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联]剧透人》羊笔笔羊

52、第十一章：受伤（上）

　　“所以总的来说，你原本有一把随时显灵的宝剑，然后被邪恶纳粹的鬼魂玷污，像猫眼儿似的开始发绿光。”皮特罗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而刚才，你就是用这把剑刺伤了其中一个奥创机器人，然后那些机器人就都Game Over了？”

　　我坐在一张并不舒服的木头餐椅上，听完他的话，只是疲倦地耸了耸肩。

　　“也许我们可以用你的剑来对付奥创。”皮特罗看着我，又看了一眼交叉骨，“既然现在我们知道奥创的弱点了。”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把头垂下去放在膝盖上。“剑留在了天剑局，他们一定会把剑藏起来，我们将很难再找到它。”我低声说道。

　　“把眼泪流到以后吧，我们现在的问题可不是找回你遗失的宝剑。”郎姆洛在皮特罗开口之前发话，他的手指轻轻在手提箱上敲了敲，后者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自从回来之后，郎姆洛一直没让手提箱离开他的视线。

　　“那我们的问题又是什么？”皮特罗问，“你不打算直接抄着家伙去挨个敲碎那些机器人的脑袋吧？说实话，那可真是不少呢。”

　　“尽管满嘴跑火车吧，小屁孩儿，”郎姆洛说，“但现在我们有了权杖，对付奥创也好，扳倒复仇者联盟或者天剑局也好，等同于是有了利器。”

　　旺达歪了歪头，“你知道怎么使用权杖？”她冷冷地问。

　　“不知道。”郎姆洛平静地回答，双眼缓缓扫过我们，“所以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专家，我们需要时间，然后一举击破复仇者联盟。”

　　我闭上眼睛，喃喃说道：“拜托别告诉我你要找一个邪恶科学家来研究权杖。每一个关于毁灭世界的灾难电影都是以这种方式开头的，相信我。”

　　“是啊，这次我站在咒怨小姐这边。”皮特罗跟着说道。
　　我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只换来一个满不在乎地耸肩。

　　“所以呢？”即使遭到反驳，交叉骨也没有大惊小怪或者大吵大闹，只是挑起眉毛看着我俩，“难道我们就只能把权杖供起来，然后祈祷上帝能保佑我们？”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首先，我不信上帝，其次，就算有上帝，告诉你们，祂也绝不会保佑咱们这路货色。”

　　我又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去，用手掌托着额头，“首先，我们不知道奥创究竟从何而来，其次，我们也不知道权杖是否能对付得了奥创。”

　　“当初那个叫唤着权杖不能落入复仇者手里的家伙不是你吗？”郎姆洛质问，“现在我们有了权杖，可以拿来对付复仇者了，你又有哪里不满意了，大小姐？”

　　“我的确不希望权杖落入复仇者手里，但那是因为我不希望斯塔克利用权杖造出奥创。”我说着抬起头，直视郎姆洛，真心希望自己脸上的笑容犀利一点，可惜那只可能是苦笑，“现在，奥创已经全副武装准备来收拾我们了，所以要我说，我们把权杖藏起来，专注于想办法解决奥创。”

　　“怎么解决？”交叉骨的唇边挂着冷冷的讥笑，“你之前的确打了奥创一个措手不及，但拜托别告诉我，你竟然天真到以为斯塔克或者天剑局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故技重施。要么，他们会把那把该死的剑藏到魔鬼都找不到的地方，要么更糟，斯塔克或者别的什么疯狂科学家会升级它们的机器走狗，让你那把剑的魔力彻底失效。”

　　我无话可说。但皮特罗直起身子，对所有人说道：“好了，到此为止。”
　　我们都安静下来，甚至连交叉骨也不再慷慨激昂地发表他的高见，面无表情地坐回了他的座位上。

　　“首要任务，在我们决定好如何处理权杖之前，需要找到一个妥善的地方保存它。”皮特罗说，“有这东西在手上，天剑局随时可能找到我们，甚至复仇者也会开始追捕我们。最坏的情形，我们被找到了，到那时，我要确保权杖不会再次落入他们手里。”

　　郎姆洛撇了撇嘴，“定义一下‘妥善的地方’。”他说。

　　“事实上，我还想问你呢。”皮特罗转向他，“感觉这像是你的专长，找一个隐蔽到连复仇者都挖不出来的地方。”

　　我想张开嘴告诉皮特罗这将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主意——把权杖交给郎姆洛处理，他转头就会用那东西换取利益，也许是钱，也许是权力，或者别的东西。
　　但郎姆洛已经笑了起来，“噢，小子，你还真是走投无路了对不对，竟然问到我头上？”

　　“这里谁不是走投无路？”皮特罗看上去仍旧很镇定，只不过，尽管他故意留着胡子，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看上去仍是一副孩子模样。

　　他看了看所有人，说道：“咱们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一点，我想大家起码能达成共识吧？”

　　“好。”交叉骨点点头，“假设我真的能找到一个地方藏好权杖，接下来呢？复仇者联盟和天剑局现在相当于坐拥一支军队，你又打算如何对付他们呢？”

　　皮特罗毫不犹豫地回答：“团结一致。”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抬眼望向他。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很冷静，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交叉骨却笑了，他上前一步，对皮特罗说道：“我们会输的。”

　　“好了！别再说了！”我突然大声打断他们，没法再让自己安静地听下去。皮特罗要是说出“要输也一起输”这句话，我绝对会发疯的。

　　“有谁问你的意见了，废物小姐？”郎姆洛冷笑着朝我看了一眼，“帮所有人一个忙，自己找个角落黯然神伤去，好吗？大人们要在这里商量正事呢。”

　　“奥创是个问题，我明白。但那并非一时便能够解决的问题，我们可能必须借助权杖，而且绝不是直接拿着权杖挥一挥就能实现愿望这么简单。”
　　我说着从餐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湿淋淋的街道。竟然下过雨？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但这个季节下雨，可真是会冷得要命。

　　“哼，说了等于没说。”交叉骨不耐烦敲打椅子扶手，“你还有别的高见想放出来的吗？”

　　“你有吗？”我扭过头，反问他，“你究竟打算去找谁研究权杖？你凭什么信任那个人？”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郎姆洛冷冷地说，“至于我相信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皮特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脸扭开，好像无法忍受再看着我们似的。旺达把手放在兄弟肩膀上，什么也没说。莱斯特则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郎姆洛身后，像个幽灵。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我透过布满水纹的玻璃窗看着自己队友的倒影，心头如有千钧重压。

　　“好了，”皮特罗仍是打破寂静的那个，他抖抖肩膀站了起来，说道，“郎姆洛，伙计，咱们找个地方安放权杖去，你和我一起。”
　　他的语气轻松，但说的话却不容置喙。

　　郎姆洛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衣服，仿佛抖落灰尘一般。紧接着，他抓起手提箱的把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房间。
　　皮特罗跟在他身后，很快也消失在了门外。
　　莱斯特挂着微笑，对我们道了声晚安，然后大步走进他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我能和你谈谈吗？”旺达直到这时才对我说，她的神情冷静中带着极难察觉的不安，直到弟弟离开之后才隐约浮现。
　　我点点头，转身跟着她走进了卧室。

　　“你说过奥创将会意图毁灭地球，”门关上，旺达扭头看着我，在梳妆台旁坐下，“你说过，这事关皮特罗的安危。”
　　我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回答：“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实话告诉你，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怎么杀死奥创？”旺达的问题简单而又犀利，声音则冰冷无情。我不禁抬头望向她，看到年轻女孩平静但却果决的神色，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则微微颤抖。

　　我回答：“幻视可以杀死奥创。”
　　“什么幻觉？”旺达蹙眉问道。

　　我吸了口气，开始解释：“奥创——我是指在我的认知中，我不知道这些现在还会不会发生——我认为他会试着给自己制造更完美的身体，不再是机器，而是……半人半机械，振金与电子神经的完美结合，最最接近人类的存在。”

　　“这就是你说的幻视？”旺达看上去并不信服。
　　当然了，谁会相信这些天方夜谭呢。

　　我摇摇头，回答：“复仇者会试着抢夺那具身体，成功之后，斯塔克与布鲁斯·班纳博士合作，将自己的人工智能贾维斯导入了那具身体，最终造就了幻视。”
　　“而这个幻视帮助复仇者杀死了奥创。”旺达替我把话说完，“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就是这样。”我点点头，“但如今事情已有转折，旺达，之前在那个基地，我并没有看到奥创的本体。”
　　“本体？”
　　“比其他卫兵更大、更强，而且喜欢说话，谈论世界和平之类的。”

　　旺达垂下头，片刻后说道：“不，当时基地里并没有这样的机器人存在。”她看了我一眼，“你杀死的那个……”

　　“不是奥创本人。”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事情本来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解决掉的，“我一直在想，复仇者之所以要依靠幻视来解决奥创，最大的原因是奥创可以通过网络逃窜，而幻视可以切断奥创的退路，把他困在……差不多算是一个局域网里面，然后再杀死这个局域网中奥创所有的分身。”

　　旺达看着我，问：“我们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吗？”

　　“凭借权杖，也许可以。”我不想告诉她我对此根本毫无头绪，“但我们必须一击即中，不然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把权杖送回给天剑局或者复仇者。”

　　旺达点点头，眉头又皱起来，“也许我们应该让郎姆洛去找他所谓的‘敌人的敌人’，也许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要知道，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优势，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可，是你告诉我别信任那家伙的。”我忍不住说道，“你也知道他在基地里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能再去信任他了，那家伙完全就是个变色龙、投机主义者！”

　　“他对你……”旺达说了这么半句，然后犹豫地停下来，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似的。
　　我接口道：“恨之入骨？不屑一顾？”
　　“不，”旺达迟疑地笑了，“这不是我准备说的。”
　　我放弃了，一屁股在她旁边的床上坐下，床垫弹性很好，立刻深陷下去。

　　“我和布洛克·郎姆洛，我们积怨已久。”我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从他手中逃脱过很多次，也有几次给过他一点颜色看看，这大概会让他觉得心意难平。”

　　“他认为你很特别。”旺达看着我，语气令人惊讶得认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讥讽之意很难掩盖的住，不过我相信自己做到了。
　　“是啊。”我拉长声音说。

　　“不管怎么说，”旺达耸了耸肩膀，动作模样和她兄弟如出一辙，那种烙印在血脉里的相似，“我们需要找到杀死奥创的方法。”

　　“你打算怎么杀死一台能随时联网、甚至从来不用担心网速的超级计算机？”我撇了撇嘴，“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主机，倒一点儿白糖和啤酒进去，应该效果会很不错。”

　　“服务器。”旺达突然说，从凳子上转过身来面对我，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润，“即使是超级电脑，也需要服务器，对不对？”

　　“是，理论上来说。”我不确定这一条是否适用于奥创这种违反自然和非自然定律的存在，“但它联网的速度超乎我们想象，即使我们毁掉一台服务器，它也能在服务器烧坏之前把自己重新上传到别的地方去，甚至用不了它几亿分之一毫秒的时间。”

　　“那我们就需要幻视。”旺达嘴角耷拉下来，有那么一瞬，她看上去老了一些，但仍很年轻，“斯塔克不会帮我们的，我们也绝不寻求他的帮助。”

　　我叹了口气，用手揉搓着额头。
　　“你知道，这真的很困难，试着组建一支队伍。”我无奈地说道，“众口难调啊。你恨这个，我怨那个，想找到一个共同的盟友，还精通计算机和生物物理学之类的狗屁，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自己不也恨着郎姆洛吗？”旺达说。

　　“但我尽力忍耐，我甚至忍住了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我抬起头，“可我真的开始怀疑了，旺达。我们刚刚争执了那么久，商量出任何结果了吗？我知道你哥哥试着把我们凝聚在一起，我很高兴他还愿意尝试，但郎姆洛、莱斯特，真的？你真的觉得他们是值得信赖的人吗？”

　　旺达慢慢收起脸上的表情，反问我：“那么你呢？你觉得我们应该信赖你吗？”
　　“至少我比雇佣兵和海盗强吧？”我说，“我不会出卖你们。”

　　“你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我们，”旺达说道，语气有点冷酷，“如果你相信那是正确的选择。”

　　我不禁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