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亏为盈的漫展·1 ...
-
年十七在微信页面上打出“好的”，忍痛发送。
正在和他进行对话的是这次漫展的主办负责人，也是最大的金主，人称王总。
一万平米的场地，八个IP展商，请了九个签售嘉宾，包括知名国产动画主创团队，小说作者，知名coser，总投资200万上下。
门票卖了一千张。
票务统计上去后，王总以“小年啊，你这让我很难办”作为开篇，发了一大堆“这次漫展完犊子了你看看怎么办吧”的问责。
年十七也纳闷了。这能怪我们吗？
王总是一个纯三次元现充，从小看过的动画片可能只有那个年代电视台偶尔播出的《聪明的一休》，漫画游戏更是从没接触过。
但他不知道哪来的梦想，拿到场地后联系了年十七的公司合作搞漫展。
现充掏钱办漫展犯法吗？不犯法。
年十七接活后还是按照流程给他出了方案书。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他的噩梦开始了。
预定的嘉宾王总一个不认识，于是老王就开始要求年十七去联系一些流量明星，说好带票。
什么宅舞宅歌比赛，还要出奖金？
老王说看着那些跳舞唱歌的小妹妹小弟弟脑瓜子疼，于是要求年十七策划点大众性更高的活动，说现场气氛好。
至于宣发排期表，王总自然也主打一个：
“我不懂这些，但你为什么还不把我们史无前例的盛大漫展给宣传出去？”
看在合同的份上，年十七好说歹说把人给劝住了，但也导致整个展会准备节奏一团糟。
结果就是，漫展一共两天，票只卖了一千张。
考虑到买了票来现场的人还会有折损，预计实际到场人数会更少。
不仅如此，王总还财大气粗给他的多方生意伙伴散出去四千多张赠票。
年十七了解了一下散票渠道，总结就一句令人绝望的话：
「我们这次漫展不仅赔钱，还可能会被免费入场的三次元现充包围了。」
招商部的小伙伴已经找年十七哭了不知多少次了，展商的东西卖不出去，下次要怎么谈合作？
媒体票务部负责社群的小伙伴也在不断反馈，说现在社群里全都在骂。
这算个屁的漫展，现充的时尚标签罢了。
接着，王总还发来了致命一击：
【小年啊，这次漫展结束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好的。年十七只能这么回复。
还能怎么交代，又是一场盛大的甩锅大会罢了。
问题是这次展会的问题已经传开了，原先定好的几个项目相继告吹。
商业漫展的准备到落地大概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合同签好能拿到一笔定金，准备期没有收入，展会结束后结算尾款。
看得出来，王总是不打算支付尾款了，接下来几个月都还只能空窗……哪怕年十七的公司只有十四个人，需要他支付的工资也不是小数目。
完蛋，声败名裂不说，还慢性破产了！
“BOSS！BOSS——！”鳗鳗的喊声在办公室外响起。
门开了，一米六出头打扮精致的小姑娘走进来，看着没开灯的办公室先是一愣，摸索着开了灯。
年十七今年28岁，身高一米八二，手长腿长，但有一张令他自己犯愁的娃娃脸。
用他自己的话说，顶着这么一张脸去谈生意，别人都是xx总，xx老板。到了他这里，是个人都能叫他一句“小年”占便宜。
如今，鳗鳗的娃娃脸BOSS正在老板椅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微卷的黑发挡着眼，手机攥得紧紧的，见有人进门也一动不动。
如果忽略哪怕折叠也显纤瘦高挑的体型，他看起来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正深陷人生巨大挫折，脆弱、无助、可怜、瑟瑟发抖。
“BOSS……你不会是在……偷偷哭吧？”
鳗鳗略带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给BOSS留一片澄净的伤心地，还试探性向门边撤了两步。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年十七抬眼，咬牙切齿说。
鳗鳗松了口气：“真怕你一句‘大家一起完蛋吧’，就撂摊子不干跑路了，那我缺的奖金这块儿谁给补啊！真好，BOSS，你的大眼睛里还有光。”
年十七：“……你再中二给我试试？”
年十七：“还有，这次纯赔钱，底薪都是我咬牙掏，哪儿来的奖金给你补？”
鳗鳗是艺统部的独苗，联系嘉宾这块的工作都是她一个人负责。
要是正常漫展顺下来不出大岔子，分到手里的奖金怎么也有四位数。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呢。”鳗鳗两步走到年十七桌前，高马尾一甩一甩，“BOSS，我这次给你找了很牛逼的coser嘉宾。”
年七十面无表情：“不就是那三个签售的吗？之前也请过，你觉得我心里没数？”
“是新联系的coser，五个大佬！”
“我们哪来的预算？！”年十七气得快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在王总一分钱也不愿意多出，按照市场价，我拿命去填预算？”
“不要钱不要钱！”鳗鳗急忙说，“也不用提前宣发，总之就按照正常流程走，但是需要票口的小伙伴多加一些Day2的线上门票。我有预感，第一天结束后我们会大爆！”
年十七只当她臆症复发了。
别看鳗鳗现在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年十七还记得一开始面试鳗鳗的时候，问起小姑娘的预期待遇，鳗鳗开口就是句：
“我们搞二次元的不都是为了爱与梦想吗！”
然后再默默补充说：“底薪6k行不行？”
以及，把年十三喊BOSS这个行为也是她传染给整个团队的。
这孩子，打小就中二入脑。
“不要钱随便你搞。”年十七还在愁公司的未来呢，也不和她废话太多，挥挥手，“票口的事你去找票务部，明天就开展了，执行别给我闹幺蛾子。”
“好好好，BOSS你等我的好消息！”鳗鳗笑得眼睛弯起，头一扭，跑了。
年十七完全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准备和王总的甩锅话术，又数了数自己银行卡余额，盘算着够发几个月工资。
大学毕业开始创业，二十八岁返回起点，这日子过得可真稳定。
入睡前，年十七看了眼【Enjoy Festival】大群。
【鳗鳗：BOSS睡了吗？睡了吧。】
【鳗鳗：给你们说，今天看到BOSS又在悄悄摸摸掉小珍珠。】
【鳗鳗：@荒耶 ，别忘了明天多拍点coser临时宣发，就我说的那五位老师！】
群里安安静静，颇有种除鳗鳗外全员躺平等死的架势。
不一会儿，被鳗鳗@的荒耶——媒体票务部的视频宣传专员——找上年十七私聊。
【荒耶：BOSS，平时我们帮鳗鳗干杂事也就算了，现在我还得必须接手她给我安排的额外工作吗？】
年十七：……
【荒耶：我明天还得随时盯着视频平台可能发生的舆情，包括线下安排给我的执行工作。通常情况下，我会把这种现象叫「工作过饱和」，BOSS您觉得呢？】
年十七：……
有时候也会这样，十四个人的职场堪比圣杯战争PLUS，虽说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明里暗里的小摩擦也不少。
年十七打字：【荒耶酱，你的BOSS正在悄悄摸摸掉小珍珠。】
【荒耶：……】
【荒耶：别撒娇，BOSS。】
【荒耶：好吧，看在小珍珠的份上，我再帮她这一次。】
也就是在晚上还不情不愿的荒耶，在第二天展会开始的第三个小时，晃着工作牌直接冲到了年十七跟前。
“BOSS！”
白体恤，牛仔裤，一米七的高挑女孩双眼放光，压根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她老板，而自己理应对老板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她直接把年十七从NPC中拽了出去，拖着他就往场地里跑。
漫展现场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人流量不算多，安检口大概过了五百来个人，其中还有不少属于赠票。
真正冲着漫展来的二次元小伙伴寥寥可数。
荒耶直接把年十七拽去了二楼，这里是不开放空间，只有负责舞台布光的工作人员在上面，连主办方休息室都是空的。
靠着围栏，年十七看向荒耶指的，全场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实在是太显眼了，和周围空着的场地相比，那一团空间密密麻麻的人头围成了一个黑圈，之中还参杂着漫展出cos的五颜六色的脑袋。
而在人群中站着的，是四个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异常显著的人……
哦不，五个，有一位coser小老师太矮了，差点没找到。
简直像是奇迹。
年十七所在的位置离他们几位至少有十来米，按理说是看不清他们长相的，但年十七的脑子里就是下意识出现了一句没什么文学素养的感叹：
「卧槽，他们怎么在发光？！」
不是物理层面的发光，但一眼看去就是会和周围哪怕妆容最精致的coser存在明显差距。
“那就是鳗鳗昨天给我说她找的五个coser！”
荒耶兴奋地开始报名字，“太宰治、五条悟、鬼无辻无惨、柯南……初音未来！”
“这已经不是还原的程度了，我刚才近距离甚至看不出这些老师有化妆！”
荒耶话音刚落，年十七后脊一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被荒耶可汗大点兵的五位老师的视线齐刷刷盯向了自己！
但此刻，年十七嘴巴里蹦出的第一句话是：
“照片和视频准备好没有？全平台宣发跟上没有？别用这次漫展的官号发，用我们Enjoy Festival的账号，我们给自己引流，别便宜老王那个王八蛋！”
“票口开了没？开了？你老大呢？让你部门老大马上找人开直播卖票，不用太刻意让五位老师入镜，对准人群的反馈！”
“让鳗鳗来找我，跟我令谈这五位老师的合约。就在大群里喊，现在！”
荒耶原本还沉浸在「纸片人三次元显灵了」的震撼中，晕乎乎的，被这通指示唤回了职业素养，点头如啄米。
她刚摸出手机打算逐一执行，几道突如其来的阴影将她包围了。
准确的说，是将年十七包围了。
荒耶抬头，大惊失色，手机都快掉到地上。
原本还在一楼人群中的五位coser老师，有三个正围拢在他们周围！
围栏过道并不宽敞，荒耶脚步打颤往年十七身后躲：“BOSS……这……”
气氛凝滞了，和一楼人群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这股僵持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荒耶已经满背的冷汗。
她用余光偷偷看自家BOSS，年十七的娃娃脸没什么表情。
不愧是BOSS！轻而易举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在剩下两位coser老师绕开人群走上二楼，来到他们面前时，荒耶悄悄扯了扯年十七的袖子。
“BOSS……”
“BOSS……さん？”
平时被喊完全没什么感觉，但「BOSS先生」从太宰治的coser老师嘴里说出，年十七诡异地觉得自己……命都快被喊没了。
考虑到有三位老师还是「瞬移」来身边的……这他妈也太惊悚了！
哪怕是老二次元也没见过这架势！
面无表情是年十七最后的倔强，他的心理活动只有自己知道——
鳗鳗啊，这次你的BOSS真的要掉小珍珠了，光天化日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亏为盈的漫展·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