”季明升体贴道。
其实许拾仰夏天洗完头发后大多时间都不会吹，就等它自然干，但现在季明升来了，他不可能湿着头发去见他。
许拾仰快速地将头发吹干，胡乱抹了点精油后就下了楼。
下楼时刚好碰上家里的保姆提着食材来做饭，季明升点了两个快菜，然后询问许拾仰想吃些什么。
许拾仰看季明升拿了酒，又一脸春风得意、喜上眉梢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喜事要说，便将原本想吃的几道工艺复杂的菜名咽回肚子里，随口报了两个能快速做好的菜。
没半小时，保姆就手脚麻利地将菜端上桌，替他们醒好酒后，悄然离开公寓。
“来，拾仰，这是我特意为你拿的酒，”季明升倒了一杯：“知道你喜欢喝甜一些的。”
许拾仰端起酒杯品了一口，确实是他钟爱的甜口味白葡，回味清冽。
“非常好喝，谢谢季叔。”许拾仰笑道，他看了眼季明升，主动问：“季叔今天好像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季明升端起酒杯晃了晃，仰头饮尽后，长舒了口气：“确实是喜事，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投资案吗？”
“投资案？当然记得，”许拾仰立马反应过来：“是竞标成功了吗？”
季明升眼眸动了动：“对，成功了，对方答应了与我们合作，要是这个项目做的好，我的公司明年就可以冲击世界五十强。”
“那真的是太好了，恭喜季叔心愿达成。”许拾仰也为季明升感到高兴，主动举起酒杯祝贺。
季明升很爽快地与许拾仰碰杯，然后又是一口闷。
许拾仰能看出季明升今天是高兴极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喝酒。
而这瓶白葡虽然是甜口的，但度数却不低。纵使季明升酒量再好，也抵不住这么一杯接一杯的灌，很快他俊美的脸上便浮现微醺的红。
醉了的季明升要比平时话多很多，在饭桌上拉着许拾仰侃侃而谈，足足聊了五六个小时，直到他秘书钟良前来找人，才慢慢消停。
钟良身形魁梧，但要比季明升矮上大半个头，所以扶他有些吃力。
许拾仰怕出去的路上把季明升磕着碰着，就搭了把手，把季明升送了出去。
那酒后劲很大，季明升从一开始还站得稳，到后面脚步开始变得虚浮。
许拾仰和钟良费劲地将他抬进车里，本以为安顿好了，可还没等许拾仰抽身，躺在车座上的季明升突然睁眼，然后一把抱住了许拾仰。
双臂的力量被收紧，季明升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颈侧：“拾仰，你好香啊。”
许拾仰身体僵了僵，忍不住去推季明升：“季叔，你喝醉了，先松手好不好。”
“不要，你让我抱会儿，”季明升抱着不撒手：“真的好香啊，拾仰，你怎么这么香。拾仰，拾仰，你知不知道，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一来，那个投资案就成了。就是因为你，我那个投资案才能成功，因为你.....”
季明升显然已经醉的不行了，说话完全不着边际。
许拾仰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呢，季叔，我根本就没参与过啊。”
季明升却依旧固执地说：“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那段视.....”说到后面，季明升的声音越来越小，抱着许拾仰的力气也逐渐减松，最后完全昏睡过去。
“那段什么？”许拾仰敏锐地抓捕到一丝信息，他拍了拍季明升的脸：“季叔？”
季明升倒在后座里，没反应。
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在许拾仰耳边不断回访，但却总是若即若离，让他不安，且毫无头绪。
许拾仰眼神复杂地看着季明升，抿唇想了想，正准备试着问问，看能不能得到回复时，钟良却突然在后面拍了拍许拾仰的肩。
“季董是睡过去了吧？”钟良问。
许拾仰恍然醒神，从车门处退身，点头道：“对，睡过去了。”
“那好，我就先送季董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赶紧送他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好的，再见许先生。”
“再见。”
看着季明升车的尾影，许拾仰脑中依旧想着他刚才最后的那一句话，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有段什么东西能帮季明升拿到那样的天价投资案。
最后想了半晌，也只当是季明升酒后的胡言乱语，甩了甩脑袋，将它遗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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