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83、般若

　　晋城警局云端总控制台，环形屏幕像苍穹般包围着江逸他们三个。

　　警察们都忙碌着.天幕的总控制台上一堆沾满血迹的纸巾，Athena一手敲击着键盘，她一手拿着雪白的纸巾用堵住鼻子，没一会儿白色又迅速地变成了红色。

　　“Athena,辛苦了。”

　　江逸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意思是：谢谢。

　　这是Athena设计的密码，一种类似摩斯密码的暗语。

　　“工作狂，你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就不怕猝死吗？你先休息，案子的事，我和老大搞定。”卜云打了哈欠，一屁股坐在了总控台旁边。

　　Athena流着鼻血，眼睛还是紧盯着屏幕，机器人般地回答：“般若，他不会休息。”

　　“他还在华大医院。”

　　江逸展开华大医院的图像。

　　画面里的深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凌拓的签证办下来了，再半个月，凌拓就要去M国进修了。

　　凌拓一直说自己要抓紧时间把翠芝鱼面做出来。

　　他只是说说而已，他哪有做菜。

　　案件侦破了，本来拖着不手术的病人，这会儿都排起了队，手术多到做不完。

　　他都三天没回家了。

　　湛奇只好去医院找他，盼望着能在手术间隙见凌大医生一面。

　　湛奇一直等在ICU门口，不断进着新病人，她等了半天就是没见到凌拓。

　　凌拓实在太辛苦了，最近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爸爸给的小洋房离医院不远，但始终没有住在医院宿舍那么方便，走几分钟就能到，如果有套房子能和医院只有一步之遥就好了。

　　所幸凌拓要去M国进修，湛奇有的是时间找房子。

　　湛奇正盘算，另一个辛苦的人从ICU出来，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

　　“陈诚！”ICU出来的陈诚，整个人都是垮的，不像是医生更像是病人。

　　“姐姐，好久不见啊！”陈诚有气无力地微笑。

　　“你们最近怎么那么辛苦？”陈诚哈欠连天，反应都变得迟钝。

　　“自从上次神外的事，很多师兄师姐都跳槽了，科里的又没来新人，人手不够。凌师兄这几天每天都五六台手术，早上七点半干到晚上十点半。然后随便吃点，在ICU里守着。”陈诚一边叹气一边走向食堂。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走?”湛奇追上去问，既然见不到凌拓，她打算让陈诚带点吃的给凌拓。

　　“姐姐，我们的工作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在华大干，干的好，也许你四十几岁就成了大专家，全国性的学术领头人。但不是人人都会成为大专家，也许凌拓将来是，但更多的人不一定会是。二三十年的付出不值得，转去外院，可能没几年就能混个科主任，好逮也是在华大呆过的，现在又出了神外那档子事，华大真没什么可留恋的。”

　　陈诚走进了食堂，已经不是饭点了，食堂人不多。

　　“华大每年那么多毕业生，没有新人吗？”

　　陈诚随便打了点菜，一边吃一边跟湛奇抱怨道：“华大的神经外科，才是全国最有名的。科研经费一向是重点支持神外，每一届的尖子也都去了神外，因为在那里才更有前途。今年神外出了点事，招的人比往年多，成绩好的，都去神外了。我们老魏头要求高，不肯将就，今年我们心外一个正式入职的也没有。没新人老人又要走，我们人手严重不足啊！”

　　“每一届最强的会都去神外？陈诚，为什么你和凌拓没去？”

　　湛奇也在医院道听途说过，凌拓和陈诚都是他们那届里最强。

　　“凌师兄是因为邱师兄求他一起。我嘛，去过神外一阵子……”陈诚正要往下说，他的电话响了，打断了陈诚的思绪。

　　湛奇看到电话是李悦打来的，陈诚把电话按掉了，他有125个未接电话，全部是李悦打来的。

　　“陈诚，为什么不接？”

　　陈诚很喜欢李悦，为什么会不接她电话。

　　“姐姐，我最近没空理她，我疯了一样的追了悦儿三个月，还是没得到她的答案。我认命了，悦儿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最近这么忙，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了。就算她喜欢我，我也等我忙完这阵子，再把她哄回来。姐姐，你说李悦她会喜欢我吗？”

　　陈诚自嘲地笑笑：“姐姐，我晚上二点和凌师兄换班，东西我给你带进去，你别太心疼他，他不想你担心，做外科这是家常便饭的事，我先去休息一下，你赶紧回吧。”

　　陈诚打着哈欠回了宿舍。

　　与陈诚告别，湛奇走在医院的路上，遇到了何遥音，手里拿着菜。

　　“小何姑娘，你去看邱医生？”湛奇和何遥音打招呼。

　　“恩，最近邱仁哥哥他特别忙，这半个月每天只有送饭的时候，才可能见到他。如果他在手术室，根本就见不到。”何遥音语气也十分无奈。
　　湛奇想想这段时间，华大心外科估计都要家变了。

　　“湛奇姐姐，你看来凌医生吗？”

　　“没见着，回家等他。”湛奇泄气地耸耸肩。

　　“湛奇姐姐，我天天都把饭盒放在办公室桌上，他有时间就吃，那怕吃上一口，我也没白做不是吗？”

　　何遥音虽然年纪小，却远比湛奇温柔体贴，湛奇突然发现邱仁的眼光很好，一个比一个温柔，洛安然如此，何遥音更是如此，一个外科医生就该有个像何遥音这样的老婆。

　　湛奇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还常常因为凌拓回家晚，和他闹别扭，实在太不懂事了。

　　湛奇出神地想着，一列黑色奔驰车队从她的身边驶过。

　　黑色奔驰车队！

　　比自己更不懂事的人杀来了！

　　陈诚估计是上辈子刨了人家祖坟，才会爱上唯我独尊的李悦女王。

　　“我先走了。”湛奇急急和何遥音道别，必须去阻止李悦，否则她能把整个心外拆了。

　　一列车队一字形的停在了华大心脏中心楼下。

　　黑色墨镜，一身红色皮草的李悦从车上下来，二十个黑衣保镖紧随其后。

　　这排场大得如女皇驾到，周围的人都在侧目围观，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围观。

　　李悦这群人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来华大闹事的。

　　“悦儿。”

　　湛奇大声叫她，李悦停住了脚步，摘下墨镜斜睨了湛奇一眼。

　　“奇奇姐，你来看你老公?”李悦女王的眼底居然透着有种同命相怜的神色。

　　“嗯，你找陈诚？”湛奇紧赶慢赶地走到李悦身边，拽住了她的手。

　　“我找他们科主任，帮陈诚辞职。”李悦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

　　对她说来，陈诚的这些工资，就只是一个包一顿饭而已。

　　“陈诚他同意了?”

　　“干嘛问他，陈诚想找死，我打了他一百多个电话他不接，他追我的时候说会爱我一辈子的，为了个破工作就不算数了？科主任一个电话，他都快一个月，没联系我了。他说过我最重要的！”

　　最重要三个字李悦说得咬牙切齿，她不理解陈诚为什么会不理她。

　　李悦进了电梯，湛奇紧跟了上去。

　　“悦儿，陈诚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应该更喜欢我，这种破工作他喜欢什么，没日没夜的加班吗？”

　　李悦非常自信，她一心想把陈诚拽回去。

　　“奇奇姐，我劝你趁早让你老公也走人。否则，你们结了婚，你每天就是独守空房。”

　　出了电梯，李悦使了个眼色，让保镖把湛奇架到一边，杀气腾腾地冲向办公室。

　　湛奇立刻给陈诚打了个电话，叫陈诚马上过来。

　　湛奇挣扎了半天，保保镖才放开了她。等她赶到心外住院部，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保镖。

　　科室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被李悦那股杀气镇的连说话都很小声。

　　李悦盛气凌人坐在陈诚的位子上了，她翘着二郎腿。

　　陈诚畏畏缩缩地出现办公室门口，李悦看到他，把他亲自拽进了办公室。

　　“你胆子很大嘛，说好追我三个月，如果你赢了，就喜欢一辈子的，你最近一个月去哪里了，是不是想毁约。”李悦拽着陈诚的胸口衣服。

　　“李悦大小姐，人总有灰心的时候，我放弃了。”陈诚丧气又失落。

　　“陈诚，你不就是想要答案吗？我现在给你答案。”

　　李悦把陈诚推到了墙上。

　　她犀利地眼神，在陈诚的身上游走了一遍，看得陈诚瑟瑟发抖。

　　她的红唇在陈诚嘴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李悦吻地陈诚无法呼吸。

　　陈诚成功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现在答案知道了，以后就要听话。”

　　李悦女王把陈诚镇的服服帖帖的。

　　陈诚高兴地直点头。

　　“那好，辞职信帮你打好了，签个字，不用谢我。”

　　李悦拿出辞职信，让陈诚画押。

　　“我不辞职。”陈诚很有骨气。

　　“陈诚，你想找死吗？”

　　李悦瞪大了眼睛，陈诚吓得脸色都变了，向湛奇求救。

　　“悦儿，你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你让陈诚辞职，陈诚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爱你，陈诚就一定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每天像哈巴狗一样，向你李悦女王乞讨爱情吗？你能不能站在陈诚的角度想想?”

　　湛奇的话让李悦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低着头的陈诚。

　　“陈诚，你最近为什么会这么忙？”李悦女王发问了。

　　“我们科室人手不够。”陈诚的慌慌张张地回答。

　　“这个好解决”，李悦笑了笑，声音变的甜甜的：“陈诚，我爸说下星期三，想约你爸妈吃顿便饭，你安排一下时间。”

　　这么快就见家长，湛奇不可思议的表情。

　　“悦儿，我会安排好的。”

　　李悦赏了陈诚一个大大的香吻，烈焰红唇在陈诚脸上留下了一个浓艳的痕迹。

　　陈诚松了口气，他劳累过度的脸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