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杀死第十七个魔法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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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缓步走出教学楼门廊的阴影，黑发的少女身侧沉郁的氛围硬生生是让她走成了阳光下的阴影团块。
一路小跑奔向她的我在逐渐看清她的状态后情不自禁渐渐放缓步伐。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凑过去小声询问她。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一直只能这样子去看着他，有一点沮丧。”
原来她终于意识到了只是偷窥是没办法和自己喜欢的漫画角色打好关系的啊？！
在心里无奈吐槽，我面上还是一副平静做派，安慰道：
“那你可以试试看主动出击，去和他交朋友。”
“……但是，那也只是朋友而已吧。”
这样啊。她所渴望的，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朋友的羁绊。
但是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建立那独一无二的，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对他示好，去接近他就可以做到的。
爱情这个东西总是很玄妙，谁也不知道它会以怎么样的方式，去怎么样地降临到谁身上。
“……”
微微张开干涩的唇，我觉得那份干涩也传染到了自己的喉咙里，不然，我怎么会说不出话来呢？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果然还是说点什么安慰她比较好吧？
“想要成为他的唯一的话……总要去竭尽全力去拼一下试试看吧？如果连做出尝试都不去做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有与他连结的机会了。”
她低垂着的头颅触动似的微微抬起，我的话像一滴水一般滴入她干涸的眼，滋润那紫色的葡萄，使之重新焕发出水润的光华。
“拼尽全力……去成为他的‘唯一’吗？”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怀春少女一般的神态，双手捧脸，唇角扬起。
“是啊，只要成为他的‘唯一’就好了。”
我很高兴看见她重新恢复精神，一路和她走到我们回家的路径开始不相互重叠的路口便告别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后悔对她说出那句话。
当我抵达并盛公园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入目所及的只有紧紧拥抱着陌生的棕发小女孩，瘫坐在公园长椅上的雨宫葡萄。
她双眼无神地斜向上望向电线杆顶端的方向，用近乎要把人勒死的方式，双臂如同坚韧的柳条一样交叠在那个孩子的脖颈处，不……那个孩子，青紫的脸色，发绀的嘴唇，还有涣散的瞳孔，她已经死了？！
当这一事实敲碎我的颅骨，强势地入侵我的大脑，彻底溶解在我的脑汁里之时，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天旋地转，脚轻飘飘地好像踩在棉花糖上。
我是在运动吗？还是在静止呢？
我若是在运动的话，为何我的世界一片宁静呢？只有不知道到底有多远的远处传来不似人类的嘶哑的哭嚎。
我若是在静止的话，为何我的肢体无力地如水草般摆动呢？只有不知道是谁剧烈奔跑的喘息呼出的热气在胸前氤氲。
头晕目眩，地面似乎在我的脚底下缩小了，雨宫葡萄没有光泽的暗淡的紫色双眸卷入我目光的漩涡中，我听见好像有谁在对着她尖叫，质问，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但是那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我是谁呢？那丑陋地正在嘶吼着的又是谁呢？我不知道，我只是软绵绵地飘在云中。
她凭借久经锻炼的肢体和强劲的力道扑倒了不擅长运动的死宅雨宫葡萄，一边咆哮一边用带着哭腔的不成调的语句质问她，为什么要……又为什么要……
她撕扯她的头发，挥拳痛殴她的每一寸肌肤，留下或如夏日的紫藤花一般绮丽的淤痕，或若春日的桃李一般绚烂的创伤。她用嘴去撕咬她的面颊，看着那黑发的少女在她身下痛苦地求饶，破碎的哭嚎像口香糖一样纠缠在一起。
我解离于身体之外，是梦或是现实已然不再重要，我仅仅这是麻木地看着那一幕，耳边不断传来聒噪的喊声。
“小桃……小桃……”
“不要再打我了，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你杀了我算了，不是你告诉的我成为他的唯一就行了吗？！我只是想获得幸福啊啊啊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停下来吧……”
“对不起，对不起，京子酱，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哭声渐渐止息，连同身下少女的气息一起。
她的理智，刻印在身体里的本能，将已经游离与这副躯壳之外的我的灵魂强硬地拽回身体里。
当我从轻飘飘的云端被拽下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致。
喉咙里是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的痛楚，那里的肌肉似乎都被拉伸到了极致，再运动一下就要绷断了似的。
原来那样丑陋的嚎叫，是我发出来的啊。
手上传来湿漉漉中透露着些许火辣辣的触感，像是把辣椒油抹在了冰块上，我抬起手拿袖子擦擦嘴，那里沾着带着血丝的口水。
原来那样难堪的姿态，是我做出来的啊。
“…桃……小桃……”
游丝一般的气息从身下的少女口中传来，她胸腔的起伏极其微弱，连那里面的心脏都懒得跳动了似的。
“为……什……么…………”
她要死了。
我麻木地抬起眼，望向天空的方向。
“我是骗你的，所有都是。”
“从一开始，我的职责，就是清理你们这群魔法少女。”
她要死了，我不介意让她知道真相。
被我打肿了的双眼微不可查地颤动着，她吐出一口含着内脏碎末的血来，我已无心去观察她的行为，从她身上起来后，走向了那棕发小女孩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尸体处。
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她生命的消逝全是我的错，不论是我做出了错误的审判，还是我无心的语言对雨宫葡萄造成了怂恿，一切的罪责都源于我，我早已下过决心，我会去努力承担罪责。
但是，但是，她可是死掉了啊？！人死不能复生，这样的责任，我要去如何承担呢？尽管赔上我的生命，我也无法去挽救她的生命啊！
跪在她的尸体旁边，我掩面哭泣着。
一切都是你的自私和错信，伊桃，你将为她的死背上一辈子的罪责。
我抱起她的尸身，却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呼唤。
“姐姐……我死掉了吗？”
睁大眼睛转过头去，我骤然看见我的身侧，径直站在一个和我手里的小女孩长相完全一致的，半透明的身影。
那存在的状态和松虚化的样子有一些类似，我一瞬间理解了她的存在，是刚刚出窍的灵魂。
松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一瞬间在脑海中再一次回响：
“这个不行，你妈死了，灵魂已经彻底消散了。”
当时我向他许下复活母亲的愿望，他是这么拒绝我的。
那么，将这话反过来想的话。
如果我母亲的灵魂尚未消散的话，他就可以复活我的母亲咯！？
放下手里的尸体，我忍不住冲上去紧紧抱住那小女孩，她的出现，好像是教廷向民众们出售的，价格高昂的赎罪券，不管是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深深认为自己有罪的人总是会砸锅卖铁地去买下它的。
我用早已沙哑的嗓音对她号哭着：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姐姐一定会救下你的！”
尽管唐突的死亡对她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但是当笹川京子看见面前这个陌生的，不认识的姐姐，在自己面前崩溃号哭的样子之时，她心里一切的惶恐与不安悉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和勇气。
她轻轻回抱住面前陌生的姐姐，露出一如既往的眯着眼的笑容。
“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的。”
……
在笹川京子的配合下，伊桃尝试了几次，便成功将她的灵魂塞进躯壳。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耽搁的太久了，还是死因是窒息的缘故，笹川京子脖子那一块的灵魂，少了大概一立方厘米的部分，无法重叠。
“……”
即使是一立方厘米的灵魂，也是需要极久的时间才能生长出来的。
这就是灵魂的重量。
是生命的重量。
沉默良久，伊桃叹了口气，心中冒出一个实验性的想法。
随即，她尽全力回忆着，原本自己努力去遗忘的，那天晚上蚕食自己第一个朋友的记忆。
为了拯救无辜的受害者，她将回忆的刀刃刺向自己，模仿着记忆中的样子，伸手掏向自己的脖子。
本应该穿透血肉，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好像是摄像机的重影那样，她的手卡进自己的脖子里，成功带出自己灵魂的一块。
她成功做到了，触摸到灵魂的本质，而不是更加浮于表面的物质。
看来松给予她的职责附带有更多便利的功能，只不过她还未完全开发出来。
她将那块灵魂塞进笹川京子的脖子上，心底有一种“成了”的预感，很快，笹川京子的灵魂开始逐渐与身体融合，像是一块巧克力融进牛奶那样，那种灵魂与□□重叠的重影状态缓缓消失，像是摄像机重新聚焦，她面前的笹川京子很快融合成清晰的一个，连脖子上的痕迹都没有。
紧皱的眉头耸动几下，她缓慢地苏醒了。
扶着疼痛的额头，她迷茫地四处张望。
“嗯……我怎么在地上？刚刚睡着了不小心掉下来了吗？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少女好似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看来她不记得灵魂时候发生的事了，这样最好。
我看见她澄澈的棕色眼眸望向我，那呆萌的姿态让人难以觉得她不可爱，但是我并没有心思去和她说些什么别的，我只是凑过去告诉她，她刚刚在长椅上睡着了，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我路过想要扶起她，却正好碰上她苏醒。
“这样啊，谢谢你，姐姐。”
她甜甜地冲我扬起元气满满的笑容，随即拍拍裙摆站起身来，离开了此地。
我抬手摸上我的嗓子。
好疼，刚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疼。
可能是杀掉雨宫葡萄的时候喊得太用力了。
雨宫葡萄。
心底回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意外地没有一丝情绪，我仍能记其和她度过的时光，但是那一切的情绪好像隔了层玻璃一般，我看不见也摸不着了。
心里是反常的极度的冷静，我开始怀疑一个事实，雨宫葡萄是谁，她存在过吗？记忆中和她相处的那个人又是谁呢？是我吗？我又是谁呢？
我的脚在动，但是大脑在那一瞬间好像是空白了一样，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可是我的脚它在自己动，它在带领我去着哪里，我要去干什么来着？为什么想不起来了，我在梦境之中吗？
一切的疑问，当我看见我家门口那刻着我自己名字的名牌之时，才恍然大悟。
啊，我要回家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杀死第十七个魔法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