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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说,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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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开始的生活,一切几乎有迹可循。
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不停地重复。
上课的时候,陈思闻有时望向外面,天高鹜远。
“我言秋日胜春朝。”
她也是这般认为,秋日胜春朝。秋到了,离这个冬天也就不远了。
日子再一天天过下去,学习也渐渐步入正轨,高中的课程越来越有难度,只能努力地一点点去攻克。
时间也被学习几乎占满。
辛苦却充足。
她和徐光远的关系似乎一直维持着,但也一直止步于此。
如果非要给他们现在的关系打个星,满分五颗的话,那他们现在似乎是三到四颗之间,接近四颗。
彼此似乎都触碰到什么,却停留在某一处。
开学以来,并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徐光远,一天下来,接触对方时间并不算多。
早自习,彭达和徐光远几乎一半都迟了到。
语文早自习是前半小时,按照规定,课代表记下来迟到的名单。
隔三差五,他们的名字总能在名单上留名。
倒也是想包庇,不过,一个班的同学都看着,总不能单单包庇他们。
每次他们气喘吁吁地匆匆来吃,经过她的位置,总是丝毫不在意地笑着。陈思闻也是扶额无奈。
午自习,俩人不是应付性的写几笔作业,然后趴着睡到下午上课,就是不见人影,上课前像是个没事人的回来,有时还没上课,就被来势汹汹的主任抓进了办公室。
一待就是一下午。
俩人是办公室的常客。平常课间,到也是不见人影。再加上偶尔回家反省,真正能接触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也就是晚上放学那会儿,几个人一起回着家,迎着月色,轻松地聊上一会儿。
聊上那七分钟。
他们骑得速度并不快。
徐光远有时会在后座点上一根烟。
一路上,被秋风吹得只残留淡淡的烟味,配上柏油马路和路灯。
一切,都是陈思闻所适应和习惯的。
再挑剔些的话,如果是冬天就好了。
渐渐的,她希望,那段路可以长一些,那七分钟,是一天疲惫的宣泄。
她期盼着夜晚的来临。
所幸,已经是十二月初,冬的进度条也渐渐拉起。
后来的日子里,陈思闻回顾着从前的一切,似乎自己开始真正被他所吸引,真正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在这个月。
天气越发寒冷。
早晨出门骑车,也是御寒装备齐全,手套围巾耳罩,一个都不少,校服外面套着长款的羽绒服。
也是这样,才能度过一个个早晨。
季节更迭,学校的作息时间也随之更改。
一天中去掉了午觉时间,早自习也推迟20分钟,晚上放学也比之前早了二十分钟。
陈思闻平常出门的时间也五点五十多。
六点十五分,早自习上课。
冬天里,出被窝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被窝外的世界和被窝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冰火两重天。
马路上还亮着路灯,来往的车辆打着灯照往前面的路。
雾意在灯光下尽显。
她刚骑车的一小会儿,裸露的皮肤被风扇得疼,一小段路后,全身渐渐燃烧起来,暖意散开。
从停车场停下车,走出车棚,黑色幕布已经开始被一点点掀开。
来到教室,差不多离上课还是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到的同学,许多都在埋头苦读。
陈思闻走读,晚上没有限制的熄灯时间,可以视情况根据课程在继续学习。
而住宿的同学,晚自习下课20分钟就熄灯,晚上不允许学生熬夜,保证睡眠质量。
晚上宿管人员检查的严格,自己偷偷摸摸打手电很容易被逮到。
所以,大家大多早晨早早起来,来教室学习。
陈思闻不算是个严格意义上很努力的,她只是在认真完成一个学生的任务,晚上学习也不会像有些同学熬到凌晨。
回到座位上坐下,同桌郑豪今天来得很早,头埋在语文书里,看似是睡着了。
猛然一抬头,陈思闻被吓得瞪大眼睛。
他悠悠转过来,“你来了。”
陈思闻缓过神,点点头。
“你今天来得蛮早的。”她问到。
“嗯,我五点多从家里来的,在家学不下去,昨天老周找我,说实在,我是该学学了,总不能连前面那个都比不过。” 郑豪的成绩,只是三科良好,其它的没法看。
说着,他看向前面那个空座。
那位也不知道怎么学的,一天八节正课,一节没少睡。
但别说,人家还不算是垫底,还有两科还是及格。据说老周找过他两次,含蓄地说,你这得努力一下,不然以后家里的公司怎么继承。
这个人的家里是做装运生意的。
他当时还是用着和平时一样朦胧的神情,声音却很是清醒,“我才不,我以后要开一家咸鱼店,我要卖鱼,卖海鲜!”
老周呆住了,他被这个人对未来坚定的信念和期待是有些惊讶住了,他教过很多学生,其实许多学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盲目地往前走。
但他又想想这个学生的梦想,卖鱼?让他有些不能理解。
“呃,有想法很好,你可以好好学习,把你的鱼店越做越大,做成一条产业链。”老周说着。
“哎呀老师,我知足,一家就够了,人哪能贪心,对吧。”
老周:“······”
这一学期过了一半,十六班的学生心里都清楚,他们这班鱼龙混杂,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实验班。
出门都说,咱们十六班,清流。
实验班里倒数,人家有一平行班也曾超他们一次。
和谁比,面子都没有。
干脆不比,自谓“清流”,不与争锋。(争不过)
老周也是又气又急,这几天轮流开始挨个做思想教育。
看郑豪这样,还是有成效的。
六点十五,准时打响早自习的铃声。
班级里,从倒数第二排一眼看过去,还有几个座位是空着。后面也有两三个空座,其中就包括徐光远两人。
铃声刚要散,外面一个接着一个匆匆跑进来。
都往这边看了眼,眼神中有些担忧。
陈思闻神情肯定地对着他们摇摇头,指着本子,摇摇手。
意为不会记他们的名字。
像这样情况的,踩着铃声末尾,或者铃声刚散没多久,只要没被巡逻的老师察觉,她也会睁着眼闭着眼。
最初,是为什么这样开始放松老师的规定,开始带有包庇的来着?
也没必要再深究了。
早自习开始四分钟,徐光远和彭达大步走进教室。
还是带着笑看过来。
陈思闻叹口气,也实属是没有了办法。
他们这情况,真的没有什么包庇的空间了。
这周温度下降得快,他们也快集齐七次名字,可以召唤任主任了。
“这次迟到一会儿了吧。”徐光远低头,有些少年的嬉皮笑脸。
“墙上有钟,您自己看。”
“还行。”他瞄了眼。
“吃完早饭去班主任那,找你。”
徐光远点点头,和彭达一起走了过去。
外面的天亮了起来,早读也要随太阳升起时结束。
陈思闻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一个人去食堂。
“陈思闻,帮忙带份粥。”徐光远在后面说着。
“彭达呢?”
“一下课被彭校叫走了。”
“你现在要去办公室?”
“是啊。”他站起来打着哈欠,眼角逼出泪。
“也行,班主任来得早。”
等陈思闻一走,徐光远就沿着走廊一路向西。
走廊通着风,没有教室里空调的温暖。深吸几口,冷气从鼻子里钻入心扉。
透彻清凉,有些雾的气味,不算清新,却自然。
推开办公室门,一股空调热气,整个空气太过刻意温暖。
老周正坐在位子上,嘬着杯子里的茶。
徐光远来到桌前,淡声:“老师,早上好。”
“期中考,你成绩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靠后。”
徐光远笑笑,“力求稳定。”
“有个说法,脚踏原地就是退步。”
“老师,谁说的,这话不行啊。”
“怎么不行?”老周声音有了些波动。
“年级第一还是第一呢,不也脚踏原地吗。”
“你个小兔崽子,就会钻空子,人家知识在不断增加。”
“我也增加了。”语气淡淡,气死人。
周常营心底上了些怒气,喝口水咽了咽。
“我下次争取进步。”徐光远又开口,也不再和老师开玩笑。
“有这觉悟,不错,还有,以后少给我惹事,别让我再在政教处见到你,不然,就不是回家反省,那就是处分问题。”
徐光远也点点头。
“你啊你,我都说累了,叫你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光远早已经是办公室常客。
周常营能看出来,徐光远不太一样。
他敢做敢当,就拿上次操场犯事,那其余几个支支吾吾,他倒是直接就担了下来。
是个男的该有的样。
但也似乎不完全是这一点不一样,他觉得,徐光远这孩子最通透,也最累。
即使这家伙常常吊儿郎当。
办公室突然静了,两人也没人说话。
“还有什么事吗老师,没事我走了。”
徐光远杵在这,也不是个事,主动打破宁静,转身要走。
“等等,还有个事。”
徐光远停了下来。
“20号的班级诗歌朗诵比赛,你帮衬着点,做好你副班长的职责,何柳最近家里有事,她父亲精神不太好,最近在医院,她请了假,班里其他事,这些天你管好。”
何柳是班里的正班长,每天忙里忙外做奉献,累得够呛。
倒是徐光远,整天几乎凸显不出什么用处。
“行。”徐光远认真点点头。
“朗诵的事,交给陈思闻了,你好好配合她。忙完这件事离小高考也就不远了,你收收心。”
听到是陈思闻负责,心情有些轻松。
“一定好好配合,豁出去这条命都得把这比赛搞好,您就放心。”语气稍微有些夸张。
周常营瞥他一眼,也算是放下心。他知道,徐光远办事靠谱,这小子心里明堂的,知道轻重缓急。
“回去吧,别忘了好好收心准备你的小高考。”
徐光远从办公室回去,刚到教室前门走廊,后面突然冒出一个陈思闻。
有些惊讶,挑眉问道:“你踩着风火轮去的食堂?”
陈思闻眯眯眼睛,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你看到我身上的东西了没”
徐光远不明所以。
“没看见吗,我还挂着乾坤圈呢。”
“真改姓李了?”他眉眼弯起。
“陈哪吒不行?搞歧视啊。”
“行行行。”言语中带着些纵容。
陈思闻把手上另一份粥递到他怀里,“趁热喝。”
说完,注意力转到了徐光远的衣服上。
已经是十二月份,他身上还是件不算多厚的秋季外套。
这几天,衣服的温暖程度几乎都是这个标准。
“就是不怕冷也多穿点,已经入冬了。”
“这算是入冬了?”
陈思闻抬眼,“你呀,明天把你的袄穿上,套在校服外面。还是暖和点好。”唠叨着,手自然地往前伸,碰到对面人的手上,感受温度。
那双手有些冰的瘆人。
比陈思闻还要凉些。
冬天里,陈思闻的手几乎都是凉着的,有时还隐隐作痛。除非运动那会儿热起来,她也已经习惯。
“手那么凉,明天多穿点,每天留意下天气预报。快进屋吧,教室暖和。”
徐光远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对这些唠叨也不烦,他竟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被陈思闻拉着进了教室,他打开那杯甜粥。
“下次请你吃午饭。”
“不用。”
“今天中午我不去食堂,过几天去的时候一起。”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陈思闻也没再推脱,应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讲台附近,徐光远靠在前排的一个桌子上,吸着甜粥。
“最近有个朗诵比赛?”
“二十号。”她回着。
“老周说是你来负责,想好准备怎么弄了吗?”
陈思闻捧着自己的那份粥,缓缓道:“差不多想好了,不过,还有点纠结,有两个选择,没抉择好。”
“说说看。”
“一个是《相信未来》,”
徐光远听到,没有什么波动。
“另一个是北岛,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过来,脑中回想着这首诗,有了兴趣。
心中也大概明白陈思闻的顾虑。
《相信未来》很经典,题材也好,但估计会有人选,记得去年好像每个年级都要班级选这个。
《回答》也是很经典,朦胧悲怆,之前也没出现被选用。陈思闻也是怕把握不好这样一首好诗。
“选《回答》吧。”
他帮她选出了答案,“我相信你,你能把握好。”
语气平淡,却满是认真和肯定。
给她一种踏实肯定,还有信任。
陈思闻笑了笑,“好,那就《回答》。”
转念又想:“不过还有一点,这首估计最后到不了三分钟,我们得再在里面添加其他的。”
徐光远放下手中的粥,“既然已经选了北岛的一首,我们可以再往里面加他的别的诗。”
陈思闻眼睛亮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想好了?”他一眼猜出。
“对,我想着,加《一切》。”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都是烟云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
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