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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坊间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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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据?”符遂之从未听说过,损坏了东西,给人赔银子还要开收据的。
不过既然都闹成这样了,他若是不要银子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
这么一想,符遂之爽快答应了。
金玉晴让人拿来纸笔,“刷刷刷”写了收据,便让春花端到符遂之面前让他签字。
符公子瞥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坑他的地方,提笔便签了自己的名字。
收据再落回金玉晴手中,她看着落款处的“符遂之”撇撇嘴,还以为符太师能给儿子取多好听的名字。
将两百两银票给春花,让春花给符遂之送去,“银子给你了,往后要是再有这等事情发生,可没这么容易给你银子了。”
符遂之根本没听金玉晴说了什么,接过银票认真看了起来,撇嘴道:“看不出来啊,穷得连府里的院子都闲置大半的,居然出门带这么多银子!”
说完,根本不给金玉晴再说话的机会,直接领着人离开。
大概也是方才见识了金玉晴怼人的厉害,怕再惹出别的麻烦吧。
符遂之带着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散去,很快就只剩下金玉晴一行人和肖子星一家。
肖子星扶起跪坐在地上的母亲和妹妹,一家人来到金玉晴面前就要跪下。
金玉晴见状连忙后退,一边道:“我可不喜欢别人对我下跪的,春花你知道的,赶紧扶住她们!”
春花闻言,赶紧上前扶起肖子星的母亲,“婶子,快起来,我们家姑娘最不喜欢别人跟她下跪,平常我们几个伺候的奴婢下跪,我们姑娘都会不喜的。”春花这话说得十分真诚,且充满了对金玉晴的感激。
肖子星的母亲见春花这么说,这才没有执意跪下,忙道:“多谢金姑娘。”说着摸了把眼泪,又道:“金姑娘,我们家没什么招待您的,您吃点我们家的糖炒栗子吧,我们家的糖炒栗子在这条巷子卖得挺好的呢。”
金玉晴笑着道:“婶子这话谦虚了,我虽然回京不久,但也肖记糖炒栗子可不止在咱们这条巷子卖得好,在京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呢。”
肖子星母亲听金玉晴夸赞自家糖炒栗子,也十分开心,忙推了推身边的女儿道:“紫花,赶紧去给金姑娘包些刚炒好的糖炒栗子。”
肖紫花闻言立马朝铺子里跑去,肖子星的母亲又道:“金姑娘要不要去家中坐会儿,喝杯粗茶?”
“不用了,我们还要去别处转转。”
说话间,肖紫花已经利落地包了一大包糖炒栗子跑回来,“金姐姐,给你,还热乎着呢。”
金玉晴接过,“多谢婶子了。”说话的时候朝春花使了个眼色,春花立马递上银子。
肖母脸色大变,“金姑娘,这可使不得,今儿金姑娘帮我们这么大的忙,若是我们还收金姑娘的银子,这叫我们……这……这如何使得?”
肖子星也上前开口道:“金姑娘,糖炒栗子是我们家的心意,您还是收下吧。”
肖母连连点头,“嗯嗯。”并连忙保证道:“金姑娘,您放心,我们一有银子就马上将今天您帮我们垫付的这二百两还上。”
金玉晴倒是没有拒绝,只道“不着急!”,便同肖母告辞道:“他们还在等我,那我们先走了,婶子下回见。”
肖母见不远处的庞泽楷和秦风竹,笑着点头,“哎,你们去玩吧。”
转头又对肖子星道:“子星,你送送金姑娘她们。”
肖子星点头。
金玉晴原本想拒绝的,转念想到方才肖子星没说出口的“坊间传言”,拒绝的话又咽了下去,与肖母挥手告别,就朝着庞泽楷等人走去了。
金玉晴刚走近,就听见庞泽楷正在给后面赶到的秦风竹解说方才的事情,见金玉晴过来,两人立马住了嘴,笑着喊了声“老金!”
秦风竹还上下打量了金玉晴一番,“老金,你别告诉我,你今天出门,将那一千两银票都带上了?”不然怎么随手就能拿出二百两?
金玉晴扬着下巴骄傲道:“谁说我只带了一千两出来的?”
秦风竹和庞泽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两人缓慢转过脑袋,对着金玉晴异口同声道:“只~带了一千两?”
说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什么大户?财大气粗成这样了?之前他们怎么没发现老金这么富有?
“庞世子,秦公子!”肖子星朝二人拱手打招呼,庞泽楷和秦风竹这才收起没见过世面的夸张模样,朝肖子星点头。
秦风竹瞥了眼肖子星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惹上荣安街那小子了?”
“就是,你干嘛给荣安街的拿东西?荣安街的都不在咱们争霸范围内。”庞泽楷也对肖子星十分无语。
肖子星苦笑一声,在这些公子哥眼中,就知道和永宁街的一争长短,可明明荣安街的住得更多是皇亲国戚,可肖子星总不能说,“因为荣安街的大部分孩子不屑争这些,剩下的几个才会不成气候”吧?
“今日出门本想买些纸笔,恰好碰到符公子,他说来我家买糖炒栗子,让我帮他拿着新买的砚台,我便拿了。”肖子星老实道。
秦风竹没好气道:“他没有小厮、书童跟着吗?干嘛使唤你?叫你拿你就拿啊?你傻啊?你……”
金玉晴见秦风竹越说越离谱,典型的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立马打断了秦风竹,道:“得了,你知道什么啊?肖子星家里是靠糖炒栗子为生计的,没道理有客人他还往外赶的,再说了,他们又都在皇家学院读书,都是同窗,肖子星哪里知道会惹来这样的事情?”
原本在秦风竹数落自己的时候肖子星心中全是苦涩,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公子哥的不理解,对他们来说,拒绝符遂之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可落在他头上,他就是拒绝不了。
但听了金玉晴的话,肖子星惊讶得直接抬头看向金玉晴,明明她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姑娘,她居然能理解他的苦衷?
肖子星瞬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胸口也酸酸涨涨的,说实在的,方才金玉晴拿出二百两银子帮他解决困境的时候,他心中也只有感激,仅仅是感激金玉晴的出手相助。
可现在,他却觉得心神剧震,更多的是那种突然被理解的感动。
金玉晴还说了什么,肖子星根本听不进去,还是庞泽楷拍了拍肖子星的肩头,肖子星才一脸茫然地看向庞泽楷。
庞泽楷见他这样,笑着打趣道:“我说,你们甲班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说着话呢,脑子里已经开始温书了?”
肖子星生怕金玉晴误会,以为他连忙她说话都不听,“没有,我没有……”
庞泽楷见肖子星这幅傻傻的解释样子,笑着道:“我说兄弟,你想什么呢?老金是问你,你方才说的坊间传言到底是传了什么,怎么我和老秦都没听过皇家学院的什么坊间传言?”
肖子星苦笑,那些事情又不会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听不见。
金玉晴却直接出声:“你和老秦关注过皇家学院的事情吗?一个不进学堂,一个天天想着逃学,学院外面的事情你们更清楚些吧?”
被金玉晴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秦风竹年前那段时间天天跟金玉晴一起早习惯了她这么说话,庞泽楷还不适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老金,当着小弟们的面呢,我好歹是大当家的,你是不是稍微考虑下我的面子啊?”
金玉晴早就将“大当家”、“二当家”这些称号给忘记到脚后跟了,现在听庞泽楷提起,很是痛心疾首道:“对啊,你还是大当家呢,肖子星好歹也是你门下的小弟,方才你怎么不给人撑撑场面?”
庞泽楷心中叫苦不迭,“老金啊,那是二百两银子,不是二两,二十两!”
说完,又愧疚地朝肖子星道:“肖子星,你也别怪大当家方才没出手,实在是,实在是二百两银子太多了,我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银啊。”
肖子星连忙拱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怪大当家的。”
“行了行了!”金玉晴一把拉开庞泽楷,朝肖子星道:“我瞧着,你们家铺子这会儿应该还需要你帮忙,你别同他瞎扯了,跟我们说说皇家学院坊间传言,你就赶紧回去帮忙吧。”
庞泽楷原本还想辩解一番自己没有瞎扯,但听金玉晴将话题又提到他们都不曾听说过的坊间传言,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快同我们说说。”
肖子星回头看了眼自家铺子里忙活的母亲和妹妹,叹息一声,道:“我家我情况,你们也能看到,就是祖上留下的这间铺子,我爹要么在守着我家那片板栗林子,要么就是去收板栗,铺子上的事情全是我娘和我妹妹打理。”
“我读书好,我爷、奶听夫子说,我是不可多得的读书的料子,便想着让我改换门庭,爷、奶坚持要我爹娘送我去最好的书院读书,当时就有人劝过他们,说皇家学院是达官贵人的学院,品级低的官员孩子在里面都会被欺负,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人家。”
“甲班和乙班的第一名,只能是官宦子弟,但凡哪个平民家的孩子在甲班、乙班考第一名,就会莫名其妙被退学!”
“我爷奶不信,我爹娘也不信,觉得皇上既然将皇家学院对天下学子开放,就是想要培养人才的,怎么会迫害人才?”肖子星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一脸苦涩。
“起初我也不信,我进皇家学院就一直很努力的学习,每次都能顺利通过晋级考试,一直也没有什么异常,便渐渐将这个传言忘记了。”
“直到今天,我总算是想起来了。”
说着,肖子星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愤的,握拳道:“我不过是上回考了一个第一名,今天我家就遭受这无妄之灾,但凡今天没有遇上你们,要么是我妹妹被逼卖身为奴,要么就是我被扭送去官府,不管是哪一条,我都不用继续去皇家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