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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花 ...

  •   “少夫人问你话,还不快点回答!”月玲见势,刻意凶巴巴地大喝。

      果不其然,凶出凄惨的哭声来。

      “少、少夫人……婢子、婢子……”痛哭流涕的丫鬟彻底崩溃,猛地抱着包春莹的大腿哭,“婢子不敢了……求少夫人……从轻发落……呜呜呜……”

      月玲和芷丹急忙冲过来掰开丫鬟的双手,那双手蟹钳一般抱着不放。

      “呜呜呜……少夫人……婢子不敢了……”

      包春莹被她们弄得摇摇欲坠,情急之下强迫自己凶巴巴地娇喝:“闭嘴!停手!”

      霎时,院子剩下抽抽搭搭的哭泣,月玲和芷丹暂时放开求饶的丫鬟。

      心头跳得厉害的包春莹脸蛋浮红,暗自平复紧张的心情。刚才她心里没底,生怕冤枉这名丫鬟,没想到揪对了犯人。

      她觉得这丫鬟一直低头不敢瞅别人,像极那晚心虚面对沈见熙的自己。

      “你的红糖从哪儿来,为什么要破坏这三套衣裳?从实招来!”

      丫鬟忙不迭地带着哭腔回答:“是香岚给我的!她说这是驱虫粉,让婢子得空洒在大夫人送去的衣物上,免得到了四月潮湿,把衣物放坏了。呜呜,少夫人,婢子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不知道那是红糖粉!”

      芷丹不信她的一面之词。“少夫人,驱虫粉和红糖粉不是一个样子,她没道理分不出来,她可能是说谎。”

      “不不!原本有纸包着的,我没拆开看过!”

      “你没看过就洒?你这么相信香岚?”

      “香岚是谁?”

      包春莹一问,其他人一脸讳莫如深。

      芷丹神情复杂:“是锦竹轩的人,锦竹轩是大公子和大少夫人的住处。”

      破案了,人是崔云瑶派去的。

      由于可能涉及大少夫人,下人们不敢说闲话。

      包春莹再问哭哭啼啼的丫鬟:“你为什么没拆开就洒了呢?”

      顷刻,她哭得更加凄厉,眼睛快要哭瞎。“因为……呜呜……婢子的爹赌输钱欠了很多银子……香岚给了婢子一些钱让婢子直接洒……少夫人,婢子不敢了,求少夫人从轻发落!”

      原来是收钱办事。她垂眸,目光黯然。

      “犯了事还敢求饶从轻发落?”

      冷漠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求饶的丫鬟面如死灰。

      众人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玄青身影冷冽慑人,噤若寒蝉的众下人连忙垂首,生怕自己也一并受罚。

      他越过下人,目光停留在人群中孤立无援的身影。视线掠过,发现她紧紧地攥着手帕。

      他再看一地狼藉,心情郁燥。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包春莹。

      “先把她关在柴房吧,其他人继续清点。”

      “就依你所言。”

      万念俱灰的丫鬟被人拖走。

      当务之急是清点出还能使用的食材,沈见熙没有再责备,让他们干活去。

      他与包春莹到会客厅,看着下人忙前忙后。

      “这事不宜声张。”沈见熙一瞥恹恹的她。“若母亲和祖母插手,事情变得麻烦。”

      “嗯。缺失的食材先向总厨房借着。”

      “那三套衣裳,你如何处置?”

      她茫然地抬眸。

      丢了吧,对不起沈大夫人;留着吧,碍地方碍眼。重要的是,若寿宴当天她穿自己的衣裳去,沈大夫人会不会认为她故意丢沈家的面子?

      她最怕连累明春楼。

      沈见熙从她的眼神便了然她无助,缓声道:“若你没用处,交给我。幕后指使不能就此放过。”

      “你想怎么做?”

      他笑着卖关子。

      “可是……大夫人会偏帮她的。”

      大夫人怎么可能为了她责罚崔云瑶?她用手指头想就知道不可能。

      “放心,母亲会‘明白事理’。”

      末了,沈见熙威吓所有下人不准将今天的事传出锦松轩,否则驱逐。

      而包春莹愁眉不展地翻阅清点账本。还能食用的新鲜蔬菜屈指可数,黄副厨忿忿地告诉她一些菜叶上沾了滑虫粪便,必须扔了。

      唯一庆幸的,是沈大夫人送来的头面无恙。

      “今晚用干净的干货做菜。黄副厨,劳烦你去总厨房一趟,能借调多少食材是多少。”

      黄副厨郑重其事地点头。

      她凝视账本上的干冬菇、干虾仁、菜干、瑶柱、干鲍、鸡蛋、粗粮米等等,决定做家常小菜。

      申时未到,包春莹已经在厨房忙碌。不过她发现,今天的沈见熙很奇怪,打下手的下人更是见鬼似的。

      “这种蔬菜该怎么洗?”

      鹤立鸡群的少年伫立灶台前面,面对一簸箕菜干颦蹙犯难。

      “婢、婢子处理吧。”芷葵吓得腿软。

      “不可。今天大家忙里忙外的,我也要帮忙。我见过你拿出去洗,我也端出去吧。”

      芷葵看向包春莹求助。

      “四……”包春莹忸怩地咬牙改口:“郎……这是菜干,泡一泡水便可。你是不是饿了?这儿有玫瑰酥,我命人给你端去。”

      别致的称谓乐得他含笑挑眉。“我不饿,我想留下帮你的忙。”

      周围的下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红颜。

      芷丹急忙拉走不识趣的芷葵。

      头疼的包春莹不晓得他哪儿出问题,只希望他别帮倒忙,有他在,大家畏手畏脚。“你站在我旁边吧,看看我如何做菜。”

      “好。”

      事与愿违,她终究是天真了。

      “这刀会不会太锋利?不如让我来。”

      她正用寒闪闪的大菜刀剁碎干虾仁。

      “这肉油腻,让我来吧。”

      她在剁肉饼。

      “这勺子重不重?我帮你炒。”

      “你闭嘴!”

      忍无可忍的她提着散发寒光的大菜刀朝向他,惊得他下意识后仰。

      “夫人冷静点。”

      “你要是想吃到合心意的晚膳,就安静地等!”

      哪个大夫给他开药了?影响脑子了。

      见她生气,沈见熙识趣地噤声。周围的下人埋头苦干,当自己是空气。

      包春莹终究不忍心他忍耐厨房的炊烟,“柴火味浓,你的头发和衣物会沾上气味。”

      “你习惯,我也能习惯。”

      这人没救了。

      她又生一计,“我想用院子的金盏菊做摆盘,你能去帮我摘一些来吗?”

      他笑逐颜开,果断去摘。

      所有人随之松一口气,包春莹肆无忌惮地抛锅、颠勺。

      直到做完晚膳,那人才端着一簸箕鲜花归来,看得所有人两眼发直。

      实在太多了!

      不但有金盏菊,还有杜鹃、芍药和白茶花——恐怕整个院子的花卉被他摘光了。

      他把堆积如山的鲜花递给包春莹,振振有词地解释:“我觉得只用金盏菊太单调,便多摘几种给你挑。”

      “四月雨水多,开的花儿本就少。你摘了这么多,我以后赏什么花?”

      包春莹痛心疾首。

      他愣了,凝视一堆鲜花,哑口无言。

      片刻,他的白玉脸庞透出几分红润,语气刚硬:“用不完就做香囊,反正它们天天长在枝头上,用来做香囊不更有用处?”

      他把簸箕一放,波澜不惊地离开厨房。

      正当包春莹想为鲜花叹气,黄副厨笑吟吟地点醒她:“公子这是借意送花给少夫人。”

      “原来如此,难怪公子刚才脸红了。”芷葵掩嘴窃笑。

      芷丹瞪她一眼,“敢揶揄公子,不怕被罚?”

      “确实如此嘛……”

      脑子乱糟糟的包春莹听不进他们的话,耳畔尽是黄副厨那句提醒。她暗道不可能,那人故意作弄她才对。

      一定是这样,之前他经常作弄她。

      月玲愁眉不展地注视自家姑娘,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入夜,烟雨过后,微凉。

      家常小菜增加花瓣装饰,平添几分情.趣。

      虾仁菜干鸡蛋羹、莲藕梅菜肉饼、山楂牛肉、小炒芥菜、酥油煎松茸和山药排骨红枣汤。

      米饭混一颗颗黄色的小米,格外有趣。

      “小米还能这样做。”低头端详米饭的沈见熙没敢瞧旁人。

      “嗯。”包春莹也别开视线,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的月玲和九英感到席间的气氛尴尬极了。他们要么沉默,要么硬聊。

      起筷后,两人干脆安静地用膳。

      沈见熙尝了一口山楂,除了有牛肉的鲜味,酸酸甜甜的滋味格外明显——正如此间。

      心不在焉的他伸筷夹牛肉,怎料与另一双筷子夹重了。

      “你先。”

      “给你。”

      异口同声的二人,脸上浮现火烧云。

      沈见熙谨记潘绍安的教诲:要退让。于是他找个借口夹肉饼。“不晓得肉饼里有莲藕是什么滋味。”

      甜!

      莲藕的清甜居然把肉饼提鲜,梅菜则提香,他第一次吃这种家常小菜,十分惊喜。“这道菜,包家经常做吗?”

      “嗯。”包春莹颔首掩羞赧,“在家用膳的时候,我们爱做这些家常小菜。”

      沈见熙暗自欣喜,钟爱它们蕴含“家”的味道。“你以后多做这种菜,经常吃山珍海味太腻味。”

      “好啊,你不嫌口感简单就好。”

      “真正美味的菜肴不需要多复杂的口感。”

      “如果这话告诉钟总厨,他会不会绝望?”

      沈见熙嘴边的浅笑变得僵硬。“他不会想明白的,食材在他手中不过是讨好主人家的武器罢了。”

      包春莹若有所思,感觉他生活在沈家可能并不开心。

      高墙阔院,是更大的牢笼吧。

      她哂笑自己多虑。

      月色朦胧,卧室馨香,她对着一堆鲜花发愁。

      卧室只有主仆二人,月玲大胆地说:“姑娘有没有觉得四少公子怪怪的?”

      “有啊,谁会摘这么多花?”

      月玲急了,“婢子的意思是对姑娘怪怪的。”

      “对啊,他一向不可理喻。”

      月玲要急哭了,硬着头皮坦言:“难道姑娘没觉得,他对姑娘有意思?”

      “啊?”

      她仿佛跌落天寒地冻的雪原,忍不住打哆嗦。

      真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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