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9、第 9 章

　　听到声音，舒放缓缓坐起，“有事？”

　　面前这人眼神清明，顾之笑说，“你没睡呀。”

　　舒放嗯了一声，挺起腰伏在课桌边沿柔声问她，“怎么了？”

　　看着突然靠过来轻声询问自己的舒放，顾之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稍稍后仰，回忆着那天夜里那个有着蓝色瞳孔的少年问，“你认识一个蓝眼睛的外国男孩吗？”

　　顾之说完就看到舒放的眉心微蹙，眼底涌出的冷意让她感觉有些害怕，“你怎么了？”

　　舒放在女孩担忧的目光中终于明白这几天自己心底的不痛快是缘何而来。

　　他垂眸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才轻声问，“你在哪儿见到他？”

　　“东街那条巷子口，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嗯，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我担心他是坏人。”

　　舒放有点惊讶，纪闵真那小子长得人畜无害，女孩一般见到这样的外国男孩应该很容易会放松警惕。

　　见他没有说话，顾之又说，“虽然他长得蛮好看，但是我不能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告诉别人你的住址，后来我又担心他是你的朋友，想早点告诉你，但是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她很担心自己自作了聪明。

　　舒放笑道，“你做的很好，我的确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在哪里。”

　　“那他是……”

　　顾之想问那男孩是谁，但又觉得冒昧，就在她准备放弃询问的时候，她听到舒放说，

　　“一个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人而已。”

　　上课铃在此时叮叮响起，舒放点到为止。

　　一整天，各科老师都在讲课本上的新内容，除此之外还要领着学生复习之前学过的知识点。

　　高一也有月考，但是准备起来没有这么紧张。

　　大家好像还没有习惯这样学习速度，有的学生钻到桌底下捡个笔的功夫，起来就发现同桌的课本翻过好几页，想学习的同学都仰着头紧跟老师吸收养分，不想学习的则躲在垒得高高的课本堆里睡觉、看手机。

　　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化学式，简单列了几个题干，然后要求学生们计算某种气体的含量。

　　顾之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觉得很熟悉，但是手中的笔却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她看着寂静的教室，前排的学生们有的低头在纸上刷刷的写着解题方法，有的在翻看着化学课本后附的元素周期表，而自己座位后面的学生则是埋头在垒起的书本下安安静静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低头看着自己抄在纸上的化学式，突然觉得，自从按照排名分座位后，就好像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将这间教室工工整整的分割开来。

　　成绩好的学生在线那头紧跟着老师的步伐，排名低的学生在线这头跟着他们渐趋渐远。

　　而她自己却只是站在原地，想追上去却不知道该迈开哪条腿。

　　烦躁。

　　顾之抱着脑袋揉了揉头发。

　　连着好几节课的课间，顾之都捧着课本找安乐可请教。

　　“先观察化学分式，书写配平然后考虑化合物的属性，添加反应条件，再根据题干要求根据公式计算，很简单的。”

　　安乐可大手一挥，熟练地写下化学式后配平。

　　“这个步骤是怎么来的呢？我也是按照这种方法算的怎么算不出来呢？”

　　“哦我省略了一步。”安乐可看向顾之的草稿纸，“你这个化学式都不对当然算不出来呀。”

　　听到自己算了好久才配平的化学式是错误的，顾之沮丧极了，“这个怎么这么难……”

　　“还没开始学有机呢，你都感觉困难吗？”安乐可担忧的看向她。

　　“可能是我高一的基础不好……”顾之勉强地笑笑，回到座位上展开草稿纸继续按照安乐可说的重新计算。

　　安乐可转过身说，“观察、分析后再思考，找到方法就可以了。”

　　“好，我再试试。”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之都在座位上埋头苦读，一旁的孙晓彤叠着纸星星问她，“顾之，你都不去厕所的吗？”

　　“嗯，你去吧。”顾之头也没抬。

　　“……”

　　放学后，顾之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顾之。”身后的舒放喊住她。

　　顾之捏着书包肩带仰头疑惑地看着他。

　　舒放笑了一下，正要开口，余光却看到叶莫修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六班教室，对着他挥手。

　　“你等我一下。”

　　舒放对顾之说完后走向门口。

　　“又怎么了？”

　　叶莫修撇着嘴委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嘛。”

　　舒放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叶莫修赶紧拽住他的手臂，“哎哎哎去陪小托找新兼职呀，你不记得了！”
　　“不去。”

　　“别啊，一起去呗。”

　　舒放嫌弃的抽出手，“我已经陪你们找了三天了。”

　　“反正你也没事,全当出去玩嘛……”

　　“有事。”舒放一字一顿，“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六班的学生已经走完，舒放的书包也背在肩上，但叶莫修觉得他仍然准备进教室，他顺着舒放站着的角度望去，发现一个女孩子正捏着书包肩带站在第四排的位置看着他们。

　　放学的教室。

　　一个俊男。

　　一个靓女。

　　叶莫修眯着眼睛开始脑补，忽然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

　　“瞎看什么。”

　　叶莫修揉着脑袋正准备调侃他，但是在看到舒放的眼神时立马改口，谄媚道，“您先忙您先忙。”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转过身撒腿就跑。

　　舒放看他跑远，走进教室对顾之说，“走吧。”

　　他笑，“今天我们一起回家。”

　　习惯总是一个人的顾之忽然有了回家的‘伴儿’，她紧张地差点同手同脚。

　　“你什么时候住到这里的？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可能是为了配合顾之的步子，舒放一双长腿走的很慢，这使顾之不得不分神想很多话题来防止尴尬。

　　像是感觉到女孩的用意，舒放走的更慢了。

　　“搬过来不到一年，你没有见过我，但是我经常遇到你。”

　　“有吗？”他的发色这么显眼自己不可能没印象的。

　　“那个时候我还没染成黄发。”

　　那就是了，听到‘染’这个字顾之想起来，“你不是说头发颜色是因为营养不良吗？”

　　她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逗笑了舒放，“你怎么什么都信。”

　　“班主任都信了，你不是还给她看过证明吗？”

　　“那是我外公写的知情书。”

　　“知情书？”

　　舒放说，“就是告诉老师我把头发染成这样，家长是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想叛逆，也想和别人不一样啊。”

　　舒放语气平和，目视前方的眼神沉着明亮。

　　她抬头看着这个大男孩，纤瘦但是挺拔，东街夜市的嘈杂声并没有让他心生烦躁，上扬的嘴角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温度。

　　他们都不想做个普通人，都不像和别人一样。

　　顾之为这种相似的感情感到开心，她拐进小巷正准备继续进行下一个话题时，瞧见不远处似曾相识的一幕。

　　又是他！

　　站在巷子里第一个路灯下的外国男孩。

　　顾之抬手拦住左后侧的舒放，拽起他的手腕就往四方广场的方向跑。

　　怎么了？

　　突然被女孩抓住手腕的舒放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没有出声，任由顾之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顾之拉着舒放穿过四方广场，穿过跟着音乐跳舞的人群，穿过陪孩子在娱乐设施玩耍的年轻父母们，来到这片居民区另一条入口的小凉亭前。

　　顾之弯着腰大口喘气，“我刚刚又看到他了，那个外国男孩，你要是不想见到他以后可以从这条路走，不知道怎么回家的话我可以教你认路……”

　　她絮絮叨叨的为舒放解释这里的地形之复杂，之难找，之什么什么转头就看见舒放正看着自己笑。

　　你笑什么？

　　顾之纳闷。

　　她低头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拽着舒放的手腕，顾之慌张撒开手后看见他白皙的手腕皮肤已经被自己拽到发红。

　　皮肤很好，顾之很羡慕。

　　“我记住了。”舒放笑道，“以后不想见到他就从这里走。”

　　看到他这么听话，顾之欣慰地点了点头后又忽然想起，“那个男孩不会每天都在那儿等你吧？如果是，就真的太可怕了。”

　　舒放看着女孩担忧的模样沉声说，“是啊，坚持又偏执的人的确非常可怕。”

　　顾之正思考着舒放的话，小凉亭旁的草丛中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不会这么巧吧？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草丛。

　　一声软糯的猫叫声从里面传来。

　　喵~~

　　一只小猫从草丛中探出脑袋。

　　顾之借着凉亭昏黄的白炽灯仔细分辨了片刻，小声惊喜道，“真的是你呀。”

　　听到人类的声音，小狸花猫迅速退回草丛哈着气炸毛。

　　为了不吓跑这只不友善的小猫，顾之弯着腰不敢动弹。

　　一人一猫再次上演了一场面面相觑的戏码。

　　舒放看着这两只萌物，小声问，“你们...认识？”

　　小猫听见响声又哈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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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这两位认识但是似乎不太熟。

　　见他们没有其他动作，小狸花猫翘着尾巴从草丛边踩着猫步出来，它敏捷地跳上凉亭里的石桌，尾巴裹在前脚周围端庄的坐下。

　　顾之惊讶，“这才几天，你怎么就会跳桌子了？”

　　小猫不理她。

　　顾之又问，“您吃了吗？”

　　小猫软软的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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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之问舒放，“你兜里有吃的吗？”

　　舒放从包里翻了半天，取出一袋小面包，“这个可以吗？我外公早上塞给我的。”

　　顾之眯眼看了一下。

　　中老年人营养早餐包。

　　“行吧，小猫和老年人得补充营养。”顾之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白纸，撕开包装袋，把面包掰碎撒在纸上推到小狸花猫面前，“吃吧。”

　　小猫低头嗅了嗅后埋头喵呜喵呜的大口吞食。

　　舒放问，“你怎么知道这有只猫？”

　　“前几天路过这儿遇到的，喂了根火腿肠。”顾之温柔的看着吃东西的小猫，“可是今天它还是对着我哈气，小没良心的。”

　　“它有名字吗？”

　　顾之说，“如果下次还能遇到，就叫它四方吧，四方广场的四方。”

　　小狸花猫大快朵颐的吃完面包，舔了舔嘴巴后就潇洒地跳回草丛中，连喵都没喵一声。

　　顾之收拾着白纸上的残渣，小声说，“好像揉揉它。”

　　“喜欢猫？”舒放看着满脸可惜的女孩。

　　“喜欢，但是我弟弟猫毛过敏，家里不能养。”

　　舒放看了一眼小凉亭在广场的方位后才跟着顾之往回走。

　　错综复杂的小巷子一条接着一条，舒放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片居民区只有两个出入口，好进不好出，进来的时候不能只看路牌还得看着头顶。”

　　顾之带着舒放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不要管乱七八糟的岔路口，只要一直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就好。”

　　“我们家在北边。”舒放说。

　　“对！看着天空一直往北走就到了！”顾之带着他回到小区门口，“到这里就认识了吧。”

　　舒放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女孩问，“我看到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解题，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吗？不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岔路口，都在一直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吗？”

　　顾之愣了一下，她想起白天没能弄懂的那道题化学题，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一种方法不对那就一直试下去，直到解出来为止。

　　“可万一自己要去的方向是错的呢？”

　　试了很多次方法都没解出来的话，就是方法不对。

　　那就试着去找正确的方法接着解。

　　顾之提了提身后书包，笑道。

　　“那就去找到正确的路继续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