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7、第 7 章

　　“一个没有运动细胞的小女孩。”

　　舒放的声音很低，叶莫修没有听清楚，他‘啊’了一声，小跑着跟在舒放身后，“你说了什么？什么小女孩？哪个小女孩……”

　　教室里满是兴奋地围在一起讨论运动会的学生，傍晚的清风从教室两边的窗户中悄悄进来，吹散了潮热黏腻的汗水气息。

　　陈柳娟走进来时罕见的上扬着嘴角，她抱了一块奖牌，奖牌上还沓着一叠橙黄奖状。

　　“咱们六班得了运动会年级总分第一名！大家辛苦了！”

　　她的声音刚落，教室里的欢呼声、鼓掌声拍桌子的声音就差点掀翻房顶，陈柳娟拍了几下讲桌，“差不多就行了，班长来发一下奖状。”

　　将奖状递给林月，陈柳娟又笑说，“男子和女子三千米长跑冠军都在我们班，真厉害啊！我们一起为他们鼓鼓掌吧。”

　　安乐可微笑着起身，手臂弯在胸前调皮地鞠了一躬，而江洋只是懒懒的歪在座位上没有动作。

　　顾之看着发到自己手中的奖状。

　　女子八百米组第三名。

　　第一次拿到奖状！

　　顾之捧着奖状抿着嘴笑。

　　陈柳娟简要的说明国庆三天假期的注意事项，叮嘱大家按时完成各科老师留下的作业后就宣布放假。

　　顾之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为已经开始的小长假感到兴奋，她看着课桌上垒起来的课本试卷参考书有些发愁，因为准备运动会落下了很多复习和课堂笔记，如果想趁着假期赶上进度的话，就要背很多书回去。

　　但是面前的这些书，真的好多。

　　犹豫再三，顾之还是决定把可能会用到的书都带回去，因为在学习上她是真的不想被同学落下。

　　傍晚时分十里东街东南角的四方广场里人声鼎沸，吃过晚餐的周边居民都三三两两的在广场上遛弯散步，推着超大广播器材的老年人组织分明的在广场各大空旷的地方跳舞做操，有年轻的父母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草坪上的娱乐设施里戏耍玩闹。

　　自从升入高二后这还是顾之第一次这么早回家，她背着沉重的书包抄近道走到四方广场时终于没了力气。

　　她拽着书包跨上了广场一隅的小凉亭，这座凉亭的位置比较偏但是离顾之家的小区很近，这里算是她在家周围发现的一条秘密小基地。

　　老城区周边有很多就算住了很多年的人也叫不出名字的小巷子，外来的人进了这里可能就像走进迷宫一样很难找到出口。

　　小时候父母工作很忙常常一整天都不回家，奶奶因为年纪大上下楼不方便，所以每当年幼的顾也吵着要妈妈的时候顾之就带着他在小区附近转悠。

　　这里的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路顾之都带着弟弟走过，但是哪一条都不是他们能找到妈妈的路，顾之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总告诉顾也，“从这条小巷出去的时候就能找到妈妈了，已经走了这么久，不能在这里停下呀。”

　　直到顾也迷糊到开始打瞌睡时顾之才抱起他掉头回去。

　　小巷的每个尽头都是相同的，但是出口只有两个。

　　一个是十里东街夜市那条顾之每天都要经过的小巷，另一个就是四方广场对面的这条路。

　　她带着顾也走到这里发现前面不远处草坪上的儿童娱乐设施的时候，弟弟会撒开了她的手冲过去玩，于是顾之就和那些看着孩子玩耍的父母一样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自从有记忆开始，顾之就承担着照顾弟弟的职责，父母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将他们丢给年迈的奶奶，在奶奶过世后又将年幼的弟弟丢给了顾之，没有人记得顾之也只比弟弟大了两岁，也还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顾之靠在凉亭柱子上揉了揉背书包肩带勒得生疼的肩膀，忽然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是蛇吧？”顾之小声呢喃然后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吓得打了一个冷颤。

　　喵~~

　　顾之双手捂着胸口往后退时听见草丛里传来这样的叫声。

　　一只小狸花猫竖着尾巴，摇摇晃晃的钻了出来。

　　喵~~

　　小猫耳朵还没有立起，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看到顾之时弓起身子后退着钻进草丛，只留下一只小脑袋看着她。

　　一人一猫做着相同的戒备姿势盯着对方。

　　小奶猫的叫声让顾之的心都化了，她笑着弯下腰对小狸花猫say hi。

　　得到了小猫全身炸毛的回应。

　　顾之想要摸摸它但又担心小猫因为害怕而抓伤自己，纠结了半天突然想到中午在班级安置点时安乐可比赛前塞给自己的火腿肠。

　　她从包里找出火腿肠后又扯下一张白纸，将火腿肠掰碎放在纸上轻轻推在小猫面前。

　　小狸花猫闻到味道伸着脑袋嗅了嗅纸上的东西，它警惕的看了一眼顾之，才走一步退两步的钻出来大口吞食。

　　顾之蹲下慈爱的看着喵呜喵呜吃东西的小猫。

　　顾也对猫毛过敏，奶奶以前养过一只三色毛发的老猫在顾也出生后不久被送走，顾之很喜欢那只猫，可是她躺在地上哭着撒泼打滚很久也没能留住那只小猫。

　　后来长大了她才隐约意识到，人悲伤不舍时会哭泣，但是哭泣并不能改变什么，该离开的总要离开。

　　不能拥有什么东西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触碰。

　　小猫吃干净香肠舔了舔嘴巴，继续用防备的姿势盯着顾之，顾之抬手抽出白纸时它依旧哈着气炸毛。

　　“你吃了我的东西哎怎么还这么凶！”顾之委屈。

　　她将白纸揉作一团塞进垃圾箱，扛起书包回家。

　　不同于广场上的热闹，四方广场地下车库尽头的地下酒吧内此刻寂静无声。

　　没有入夜，‘相约98’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零散几个的客人坐在吧台和酒保聊天，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只有一个缓慢旋转的彩色射灯不停扫动。

　　欧式复古的装修风格混着夸张骇人的装饰品让这个酒吧显得神秘诱惑，空气中一种莫名滑腻沁人的芳香弥漫在每个低声议论的人的鼻尖。

　　擦着玻璃酒杯的调酒师、趴在柜台和客人闲聊的酒保、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生的目光都时不时飘向正慵懒靠在偏厅内黑皮沙发中的黄发少年身上。

　　“小放，就咱们俩人吗？要不要我再多叫几个人过来。”叶莫修有点紧张。

　　“慌什么。”舒放冷冷看了他一眼。

　　从他的眼神中叶莫修读到了严重的不耐烦。

　　放学那会儿舒放看到了背着庞大书包下楼的顾之，正准备对她说自己可以帮她把书包带回去时就看到叶莫修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神色凝重的说，“小托被‘98’扣住了。”

　　在校学生被不良商家扣住不让走这事很简单，直接报警就行。

　　但是叶莫修好像知道舒放会提这种建议，又接着说，“纪闵真也在。”

　　牵扯到这个人事情就不好办了。

　　小托还没成年，但是却喜欢体验各种职业，美名曰想趁着年轻去接触人间百态，但其实他就是想在各行各业多学一点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因为学习很好，所以大家都由着他了。

　　小托在任职时没有签过劳动协议，一些好说话的老板只当是雇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帮忙，没有为难过他。

　　但是纪闵真这人……

　　嘶~

　　舒放舔了舔后齿根，冷峻的看着叶莫修说，“去‘98’。”

　　于是他们就来了。

　　叶莫修看着冷着脸的舒放有点怵，纪闵真要是再不来被这位大佬揍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阿修！”

　　听见喊叫声，叶莫修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小托！”

　　“你们可来了，纪闵真那小子真不是东西！”一个小男孩从地库外面被推进了偏厅。

　　叶莫修黑着脸上下查看小托，“他打你了？”

　　“哦那倒没有。”小托思考了一下又苦兮兮的说，“但是他给我戴着3D眼镜关在小黑屋里看鬼片了，还是剪辑后没有剧情的那种！”

　　“他有病吧！”叶莫修忿忿不平。

　　“我现在腿都是软的。”小托又看向舒放，“你怎么把小放也带来了！”

　　“我怕一个人搞不定嘛。”

　　“那也不能喊他来……”

　　地库铁皮开门声响起，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颀长少年逆着地库外明亮的灯光走了进来。

　　‘98’一位经理装扮的男人扶着领带朝少年大步走去。

　　少年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位衣冠整整的经理点了点头低声礼貌的通知酒吧里的顾客和员工离开后，掏出手机走出酒吧大门。

　　站在门口的少年抬眼看在酒吧看一圈，又抬手优雅的整理了一下领口后才缓步走向偏厅内的黑皮沙发，笑道，“我没有想过，能在这里遇到你。”

　　生硬的汉语没能掩盖掉少年好听的音色，他的淡蓝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干净清澈。

　　看着头顶落下的阴影，舒放微不可察的皱眉，他站起身平视着眼前这个含笑的少年，“你扣下小托不就是想让我来吗。”

　　舒放的声音很冷，在这个地下空间内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一直觉得你说自己母语的声音好听，比说我们国家的语言更好听。”少年依旧展开温暖的笑容。

　　“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

　　“我并不知道小托在舅父这里工作。”

　　纪闵真在解释，可是舒放却问，“你在玠川还有家人？”

　　“有了钱，什么东西都会有的，家人…”男孩笑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

　　舒放挑了挑眉没有附和，他弯腰拿起自己的书包，“没其他事情，小托我就先带走了。”

　　叶莫修捏着小托的肩膀小声道，“看你做的好事！”

　　小托撇了撇嘴，“那我也不知道‘98’是纪闵真舅父开的……”

　　“可以让你带走，但是希望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少年单腿跨了一步双手撑上黑皮沙发，沙发中顿时发出皮质拉抻的声音。

　　他仰头盯着舒放，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眷恋。

　　舒放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坚定地说，“我从未与你有过任何约定。”

　　闻言，纪闵真好看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他狠狠地拽住舒放的领口，“你说过要和我一起……”

　　咚咚咚……

　　酒吧大门响起敲门声，酒吧经理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闵真，你的舅父最近好吗？你知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同我们付昂百货的合作吗…”男人刚进门开始和纪闵真寒暄。

　　叶莫修和小托停下瑟瑟发抖的肩膀，疑惑地喊了一句，“平叔？”

　　舒德平这才看到缩在角落的二人，“你们也在啊？”

　　在听到敲门声时，纪闵真就松开捏着舒放衣领的手，他整了整自己并没有褶皱的衬衫，微笑说，“您好，冒昧的请了您来，我很抱歉。”

　　“哪里哪里，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这个叔叔呢。”舒德平环顾了一圈酒吧问，“你们在…这里聚会？”

　　纪闵真恭敬道，“舅父的一个小产业，我临时帮他看看。”

　　“闵真果真是年少有为，我们舒放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力就好了。”

　　“我可以给FANG提供很好的环境学习商业，如果他愿意的话。”

　　纪闵真对舒德平说话，眼睛却盯着舒放。

　　如果不考虑纪闵真背后的庞大家族，单单是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对商人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舒德平急切的对纪闵真说，“这当然好啦，舒放能和你一起学习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呵。”舒放冷笑一声，越过沙发走到纪闵真身旁，对他说，“你多大了？以为用这种方式能羞辱到我？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轻易左右我的想法。”
　　舒放说完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的父亲，倒是叶莫修和小托对舒德平告辞后才夹着尾巴紧紧跟在他背后。

　　在舒放快要走出门时，纪闵真靠在身后的沙发轻声说，“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了解你，我不在玠川市的这些年更是如此，FANG。”

　　听到纪闵真的话，跟在舒放身后的叶莫修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背影顿了一下，他担忧的和小托相视一眼后赶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