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还爱着我》花池雨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陪护

　　元旦过后，雪还是在夜里悄悄地落下了。

　　当整个营区落入深夜的怀抱时，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一片森林环绕的土地上。

　　雪在夜里也显得亮白。鹅毛般的雪花落在营区的青蓝屋顶上；落在连队的空地上；落在夜里巡逻的纠察的肩膀上；落在站岗卫兵的雷锋帽顶；落在蓝色迷彩棉大衣上，还覆在了卫兵那双黑夜中带着锋芒的眼睛的睫毛上，幻化成了每个战士纯洁心灵的一部分。

　　雪花洁白晶莹，给营区穿上了银装的铠甲。天快亮的时候，雪慢慢地停下了。

　　此时的世界，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连队的平台栏杆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花坛和光秃的树枝上也满缀着一团团的雪绒花。

　　大雪初晴。

　　清脆响亮的起床号声，照常响彻整个营区。

　　程莹颖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只感觉整个人都劳形苦心不想动弹。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觉得肚子有些饿，但这会儿又不想起身，模模糊糊地听见窗外断断续续的一些欢呼雀跃声。她没有多想，拖着沉闷的脑袋，索性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赵组长已经给她批了好几天的病假，她即使睡到天崩地裂，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又做了一些奇怪的梦，半梦半醒间，门外传来了急迫的敲门声。

　　程莹颖在被窝中翻了个身，无力地用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摸了摸蓬松的齐肩长发，又被些许疼痛提醒着她额头上有伤。她轻轻抚摸了下棉布，麻药过后伤口似乎越来越疼。

　　她起身下床，步履轻飘地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

　　“是你啊！怎么这么早？”程莹颖揉了揉惺忪的眉眼。

　　“现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顾飞宇看着眼前头发凌乱又不修边幅的程莹颖，却怜惜地问道。

　　“疼，累……”程莹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顾飞宇解释更多，开了门后自己便又走到床边趟了下来。

　　“瞧你这样子，昨晚谁还说自己没事，在所有人面前逞强来着？”顾飞宇笑了一声。

　　程莹颖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没逞强，我睡一天就好。”

　　“赶紧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带了早饭。”

　　“你放那吧，我一会儿起来吃。”程莹颖还是没起身。

　　“你现在正是需要补充能量和营养的时候，别折腾自己的胃，赶紧起来！”顾飞宇再次劝道。

　　他将手中提着的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了饭盒。饭盒里装着肉包子、西兰花、鸡蛋和一些糕点。他顺手又把保温瓶打开，去餐边柜上拿了一个空杯子，将里边的牛奶缓缓地倒入杯中。

　　他走到程莹颖的床沿边，像是下命令，但又极其温柔：“起来，先喝点牛奶！”

　　程莹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顾飞宇：“太困了。”

　　顾飞宇实在受不了她拖拖拉拉的样子：“你不起来，就不怕我又来强的？”

　　程莹颖脑子飞转，缓过来便知道顾飞宇的用强是有多不讲理。

　　“哦。” 她坐起了身，顾飞宇将靠枕给她放在了身后，把牛奶递到了她面前。

　　“赶紧喝！”顾飞宇和缓道。

　　程莹颖接过牛奶，轻轻抿了一小口，疑惑地问他：“热的？”

　　“嗯。”顾飞宇轻轻哼了一声。

　　“食堂只有盒装的常温牛奶，这怎么会是热的？”程莹颖追问。

　　“有热的喝就行了，其他你别管。”顾飞宇从床沿边起身，到写字桌上把装着早餐的饭盒拿起来，再次回到床沿边坐下。

　　“趁热吃。”顾飞宇一只腿盘坐在床沿边，另一只腿垂在床下。

　　“哦。”程莹颖现在就像一只生病的小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飞宇看着她乖巧、楚楚可人的模样，一股暖意袭上他的心间。他太喜欢看到她安安静静的样子了。

　　“有喜欢吃的吗？我只是随便拿了一些。”

　　“嗯，有面包和牛奶就挺好的了。”程莹颖边大口啃着面包，边支支吾吾地回答。

　　“瞧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顾飞宇眼里噙满了疼爱。

　　程莹颖此时只顾着吃，并没有察觉到此刻顾飞宇的神色。

　　“再来一杯牛奶！”程莹颖将杯子递给了顾飞宇。

　　“你还真是胃口不错呢，还说自己不饿？”顾飞宇扬眉瞧着她，起身又去倒了一杯热牛奶。

　　“陆协理不是说安排了人照看我这个病号吗？怎么没见有女兵过来？”程莹颖喝着牛奶下意识地冒出了一句。

　　顾飞宇露出一抹不经察觉的笑意：“已经安排了。”

　　“在哪儿，要我去接她上来吗？”程莹颖还被蒙在鼓里。

　　“已经在房间了。”顾飞宇得意地凝视她。

　　“房间？”程莹颖望了一眼门口，瞬间清醒了过来：“不会是你吧？”

　　“如你所想，如你所见。”顾飞宇有些嚣张地笑了出来。

　　“太离谱了吧，又是你使的坏？要不然陆协理会这么安排吗？”

　　但程莹颖惊讶之余，又觉得如果让一个更陌生的人来照顾的话，会更不自在，于是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当你‘保姆’也算是我的一个差事，你可别想太多。”顾飞宇狡黠地打趣说。

　　“哼——”程莹颖不以为然：“我可没想太多，应该是你可别想太多！”

　　“哦？”顾飞宇一直给程莹颖端着饭盒，怀疑似地疑惑了一声。

　　程莹颖吃着饭盒里最后一个鸡蛋时，差点就被噎到。她拿起牛奶又大口地喝了起来。

　　“看你这着急鲁莽的模样，你能不能吃东西优雅点，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好吗？”顾飞宇故意略带嫌弃的口吻。

　　“优雅和温柔也要看在谁的面前，” 程莹颖也故意打量了他一番，继续开玩着笑，“你嘛，大可不必。”。

　　“你……你爱给谁看给谁看！”顾飞宇见她得意起来，看上去根本不在乎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来气。

　　程莹颖喝完最后一点牛奶，长长地打了一个饱嗝，顺手就将杯子递给了顾飞宇。

　　顾飞宇看了一眼杯子，抬起头的瞬间，眼睛不经意间掠过了她那湿润的红唇——嘴角边上还带着好些牛奶渍。他一下子挪不开眼神似的，心跳也在加速地跳动起来，想着那个柔软的唇的味道，想着昨晚程莹颖那个主动的吻，一个念头不由地在心里打转起来：程莹颖，你要不要喝个牛奶都这么让我心动？

　　“怎么了？”程莹颖见他呆愣在那问道。

　　“呃……”顾飞宇出离的意识瞬间收了回来：“我在……想怎么会有在男人面前吃东西这么不顾形象的人！”

　　“你习惯就好。”程莹颖不以为然。

　　顾飞宇将早餐盒和杯子都整理了下：“我看你使唤我还使唤地挺习惯的。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打算在这睡一天？”

　　程莹颖带着身体的困倦，慵懒地回他：“嗯，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筋疲力尽的，今天多多睡一点吧，我也想快点好起来。”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我先回去了，午饭的时候我再给你打一壶水，还有把盒饭送过来。”

　　“哦……”

　　“哦？”顾飞宇轻扯起嘴角，冷笑一声：“你还是真使唤我使唤起劲儿了，连句谢都没了？”

　　程莹颖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假装抗拒似地看着顾飞宇。

　　“你……你想哪里去了?”顾飞宇脸上不由地泛起红晕：“我说的不是那个！懒得理你，我走了。”

　　顾飞宇走出房门前还不忘带上早餐盒的垃圾。

　　程莹颖看着顾飞宇颀长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时不时拌嘴、时不时又那么疼惜自己、主要是还听话的弟弟，好像也挺好。

　　至少现在她觉得，顾飞宇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个感觉也不错。

　　恍惚间，程莹颖回过神来，惊讶自己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万万不能呀，他还是个弟弟，而且脾气还不好，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到他顾飞宇。

　　程莹颖一直试图给自己心里暗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