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级星厨成了万虫迷[虫族]》千八百万

13、问题

　　凌鹿与特维克均没注意到，他们正沿着土地往另一个方向并肩漫步。

　　“所以，”特维克看着比自己低了小半头的凌鹿，开口问道：“你的适应能力是一直这么好吗？”

　　“算是吧。”凌鹿用脚踢开了路上的一粒小石子，手臂跟着往后摆动了一下，“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这一类的......额，怎么说呢，一种称号。”
　　他对特维克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的弧度，“叫做冒险家——我爷爷就是一名冒险家，小的时候觉得他很酷，我就会缠着他睡觉让他给我讲冒险的故事，然后呢，经常在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雨林、丛林、沙漠的露宿点。”

　　“这样过了几次，我也差不多就处变不惊了，后来都直接自觉主动地要求一起去。”凌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睛流露出一丝怀念，“别说，那里的有些东西做熟了还是挺好吃的。”

　　特维克并没听得太懂，但从凌鹿的语气和神态当中领会到了一些。
　　他凝视着凌鹿手腕突出瘦削的踝骨，眼底敛了些其他的情绪，“听着很幸福。”

　　“嗯。”凌鹿半耷拉着眼皮，原本充斥着美好回忆的笑容渐渐淡去，留在脸上的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状态。

　　凌鹿不再称呼眼前这个雌虫阁下为“您”，而是无意识的直接称呼了他的名字。

　　“特维克。”凌鹿倏尔停了脚步，眼眶中像是镶嵌了一块纯粹的黑曜石，泛着亮的表面下却装着无尽的深邃，“我也有一个问题。”

　　特维克眉毛整个微微往上扬了一些，显得那双狐狸眼的眼尾越发往上翘。
　　他眸中快速划过一抹捕捉不到痕迹的错愕，眼瞳中倒映着凌鹿的面容，“好，你问。”

　　“啊，阁下。不好意思，走神来着。”凌鹿眼中的深邃瞬间化成了一汪柔下来的清泉，“我是想问，在羌云与啸宇之间的战争中——雌虫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由于凌鹿脚步停得突然，特维克略超了他一人的距离，正侧身朝后看向凌鹿，被蓦然起的风拂动了鬓角的长发，撩去了后肩。

　　凌鹿双手放了下来，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他问道：“是为了所谓的善战基因？是为了胜利即可得到的利益？是为了需得顺服的雄虫？还是，只是为了自己？”

　　骤起的微风像是在与人撒娇的小孩子，勾住两人的袖口与衣摆来回轻轻晃着。

　　特维克正了一点身子，视线看向同胞兄长城堡门口，那只象征着羌云帝国的银蓝旗帜。

　　他牙关紧了紧，仿佛是一个思考了很多次，却终究找不到答案的困境迷途者，又仿佛是怀揣着答案日日夜夜辗转，却始终无法从噩梦中醒来的入睡者。

　　特维克收回目光，长睫垂了下来，淡淡道：“没有为了什么。”

　　“是因为命运，所以向来如此。”他并不回头看，重新迈了腿，朝着前方走去，“不是说，要让我尝尝你做的一些美食？走吧，回去了。”

　　听特维克这么一提，凌鹿便也想起了方才在莫尔斯的会客厅气沙恩的那一幕。
　　他张开口顿了顿，还是牵出了一抹笑意，快速小跑了几步追上了特维克，“好的，阁下。”

　　见特维克偏头看向自己，凌鹿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笑容，问起了别的事情，“阁下，听格列珂说，你们整个兰斯洛特的地盘，水陆空的防护措施都特别到位，我也见识过了青云小筑周围湖泊的噬鱼。我想，若是凌十来偷，凭他的本事恐怕不太现实——”

　　他啰啰嗦嗦铺垫了一堆，总归是迈入了正题，“所以我想问，你的传家宝是放在何处被偷的？”

　　“兰斯洛特的防护体系是已算军用界别的。”特维克改了道，朝着萨克斯城堡另一侧的树林走去，“可监察视频告诉我，他确实是在我的青云小筑偷出了传家宝。”

　　“传家宝放在青云小筑的图书阁内室，门外有生命体征的探测设备，在未经我允许时如若有外来生物闯进去，九死一伤。”特维克眼中带了些许思考，最终摇了摇头，“可凌十不仅安然无恙地将它偷了出来，还躲开了我的追踪，迅速逃窜至了风准谷。”

　　凌鹿脑海当中再度浮现出了今日昏迷未醒时做的那个梦，不由得轻皱起了眉头，“他是在携带着传家宝逃窜的过程当中被你们抓到的，为何只有人，不见物？”

　　“并非是逃窜过程中被发现的。”特维克回忆起了什么，“而是他放弃了继续跑下去，毫无抵抗地被净洄的狱兵抓了回去。”
　　他抿了一下嘴唇，“当时，他歇斯底里地跪在一片废墟旁，手里抓着地上的泥土疯了似的往装有传家宝的木盒里装。而那个木盒，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特维克简单讲述了一下后续，“凌十是三天前被抓的，他丧失意识昏迷了整整三日，今天早上才醒过来。也是因着这个，我才会在下午去往净洄监狱提审他。”

　　凌鹿从特维克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个字眼，有些疑虑。

　　特维克说凌十在三天前丧失意识昏迷，而凌鹿也是。

　　三天前，在他还在地星准备厨艺大赛时，毫无预兆与原因的在家中昏迷了。
　　幸亏家中的智能设备凭借高科技手段识别到了他躺地许久，丧失应具备的机动能力从而拨打了救护电话，否则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虽然凌鹿被送到医院经过救治后就苏醒了过来，而不是像凌十一样直到今日早上才醒。

　　但是两人曾有过同一时间的昏迷，继而在三日后，凌鹿就成为了凌十。

　　这是......巧合吗？

　　正在细想时，特维克接着后续补充了一些，“在他刚被抓捕时，狱兵是询问过他的。”
　　他领着凌鹿拐进了萨克斯城堡边际与高树木接壤的一条小道，“凌十那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说他把东西交给了另一只虫，却没说是谁。等到狱兵再想问时，人就已经晕了。”

　　凌鹿看着特维克锐利清晰的下颌线，顿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是想让我借着凌十的身份与脸，为你将传家宝找回来。”

　　“是的。”特维克睨了凌鹿一眼，眼中又成了毫无情绪的凉薄样子，“他是风准谷出身的，我对他一无所知，也调查不出来。你既然拥有了他的身体，在那些认识他、见过他的人眼中，你便就是他。”
　　他语气并无起伏，“所以只有你，能轻松地沿着曾经的轨迹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于我而言十分重要的那个东西。”

　　凌鹿听完特维克的话，非但不犹豫，还十分痛快地答应了，“若我往后需要这样活下去，这就是我该做的。”他从特维克的下巴一点点顺着往上，紧紧盯着特维克的眼尾，“阁下，我能知道那个传家宝是何物吗？”

　　意料之中的，特维克拒绝了。

　　对此，凌鹿也并不在意——反正是自己去找，迟早要知道。

　　不知道又过去了几十分钟。

　　凌鹿跟在特维克身后，仰头看了一眼已经临近黑夜，从而有点发蓝的暗天。
　　而看着看着，他又发起了呆，万千思绪都转而去想了其他的事上。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身穿的薄厚适中的布料。
　　凭借着体感温度而言，眼下这里的季节更像是春秋。只是不知道塞达尔星上是否也有四季，还是说只有这种不冷不热的季节。

　　凌鹿下意识张开了口欲问特维克，却又迅速地合上了——仿佛生怕因为自己一路上问了太多的话，由此被特维克厌烦似的。

　　他在心中暗自想道：“这具身体这四天前前后后加起来晕了三天加小几个小时，睡了那么久，怎么说精神头都该是好的。晚上少睡一会儿得了，捧着那本百科全书看看明白，今日能问特维克，改明与他人走在一道，再问尝试可就要被当智障了。”

　　自然而然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兜兜转转思考起了为特维克寻回传家宝的事情上。

　　照着那个恶劣雄虫准特所言，自己或许应该去那个什么......布克街去找一下那只从兰斯洛特家卸任后开了维修店的老雄虫费文问问，看看能否找寻到一些足迹。

　　考虑好了事情，凌鹿这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回了眼前的道路上。

　　不知不觉间，左侧的树林、右侧的石墙已快到头了。

　　虽然天色昏暗，却依然不影响凌鹿看清眼前的事物。
　　在萨克斯城堡的东北方向，还有一条会在夜里闪着光亮的长河。
　　他眯眼朝河的尽头看去，瞳孔因惊讶而微缩了些。

　　原来长河的尽头，便是青云小筑所在的那片清绿湖泊。

　　可眼前树林无路，长河无船，特维克带自己走这里，是要去哪里？

　　总不该是打算带自己飞过去吧，虽然这位阁下确实有翅膀来着，但是自己并没有诶。

　　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城堡的一个边角位置。凌鹿看着特维克伸手在墙壁上点了几下，用自己的脸对着萨克斯城堡墙壁上的一个突然凸出来的电子面板识别起来。

　　虫工智能的声音响了起来，比起凌鹿识海当中的机械女声要显得有感情的多，“身份识别成功。晚上好，尊贵的特维克阁下，请问您需要什么我做些什么？”

　　特维克往后退了几步，迎上映在他脸上的幽幽蓝光，淡淡吩咐道：“打开奇异城堡与青云小筑之间的航行通道。”

　　“好的，我将立即为您暂时关闭航行通道内的防护系统。”虫工智能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四维图，“特维克阁下，请问需要为您设置多长时间？”

　　“两分钟。”

　　“好的，已为您打开。”

　　头顶忽然打下了璀璨蓝光，凌鹿的眼睛不太适应乍然出现的亮光，五官均皱了起来。

　　在那条长河之上，逐渐形成了蜂巢波纹状的水蓝色透明通过管，像极了一条穿越时空的量子穿梭带。

　　特维克作为一只素来厌恶雄虫的雌虫，在此刻做了生平从未做过的一件事。
　　他凝视着凌鹿的眼睛，从后背延展出了自己那对宛如天神才能拥有的翅膀，在经历了短暂地思考后，他背对凌鹿，微微弯下了腰。

　　后知后觉意识到特维克这是要带自己飞的凌鹿：“？？？”

　　在眼睁睁看着特维克锋利如刃的翼边瞬间切换成了天鹅一样的羽绒后，凌鹿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他是真的怕翅膀挥动的时候把自己铬死。

　　特维克像是通过背后的翅膀听到了凌鹿的心声，“翅膀的根部是可以不动的。”
　　他难得催促起来，“我是想在十点前尝尝你所说的，你们星球的美食。你不要磨蹭，只有两分钟。”

　　凌鹿宛如一个机械人，默默挨过去后，张开双手搂住了特维克的脖颈，他怕搂得不紧等会儿摔下去喂噬鱼，干脆暂且逼自己忘掉了特维克的身份，抱住特维克猛地一跳，双腿盘在了特维克大腿的位置。

　　他他他他他他是真的有些一些些恐高。

　　在临起飞那一刻，凌鹿将脸埋进了特维克的后脖颈侧面的窝里，语无伦次道：“特特特特维克，吃吃吃饭，给给给钱。”

　　不得不承认，凌鹿始终惦记着挣钱刷任务、涨级别的事情。

　　在凌鹿看不见的地方，特维克感受着身后抖如筛糠的动静，哑然失笑地应下了，“自然会给，你是我的御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