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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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时空管理局七十三楼。
“今天周日，局里没什么人，除了值班人员以外，基本上都在休息。”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女人走在湛鱼身前半步，替他带路。
她端详着这个小年轻：他长相干净，神采奕奕，身穿一件黑色的无帽卫衣，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他左顾右盼，看上去似乎十分兴奋。
“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吧？”湛鱼看着面前的女人笑吟吟地说道。
“是啊。”湛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己表现得太不自然了。
女人见他有些紧张，说话分散着他的注意力：“刚刚在后勤组领了些什么？”
“我的身份牌，一张黄金时空通用的数字货币卡。”紧接着，湛鱼压低了声音，“还有一把手枪和四个备用弹夹。”
去往不同时空，所获得的物资是不一样的。像黄金时空这样高度现代化的时空，只要有钱，就可以获得一切。而有的时空，例如荒草时空和深海时空，则需要携带生活物资。
见状，女人不禁笑出声来：“那你可要小心了，手枪使用起来是很危险的。”
“是，刚刚给我分物资的后勤部员工和我说了小半天——关于如何正确使用手枪。”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来到了一扇黑色大门前。门的右侧挂着一面黑色挂牌，上面用黄色的墨迹写着763。
“763？”
“对，你刚来不久，应该不知道他吧。他已经进去有两年了，但从没有人进过763中转站，也从未有人出来过。”女人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些许不忍，“这意味着他有两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这是那位……”湛鱼皱眉，斟酌着用词，“月亮先生？”
“月亮先生……”听见这句话，女人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只是这笑意之中带着些许苦涩，“原来你知道啊。是他，他叫明月还。”
看着女人变得不太好看的脸色，湛鱼想了想，道：“不一定哦。”
“什么不一定？”女人没能跟得上他的思路。
“您刚刚说，他已经两年没和其他人说过话了。”
“是的，因为他进去已经有两年了，但从未有人通过763中转站进出过。”
“不对，是到目前为止，从未有人通过763中转站进出过。”
“没错，有什么不同吗……噢……”女人看上去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时空管理局总部位于星河时空，这意味着所有行动组人员——包括其余时空的——想要去往其他时空，都需要经过星河时空的中转。7928年到7930年——明月还工作期间内，还没有人进出过763中转站，但这并不代表763中转站没有接到过来自未来或过去，即7930年之后或7928年之前的人员。
或许他曾接到过7930年5月13日以后的人，然后将他们送去其他时空。
例如湛鱼。
这样想着，女人抬起头对湛鱼说：“那就好。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整整两年，还无法与人交谈，是什么感受。只是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呆在中转站里，却不愿意回到星河时空来。”
湛鱼思考了一下，说：“或许是个工作狂吧。”
湛鱼从一片银光中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中转站的一角，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的工作狂。
湛鱼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他犹豫着是否要出声，但看见那人异常认真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他在写什么？湛鱼不禁好奇。
似是写完了什么，明月还将注意力从桌上移开，终于发现了站在眼前的人。
明月还在抬头的一瞬间发现站在角落里的人有一丝慌乱。
这次又在想什么呢？
“时空管理局总部，Z32处，湛鱼。”
他看见湛鱼站在原地，紧张兮兮地和他说话，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只要自己不说话，他就不会有任何动作。
明月还收好纸笔，站起身。
“763中转站，明月还。”湛鱼望进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眼，“请和我来。”
中转站内空间并不大。从湛鱼的角度看，迎面便是那张明月还伏案的办公桌，左侧是布满按键、电线和屏幕的复杂仪器，右侧有一扇门——那大抵通往员工休息室。
湛鱼跟在明月还身后，默不作声地向仪器走去。但默不作声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他被明月还的眼神吓住了。
倒不是说明月还如何十恶不赦、穷凶极恶。
明月还的长相虽不至于惊为天人，倒也是眉清目秀。即使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湛鱼觉得，他要是褪下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躯壳，一定是个可爱的人。
了无生气，死气沉沉。明月还眼里的东西告诉了他这些，把他吓得不轻的也是这些。
湛鱼惊讶于自己给明月还做出的评价。
“按住蓝色按钮，选择空间，再按黄色按钮，输入这条空间线上所在的时间；绿色按钮是确认，白色按钮是回到中转者所在的时空，黑色按钮是终止——红灯亮的时候要立刻按下黑色按钮。”明月还一边操作一边头也没回地说着，“白色按钮的作用可以不用记。”
他说得很快，快得就像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次，快到湛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如何操纵中转站。”明月还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使用方法，不过其他功能也不大用得上。”
湛鱼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我……行动组成员为什么要学这个？”
明月还不语，连眼神都不曾移开，只静静地摆弄着身前的机器。
沉默在不大的中转站内凝结。明月还不答反问，语气不带丝毫起伏：“时间，空间。”
“黄金时空，1469年5月13日下午三点。”
明月还迅速在机器上操作。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湛鱼发出感叹——不愧是那个在时空管理局内远近闻名的男人。
趁着这点明月还使用时空机器的这点空隙，湛鱼抬头，环顾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上。
月亮先生刚刚在写什么呢。
摆放仪器的位置和办公桌隔得并不远，但桌面靠左的位置摆放着几本厚重的书，让湛鱼想看清白纸所载字迹这件事变得困难。
于是他微微抬起头，想要把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去；发现行不通后，又踮脚看了看，却仍然无果。
湛鱼慢慢将脚后跟靠在地上，把头转回来，却发现明月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域被侵略的愤怒，不带任何表情，不带一丝情绪。
湛鱼感觉背后凉意四窜，他不敢再看明月还的眼睛，只磕磕绊绊地开口问：“月亮……不是，前辈，准备好了吗？”
明月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瞧。但这样的视线并没有持续多久。
“嗯。”
明月还低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字符，不再看他。
湛鱼长吁一口气。缓过神来后盯着明月还瞧了两眼，又看了看桌上，心想着反正都被发现了，再问出口也不是多难的事。于是湛鱼问：“前辈，你刚刚在写什么？”
湛鱼小心翼翼地观察明月还的反应，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回答。但这样的安静持续一分钟后，湛鱼发现不太对劲——明月还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前辈？”
明月还这一次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嗯？”
“……”湛鱼没在纠结纸上内容的问题，转而问道，“前辈，可以出发了吗？”
“嗯，可以走了。”明月还走回桌前坐下，“记得带好随身物品。”
“谢谢前辈。”湛鱼大步向着来时的黑门走去，打开门后盯着里面的黑暗愣神片刻，还是忍不住转头说，“如果觉得累的话，前辈还是抽空回去休息休息吧。”
别再这么拼命工作了。
说完，湛鱼逃也似地关上门跑了。中转站内再一次沉寂下来，明月还的视线停留在黑门处，久久不曾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