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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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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青松岗猎场试炮成功。当晚轩翼设下酒宴,犒赏工部各级官员,并全体加赏俸禄一年。又因头等功臣李纯懞是内廷女官,不便公开与外臣同桌赴宴,是以皇后亲自遣了近身的宫女将御赐酒菜直接送去她屋里。
那宫女提着一个大漆盒,走到李纯懞的屋子前。因见里面黑乎乎的也不曾点灯,只当是睡了,少不得拍门呼唤。
她喊了一会,里面仍旧毫无动静,只得推门进去。那宫女将食盒放在门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晃亮了,便看见屋里的一片狼藉。
书籍纸张在地上乱铺着,一方砚台裂成了几瓣,墨汁渐得到处都是。床铺上也没有人,被子纠成了一团,连帐子也被扯下一半来。
“李司记?李司记?!”宫女一边喊着一边把屋子里里外外地看了一圈。
不好!看这情形,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那宫女百般找不见人,又看到屋里不像个寻常状况,便立即奔回去飞报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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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纯懞此刻正被横担在马背上,那黑衣人一手按住她背心,一手操起缰绳,在林间纵马飞驰。
李纯懞伏在马背上一路颠簸着。那马鞍一头翘起,正好顶在她肋下胃部的地方,随着马匹的奔跑跳跃,不多时,李纯懞就哇哇大吐起来。她之前也未曾进食,肚里无货,吐出来的都是些胃液胆汁。霎时间,酸苦腥涩之味充斥口鼻,实在苦不堪言。
那黑衣人似乎极为小心,生怕她在地上呕吐留下线索。于是将她立起,用一根麻绳将她在自己背上缚住了,再接着纵马前行。
也不知这样跑了多久,李纯懞伏在那人背上,渐渐觉得身体手脚恢复了活动。她当即深吸了口气,发出大喊——
“救命啊——!”
凄厉的叫声宛若一把长剑,划破了黑夜的宁静。林中有些鸟儿被这尖锐的声音惊起,纷纷扑腾着翅膀,另觅枝头栖息去了。
那人也不理会她大喊救命,只是专心的纵马疾驰。
李纯懞憋着气大叫了几声,渐渐觉得头昏眼花身子发软。只得将头贴在那人背上喘息着。她歇了片刻,心里实在想不过味,竟转头张口向那人肩头咬去!
那人闷哼一声,运起劲力,肩膀的肌肉便虬结起来,崩得李纯懞的门牙生疼。李纯懞满肚憋屈正无处发泄,索性发起狠来也顾不得疼痛,一味下嘴往死里咬。
那人肩头被她咬得鲜血长流,只得沉声喝道:“你找死么?”他虽是这般说,但也并未出手整治她,依旧策马疾驰着。
李纯懞奋力咬了一会,终是因体力不支泄了气。她喘息着伏在那人背后,心下又是惊恐又是着急。
马儿因长久的疾奔渐渐脱力了,眼见一道深沟迈不过去,黑衣人只好负着李纯懞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他拍拍马头放走马儿,背着李纯懞往山林深处急速穿行。
此刻满月正当头,借着月光那黑衣人尽拣些没路的地方走。他也不用手去扯断拦路的树枝和荆棘,但凡遇到无法穿越之处,便高高跃起,犹如苍猿一般,在树枝与树枝间纵横跳跃。端的是灵巧无比。
他跳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李纯懞张开紧闭的双眼,蓦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株大树的树杈上。
那黑衣人将她从背上解了下来,李纯懞便借着月光偷偷向他瞧去。但见那人面色灰中泛青,表情僵硬,竟如死尸一般!
李纯懞心里害怕,不敢再看,只得倚在树上闭目休息。那人也自行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盘腿打坐起来。
一夜辗转不提。好容易李纯懞挨到天亮时分才朦朦胧胧的睡去,忽然又被那人大力摇醒,原来让她起来吃东西。
李纯懞揉揉酸胀的眼睛,强打精神,接过水袋来狠狠灌了一通,却并不碰那些干粮。那人执意将一块面饼塞在她手里,示意她必须吃掉。李纯懞喝了水后恢复了些精神,一扬手便把饼子朝那人劈面摔过去。厉声问道:“你是谁?你要劫我去哪里?”
那人接住面饼,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侧着头定定的看着她。
此时朝日初升,淡金色的光线穿过云层和林间的雾霭,斜斜的照射在那人的脸上。使他的五官有一半沐浴在了温暖的晨曦中,另一半却依旧阴森可怖。
李纯懞忽然忆起,曾今有一个人站在夕阳里,那斜照的光线亦映出他一半明一半暗的五官轮廓。
“——卫峥!?”李纯懞失声惊呼。
那人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撕去脸上的那层薄皮,露出本来面目,无奈的说道:“李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纯懞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重重的喘了口气。她将视线从卫峥脸上移开看向别处,森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姑娘可知道芒泽?”
“芒泽?那不是郕王的封地么?”李纯懞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卫峥道:“你是郕王的人?”
卫峥状似赞赏的朝她微微一笑,随即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纯懞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这就说得通了。但是我不管什么郕王不郕王的。我总归不能跟你去芒泽。”
“李姑娘,这由不得你的。”卫峥语气甚是温和。
“是么?!”李纯懞转过头冷笑道:“不就是为了大炮么?你在我屋子翻来翻去不就是为了那些图么?我通通给你画出来就是了!别说鸟枪大炮了,飞机导弹都可以画给你,郕王犯得着把我这么千里迢迢的绑去么?”
卫峥并不理会那些奇怪的词汇,只是耐心的解释道:“也不全是这样的。其实郕王——”
“不是这样还是怎样?”李纯懞气冲冲的打断卫峥,继而破口骂道:“他们两兄弟都是一个爹生的,全没一个好东西!为了个王位争来夺去,一个拥兵自重虎视眈眈;一个暗自防备秘造军火。到时候打起来了横竖都是老百姓遭殃,谁敢去骂什么皇帝王爷啊?到最后,还不是要把我这个造大炮的推出来背黑锅!”
“李姑娘你冷静些罢。”
李纯懞深吸一口气,让情绪平复下来,才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给我找些纸笔来,我马上画了图与你交差。劳烦你放我回宫去吧,我决计不透露你的行踪。”
“李姑娘你不能回去,他们要杀你!”卫峥好心提醒道。
“他们?轩翼是吧?!”李纯懞随即鄙夷的道:“哼!我早就知道他想杀我了。不过那人见利眼开目光短浅,我这里各种神兵利器层出不穷,他即便想杀我,也要对那些大炮火枪忍得下心来啊!”
卫峥摇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忽然他出手如电,将李纯懞穴道封住,依旧用绳子将其固定在自己背上,向山林深处蹿去。
他一边跑一边对背后的李纯懞歉然道:“李姑娘,我说你不过,但总之我是不能放你回去的。”
李纯懞他背上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脑子发晕,恨不得把这头倔牛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才解气。可惜她被点住了穴道浑身无半分力气,别说咬人了,就算咬自己舌头那也是比登天还难。没奈何,她只得在心头盘算,怎么想个办法摆脱此人逃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