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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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周洛洛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把将许书延拽起。
“嘘，你别说话。”周洛洛朝他使眼色。
许书延刚才是膝盖着地，都磕破皮了，他好痛，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出来的是个男人，大概二十来岁左右，高个子，浓眉大眼，有点小帅那种，就是衣衫不整的，一副刚事后的样子。
看到两人，他皱起了眉头。
周洛洛抢先招呼：“你好！我们是对门奶茶店的员工，老板让我们过来问候一声。”
男人叫秦岩，他眉头松缓了些，不冷不热地点头：“你们好。”
周洛洛拿眼瞄他：“以后就是邻居了，希望能相处愉快哈！”
秦岩没说话，A市本来就只是个小城镇，这条街虽然繁荣，但也很小，谁都知道这样对门开的两家奶茶店是竞争关系，会抢走对方一半儿的生意。
愉不愉快是后话，不互相仇视就算不错了。
小城镇为了抢生意而掐架的例子比比皆是。
周洛洛又说：“那你接着忙，我们先回去了。”
不等秦岩回话，他就拉着许书延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街时，周洛洛贼笑，笑得咯咯的：“你看见了吗？”
许书延竟然get到了他说的点，脸有些红，垂着眸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但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明显了，让人眼神不自觉地就飘了过去。
周洛洛吸溜一声：“好大啊，刚才我们肯定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儿。”
许书延拒绝地扭开头：“你别说了。”
周洛洛还偏要说：“顶得真高，目测起码得有我手这么长。”
他还伸出胳膊，把手放许书延跟前比划了两下，周洛洛人是纤细，但手长得很好看，修长修长的。
许书延脸爆红，他低着头迈着步子飞快跑回店里。
周洛洛就在他后边儿追，还要拉着他继续探讨：“咋了，你别跟我说你害羞。”
“你要害羞那我就更得跟你多说说了，现在gay圈的小受，没点那方面的好本事，怎么钓到条件好的猛1啊。”
许书延生无可恋。
谁来把这个人带走，求求了。
或许他跟周洛洛，注定要疯一个。
可能是听到了他心里的述求，盛彦从里屋出来了，看许书延脸烧得厉害，他问：“怎么了？”
周洛洛就凑上去，把刚才的事儿添油加醋地拐了十八个弯儿跟盛彦说了。
这过程中，许书延就缩在一旁，像是有什么脏东西进了耳朵一般，满脸的抗拒。
听完后，盛彦带着笑轻斥周洛洛：“以后不许你在店里说这些，书延听不惯。”
许书延僵了下，心头一软。
书、书延……
他有点点喜欢这个称呼。
以前怎么没发现叫名字不带姓，会这么好听，显得亲近又很温柔。
盛彦的脚步声远了后，许书延还怔怔的，周洛洛拨了他一下：“诶，回魂了。”
“你赶紧熟悉一下怎么做饮品，晚上人会很多，可别掉链子。”
周洛洛把一个量杯塞到他手里，一边忙活一边说：
“别看店长平时温柔又亲和，涉及到工作，他可严厉了，冷起脸来跟阎罗王似的，吓人得很。”
许书延想象不到那样的店长是什么样，小声问：“他会骂人吗？”
周洛洛嗤了一声：“不会。但绝对比你高中班主任可怕。”
这下许书延能想象到了，那确实很吓人。
周洛洛陪着许书延练习了一下午，等顾客逐渐多起来时，周洛洛就在前台招呼和负责收银，许书延也终于能独当一面自己做饮品了。
但他动作很慢，跟他人一样斯文。
看着前台‘堆积’的顾客，黑压压的十来个脑袋在攒动，许书延越来越着急，一着急就出错。
他端着奶茶的手没稳住，差点整个倒进切好的柠檬片里。
幸亏一只修长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慢慢来。”盛彦声音很轻，“别有心理负担。”
许书延皱着眉头：“可是好多顾客都在等着。”
盛彦站在他身旁，同他一起做活儿，嗓音不缓不急：“你知道商人的营销策略吗。”
许书延摇头，手也没停下：“不知道。”
盛彦：“顾客不多时，后台做活可以慢点，这样等待的顾客会‘堆积’在前台，从外面看就有种店里生意火爆的假象。”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不多的客人拥在前台，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来。店门口清清冷冷的，反而会让人望而却步。”
许书延慢慢明白过来，想起他平时买东西，怕被售货员盯着很尴尬，也不会挑没客人的店。
就连他妈妈买菜，看到没人的菜摊子也会直接走过，总觉得要不是菜不新鲜，就是卖得太贵。
反而是那些拥挤火爆的菜摊子，他妈妈最爱去，说是这么多人都买，要么是便宜要么是东西好，大众的选择总没错。
这些平时许书延觉得习以为常的事，盛彦却能精准地从里面剖析出消费者的心理，并利用起来。
店长好细致啊，他忽然有点敬佩。
这时许书延感觉眉头上落下了一片温热，他怔住了。
盛彦正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别皱着，不好看。”
许书延有点不知所措，似乎被男人指尖碰过的地方有种隐隐的灼烧感。
他眨巴着眼，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那只手收回去，才松口气般动了一下。
后面的一切都顺畅了不少，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十点，几乎没什么顾客了，许书延也该下班了。
这一天真的太累，他回去倒头就睡着了。
SY给他发消息说晚安也没看见。
还有方知夏，也给他发了很多消息，大多都是道歉，让许书延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二天许书延醒来看见，直接就把人拉黑了。
他这个人其实简单易懂。
别人对他好，他会记在心里，对他不好，他也会记在心里，都是一笔笔的账。
直到有天负的大于正的，那就再也没得谈了。
而方知夏对他的好，已经在那一巴掌后都还清了，许书延觉得自己不欠他。
后面的几天许书延的生活基本过成了固定公式，上午在家休息，中午吃了饭就去店里。
然后陪周洛洛在前台站着，偶尔说说八卦，偷摸议论下店长。
周洛洛自来熟，许书延的那点内向，早就被他磨得一点不剩，一天被逗着笑个十来回，人看着也明朗了不少。
在傍晚顾客逐渐多起来时，他们会开始忙碌。因为这个时间段是学生放学和工作党下班的时候，人流量会比较多。
许书延观察过，有些人甚至会每天在路过他们店的时候，惯性地买一杯饮品。
每天晚上回去后，许书延还得背店里的饮品制作配方。这是店长要求的，要他必须像背九九乘法表那样熟。
许书延第一次发觉，原来不管干哪行，都很不容易。
比如他一连背了三天的配方，许书延还是会在制作过程中出错。因为饮品种类太多，各种数据混淆在一起，简直不输给高中的化学公式。
他老是把柠檬柚子水加15克糖水记成加10克或者20克。
还有奶味柚子茶，之前有一次他竟然忘了在里面放糖。
那次顾客走出店后尝了一口，就把那茶搁在了垃圾桶上。
当时盛彦也在，看到这种情形沉默了好久，周洛洛都吓得不敢吱声。
盛彦：“去把那杯茶拿回来。”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许书延同周洛洛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去。
然后他们当着过路人的面，特别羞耻地把那杯柚子茶捡了回去。
周洛洛说：“完蛋，店长要发火了，许施主，你对这杯茶做了什么，可别连累我啊。”
许书延心砰砰直跳，有点愧疚，想着等会儿不管盛彦怎么骂他，都要忍住。
有错就认，要有担当，这才是男人。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盛彦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顺手拿了个吸管，插.进那杯被人喝过的柚子茶，很认真地品尝起来。
当时是大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打在盛彦的脸上，那张英俊深邃的脸温柔不减，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好看得让人心动。
看着盛彦做出那种举动，许书延睁大了眼睛，心里被震撼了。
那可是别人喝过的……还是从垃圾桶上捡回来的……
至少他不会愿意去喝，旁边的周洛洛也一脸抗拒。
许书延喉结动了下，忽然就心里闷得很。
盛彦尝完，平静地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掉沾在手上的水。
“没放糖。”
三个字，让许书延心提了起来，眼眸也垂了下去。
果然。他原先就想到了是没放糖。
他不该在做饮品的时候走神的。
还害得店长要……
许书延有点难受。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书延，跟我来一下。”
平时书延两个字他听着只觉得亲切和温柔，今天却心里沉重得很。
许书延不敢看盛彦，就盯着他修长有力的腿跟了过去。
盛彦拉开凳子：“坐。”
许书延又听话地坐下。
这是要训他了吗？其实他站着也能听训的，他很乖的，不会顶嘴。
屋里沉寂了好一会儿，气氛有些凝固。
半晌后，盛彦低沉的嗓音才响起：“别紧张，你刚上手没几天，会犯错很正常。”
语调还是那样温柔，许书延松了口气。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松这口气，店长只是在安慰他，但他犯错是事实。
社会不会像学校那样对一个人无底线地宽容，老板也不是老师，可以一直容忍他犯错。
许书延觉得自己应该牢记这一点，才不会懈怠，拿了人工资就得干事实，这种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盛彦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挑起许书延的下巴，强势地让他跟自己对视：“我好看吗？”
许书延眸子闪了闪：“……啊？”
盛彦嘴角上挑，那双桃花眼也弯弯的，是好看得让学校里的女孩子惊声尖叫的程度。
许书延耳尖发红，很诚实：“好看。”
盛彦愉悦地点头：“那接下来我要你看着我的脸，听我说话，可以做到吗？”
他需要确认许书延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盛彦也发现了，许书延似乎老爱走神，不光是工作时走神，跟人说话时也走神，似乎吃东西都会走神。
具体表现在，有时候跟他说话，他总是反应慢半拍，然后才抬头迷迷瞪瞪的啊一声。
其实盛彦觉得他反射弧长这点，还挺可爱的，但这种可爱不该影响生活和工作。
许书延眨眨眼，不太理解，但还是配合地点头。
盛彦递给他一杯奶茶：“边休息边听我说。”
许书延就盯着他，很乖地嘬了一口吸管：“嗯。”
屋里隐约传来一点街上的嘈杂声，但相对还是很安静，安静得许书延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地跳。
被那样一双温柔又极具霸道性的眸子注视着，很有压迫感的，许书延觉得自己没有像之前那样克制不住地脸红已经很有出息了。
盛彦看着他：“你知道我开店最累的是什么吗？”
许书延思考了下：“是杂务过多？”
盛彦笑着摇头：“是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清。杂务再多，如果上班时间能处理规整，下班我依旧可以很自由。”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心事很重，我理解，但工作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自己从生活的状态里剥离出来，完全放空，脑子里只有做好饮品这一件事，可以吗？”
结尾用的是问句，盛彦是在开导他，而不是指责和命令他，许书延感觉心里软软的，很温暖，又很愧疚。
“店长对不起。”
盛彦揉了下他头：“别道歉，我没怪你。”
“书延你要明白，你不是不行，你只是需要一个到‘行’的过程。或许会比较缓慢，但你是可以的对吗？”
许书延看着他的眼睛，那种被人肯定的感觉让他心里掀起了波澜，莫名很触动，连眼神都变得坚毅起来：“嗯。”
店长没有否认他的能力和努力，反而是很细心、很细致地对他进行引导式的鼓励。
许书延心里很感动，他原本以为老板都是特别严厉的，犯个错就会被训斥被扣工资的那种。
但盛彦打破了他的固有观点。
盛彦拍了拍他肩：“好，去吧。”
等许书延出去后，他接了个电话，是林毅打来的。
对方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哟，好几天没见，跟小朋友处得怎么样啊？”
盛彦扭了下有点酸痛的脖颈，懒懒地回：“不怎么样。工作太忙。”
他忙，许书延也忙，忙得最近两人的聊天只停留在晚安上。
林毅怪笑两声：“别说弟弟难追，是你手段不对。”
盛彦没理会，追不追的他目前也没那个心思，顺其自然吧。
而且，他很难喜欢上一个人，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单着。
对许书延，他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还算不上喜欢。
林毅又说：“提前跟你招呼声，就我那个虚拟恋人的店铺要办活动了，过段时间，等你跟小朋友再熟一点，我就开放出来。”
盛彦语气变得不那么温柔：“别乱来。”
林毅好像那个拉.皮.条的：“相信我，你们会喜欢的。”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盛彦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就林毅那个满脑子古早狗血套路的脑袋，能想出什么玩意儿来，盛彦心里多少有数。
他倒是没关系，就怕许书延会排斥。
作者有话说第5章 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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