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 话》希弭

16、第 16 章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我端着自己的马克杯对他说，里面是刚热好的牛奶，冒着热气可是我还来不及喝。
　　“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么？”他用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不带一点畏惧。
　　我点点头。
　　“你谈过恋爱么？”他的话差点让我打翻被子，可是牛奶只是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我只谈过一次恋爱……”我说完又把目光移回到他身上，果然看到他略微有些吃惊的表情了。我又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却只谈过一次而感到很不可思议。”
　　“老师，其实我想过了，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我并没有什么想冒犯你的意思。”他带着歉意，我终于看到了他身上具有同龄人一样的气息了。那是他鲜少露出的。
　　“我有过一个女朋友，我很喜欢她，我们在一起也很开心，她很白，很干净，就像个天使一样，很爱笑……”我听着凌皓坐在我身边描述着他美好的初恋，看着他说道她时的各种表情，这一切都让我仿佛回到了曾经。
　　他讲话得时候和凌皓不是很像，凌皓从不用那么丰富的表情在我面前描述另外一个人，更不可能是他的女友。我一直握着牛奶，并没有感觉到发热的杯身已经渐渐冷却了。然后也么有觉得牛奶已经不冒热气了。
　　“可是，去年她因为病离开了……”我看到他在我面前埋下了头，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身子，我自然地放下杯子，蹲在他面前，像抱孩子一样抱住了他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他颤抖得厉害。
　　“她……走了，可是她走得很开心……她对我说，她已经没有遗憾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痛楚。他久未宣泄得痛楚，他一定很苦，这样的事发生在一个10几岁的孩子身上，美好的初恋，破碎的梦，不被家人理解，无法找人倾诉，我都理解。所以他一直都看起来很坚强，但却没有人真正知道背后的他流了多少眼泪。凌皓，我都知道，真的。
　　离开的人永远以为自己得到了真正地解脱，可以幸福或快乐的离开，殊不知留下的人永远都要替他背负无法承受的煎熬和苦难。这些他们永远都看不到。
　　我就这么一直拍着他的背，也不说话，直到他停止了颤抖。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有些红，“老师，你怎么也哭了？”他自然地伸过手想抹去我眼角的泪，而我却忘记了躲开，直到那股温度在脸上蔓延开来我才醒觉。我刚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脚似乎有些麻了而无法动弹。
　　下一秒我便发现他的面孔无限放大，那股温度停在了唇上，他的手捏在我的脖颈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脖颈处跳拨的脉动。他没有深吻的动作，只是单纯地贴着，我不安地盯着他，他闭着眼，睫毛却微微抖动，
　　这一刻停留了多久我也不记得，我没有推开他，直到眼泪再一次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附着在了他的皮肤上，他才缓缓放开了我，又把手伸过来拂去了我的泪，他笑着对我说，“老师，对不起，谢谢你。”
　　一直到他把我抱到床上，替我盖好被子，我还是说不出话，我的话实在太少了，我像是个哑巴，即使长大嘴巴也发不出声音。
　　他安静地看着我，对我淡淡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凌皓，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把自己缩成一团，汲取自己身上仅有的温暖，我太冷了，我是冷了太久了。所以一点点温度都极有可能把我烧死，可是我不想，我是个冰人，我不会融化，至少不会这么轻易融化，所以温暖的东西请不要靠近我。我很想睡，只有睡眠可以帮助我忘却一切，也许明天什么都不会发生。

　　“璟，看着我。”他的脸就在我面前，这么近，可是我碰不到，但是他在对我说话。
　　“璟，看着我。”他又一次对我说道，他的表情露出了哀求。
　　我拼命地挥手向前扑，可是总是个空，凌皓……
　　“璟，看着我。”我又抬头，模糊的视线里他定定地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看着你，我在看着你。允浩不要离开我。
　　我又一次向前扑过去，依旧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璟，你的眼里已经没有我了么。”
　　不是的，不是，凌皓，不要这样，我爱你，别抛下我，凌皓，不要离开我。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拼了命地摇头。
　　“璟，别哭。”我感觉到了皓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我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了他的手。“别哭，璟。”
　　皓，我爱你，你不可以离开我。我的眼泪像是泉涌一般地肆溢。我膜拜似地吻着他在我脸颊边的手。
　　没有人可以比我更爱你，也不会有人替代你，皓，不会的。
　　“璟，睡吧，醒来就好了。”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恍惚地看着他。他的笑容很灿烂，可是面容却越来越淡，凌皓，凌皓，凌皓！
　　凌皓，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