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修剑道》里白七

47、47 一定还有她

　　“嘣——”

　　今朝听到这声巨响时，正抬起脚向墙头跃去。

　　这声巨响是从庄园内部传来的，即使隔了这么远，即将坐在院墙上的今朝也听得一清二楚。

　　尚未仔细分辨这声音，庄园内部的所有灯光已经全部开启，急促猛烈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瞬间，今朝和林与鹤两人所在的院墙缓缓向上升起，原本平静的纯白金属内部也闪过几丝电光。

　　今朝反应迅速，连忙把扶着墙的手掌挪开。
　　再转头，却见林与鹤已经默默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准备一举加速冲刺越过院墙。

　　恰在此时，有一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与鹤看了今朝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

　　今朝猜到他的意图，赶忙眼疾手快地一把拉过林与鹤，迅速跑回树林中躲好。

　　半个阿斯加德区都能听见的警报声在爆炸声后响起，只有一种可能——楚燃脑中的自爆程序启动了。

　　现在，不论谢承舒到底有没有被自爆程序伤害到，整个庄园内一定都戒备森严。他们俩要是现在进去，说不定就没有机会出来了。

　　“搜查可疑人员，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今朝抬头，一队穿着军装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快速跑到她和林与鹤刚才站立的墙角旁。

　　因为林与鹤在被她拉着躲藏时不断挣扎，两人其实并没有藏得太深，仅仅是靠在湖边的柳树后面，甚至今朝还能清晰看见墙角边士兵胸口前的帝国国徽。

　　一颗巨大的金属树盘结在圆形徽章之上，恰好将开启防御模式的围墙内的电光反射到今朝眼中。

　　今朝被晃了下眼睛，连忙收回探出的脑袋，继续蹲回原地。
　　按下林与鹤肩膀的手也继续发力，生怕林与鹤一个暴走冲出去和这些太子住宅的士兵们拼了。

　　“咣！”

　　一块砖突然砸向两人藏身的柳树旁，落地后碎开的小砖块擦着今朝飞过。

　　万幸，林与鹤虽然心情激动，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这声声响过后，林与鹤终于放弃挣扎，和今朝一起屏住呼吸，听着逐渐向两人走来的脚步声。

　　感觉到林与鹤不再反抗，今朝迅速收回压下他肩膀的手，重新搭回墨染剑柄之上，将思绪和注意力全部放在耳边的脚步声上。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今朝握剑的手也渐渐收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她和林与鹤在太子住宅之外被抓住，林与鹤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今朝这辈子应该是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要是楚燃的计划成功，谢承舒被炸死，今朝这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帝国大公主将会作为头号嫌疑人被抓捕入狱。以谢枕对她毫不关心的态度和谢枕对谢承舒二十年的宠爱来看，应当不会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要是楚燃的计划没有成功，谢承舒还活着，那谢承舒更不会放过今朝在案发现场被抓的这个机会。就算宙斯早已把今朝与楚燃有联系的一切记录全部抹去，谢承舒也会一口咬定今朝是幕后主使，趁机把罪名丢到今朝头上。

　　今朝是不想在现实中动用墨力的，因为墨力的威力实在太大。
　　但如果她的面前只剩下这条死路，她只能选择放手一搏。

　　“哒、哒……”

　　硬底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像敲在今朝心头，激得她的心跳都仿佛跟随这个脚步声的节奏律动着。

　　不过短短几秒，脚步声已经来到柳树之前。

　　今朝和林与鹤等了等，再也没等到下一声步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坚定着向两人躲藏方位走来的士兵会突然停下脚步，停在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重新找回思绪的林与鹤终于看见今朝握紧墨染的手，在一步之外的士兵再次发出声响时，连忙伸手按下今朝预备出鞘的长剑，自己快速无声挪位，挡在今朝身前，做好向外扑去的准备。

　　今朝拔出长剑的手一顿，正是这一停顿，两人听见柳树前出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那名士兵又再次离开了。

　　“咔嚓咔嚓”几声后，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迅速飞远。
　　确认附近的声音彻底消失后，两人才悄悄探出脑袋，向柳树前查看。

　　一摞厚厚的砖块摆放整齐，看来刚才那个士兵只是把砖块摆在树下，并没有发现他们。

　　今朝定睛向不远处看了看，高墙之上黑掉的摄像头已经被摘除带走，那队士兵应当是查找安保系统后发现了这个没有画面的摄像头，这才前来查看。

　　最终他们应该确认这里就是楚燃潜入太子住宅的地点，拍照取证离开了。

　　今朝猜测，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多人来到这个位置取证，她和林与鹤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微风吹过，今朝就着风向顺势侧头看向林与鹤，后者虽然不甘心却也明白这层道理，跟随今朝的脚步快速离开庄园周边。

　　今朝两人躲开陆续向太子住宅前进的许多人，总算顺利回到宽敞的公路上。

　　公路旁楚燃停放的共享汽车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又是一队士兵笔直站在一旁，震慑着因为响动与阵仗前来围观的吃瓜群众。

　　虽然这附近的住户都是非富即贵，却也注意到士兵制服胸前挂着的是金色帝国国徽，这代表这些士兵是来自宫中的宫廷侍卫。
　　猜测是皇室出了事，有人脉的吃瓜群众已经开始联系亲朋好友询问了，没人脉的吃瓜群众在旁边看了又看，依然没有勇气上前询问宫廷侍卫。

　　今朝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地混入围观群众中。
　　林与鹤已经熟稔地向身旁同样围观的人打起招呼询问，问了几句见没有任何消息后，两人才状似好奇般回到车上。

　　没办法，林与鹤的车就稳稳停在路口，两人必须装作对这场案件毫不知情的样子，才能在路旁围观的众目睽睽之下躲过一劫顺利上车。

　　夜已经深了，阿斯加德中心区却依然亮如白昼。
　　无数灯管和霓虹灯下，映射出阿斯加德中心区的繁华绚烂。

　　今朝刚刚系好安全带，手环就传来了熟悉的震感。
　　弹出的信息栏上果然投影着备忘录。

　　“为我与楚燃的计划向您抱歉，但我们都认为这是目前情况的最优解。锦宁苑住户偶然遇见并举报了楚燃，他担心继续逃避下去会导致你被科研院挖出来，决定提前启动自爆计划。谢承舒被楚燃伤得不轻，目前无法参加团队选拔赛。锦宁苑的房屋已经归属到您的名义之下，不会有人发现异常。接下来，您只需要撇清与楚燃的所有关系就好。”

　　今朝扫了两眼，绷着脸径直关闭投影栏，没有理会宙斯。
　　手环上的震感再次传来，今朝索性长按静音，重重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从那声巨响响起时，她就明白楚燃死了。

　　她不清楚楚燃究竟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但她明白楚燃是在为她出气，是在为她创造机会。

　　在今朝踏向围墙的那一刻，宙斯为她屏蔽的摄像头在她心中催生出了一个虚假的念头，她还以为宙斯最终决定听从她的意愿，放她进庄园带楚燃出来。

　　原来不过是因为，楚燃下定决心在那个时候启动程序了。
　　即使宙斯为今朝主动屏蔽了摄像头，她也不需要进去了。

　　今朝缓缓闭上眼睛，回想楚燃向她提起脑中自爆程序那天的样子。

　　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轻笑着，眼神中满是自信，轻摇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部，玩笑般地问出要不要帮她暗杀谢承舒的话。

　　如果当时她敏感一些，察觉到楚燃并不是在开玩笑，会不会就能改变现在的结局呢？

　　今朝也很想和当时的林与鹤一样，不顾一切冲进庄园，去看看楚燃最后的情况。
　　可是她不能。

　　她仅存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楚燃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如果她真的闯进去，楚燃的牺牲才是真真正正地白费了。

　　更何况，因为楚燃的死，今朝直到现在才发现一个问题。
　　宙斯在她身边，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今朝之前以为，她和宙斯是朋友。
　　每次她进入训练系统，宙斯都会和她在脑海中闲聊或者给予提示，日常生活里宙斯也会和她通过备忘录交流。

　　今朝想了想，可以说除了温书意之外，宙斯是唯一一个能与她称之为“亲密”的人……人工智能。

　　她以为宙斯一直在全心全意辅助她，但直到这件事发生，她才明白，宙斯也许根本不像平时表现出的那样。

　　它会隐瞒楚燃的自爆计划，它会设计支开今朝，它会有一些模仿人类的小癖好，让今朝以为它在对人类的情绪和行为产生好奇。

　　但已经觉醒了十余年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对人类情绪与行为的研究怎么会还停留在简单的模仿层面呢？
　　不过是想让她放下戒备。

　　宙斯，根本不像它表现出的那么简单。甚至有一种最坏的可能，它根本不是在为了今朝的阵营而战。从始至终，也许它都是在骗今朝。

　　至少这一次楚燃自爆的事情，今朝不认为真实情况就是宙斯向她阐述的这样。在她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最优解。
　　即使她并不知道真正原因，也不会相信楚燃仅仅是因为害怕她被科研院找到这个理由，连一句消息也不给她发送，就孤零零跑去找谢承舒。

　　楚燃是从科研院里拼死逃出来的，他向往自由且热爱生活，不可能这么随便主动赴死。
　　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不知道宙斯为什么会隐瞒她这些信息，还要在她面前伪装。
　　但总有一天，今朝自己会找出原因。

　　到时候，她会亲手为楚燃报仇。

　　身旁少年的轻咳声响起，似乎有话要说，今朝闻声张目看去，这才发现已经抵达锦宁苑门口。

　　“警方和科研院已经撤离了，我们上楼坐坐吧。”

　　今朝跟在林与鹤身后，进入锦宁苑。
　　她垂下的眼眸刚好能看见林与鹤垂在身侧不断颤抖的手，今朝顺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冰凉的指尖同样轻颤。

　　上一次来到B区11幢楼下时，她还是拎着大包小包食材来找楚燃吃饭的。

　　不同于林与鹤踏入单元楼的动作，今朝动了动听见了些声响的耳朵，迅速抬头瞄向四周。

　　准备按动电梯的林与鹤察觉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进来，重新走出门准备催促今朝，却看见今朝正快步向前跑去。
　　林与鹤将目光转了过去，在今朝冲去的方位上，看见了正站在绿化带花园门口修剪树叶的园艺机器人。

　　下一秒，拔剑而出的今朝腾空跃起，长剑横扫径直将代表园艺机器人头颅的智能屏幕切割下来，又对着屏幕连戳几剑。

　　大概是终于出了心中的一口气，林与鹤看见今朝垂眸盯着掉落在一旁的智能屏幕，直到屏幕上的光彻底熄灭，才动了动落地后直直站立的身体，重新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