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成为大佬》焦热

17、女孩

　　陈薇咬紧牙关，眼角微微抽了抽。

　　会长又说：“不用灰心，人总是会高估自己的实力。调整好心态，继续你的任务，他们的事我会交给可以完成刺杀任务的人去做。”

　　这话听着是安慰，却更让人不愉快。
　　陈薇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是在故意讥讽她，尽管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但是她明白的，只要一看对方就会知道了，那就是一个喜欢没事明着暗着刺激人的人，出于某种恶趣味。

　　挂了电话。
　　会长看向一旁的少年说：“我们偷拍到了他们的照片，通过图像会让你的能力更有效吗？”
　　少年原本灰暗的眼睛，此时被换上了仿真眼，尽管很仿真，却还是带着几分电子蓝光，看上去有点诡异。

　　少年：“我不确定。”
　　一旁的狗狗摇摇尾巴，它已经十三岁了，对于一条狗来说无疑是一条高龄狗，此时它安静的蹲在少年的身边，看上去透着几分慈眉善目。

　　会长去打开照片的时候，顺带摸了一把狗头，柔软的毛发让人爱不释手。
　　干脆一边摸一边打开显示屏。

　　银发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显示屏上。
　　少年呆呆的看着他们。
　　那个少女才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奈何距离太远，路途遥远。

　　会长揉着狗头，安静地等待着。
　　狗狗微微朝旁边移动，似乎不想被他揉头，却被他一把抱起，直接抱在怀里揉。

　　过了许久，少年才说：“她……她……”
　　“嗯？”
　　少年脸色有点难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会长耐心等着，没有催促他的意思。

　　少年终于开口，却不是在预言，而是说：“不能和平共处吗？为什么要互相攻击？”

　　会长露出一个长辈般的表情说：“你的想法没有错，每个人都只是想要好好活着，如果可以我想不会有人想要过打打杀杀的生活。”

　　“那为什么……”

　　会长叹息：“但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些事，你不得不去除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不然死的就会是自己。如果可以和解那也不错，但如果事态到了无法和解的地步，那就不得不兵刃相向。有时候就算是你不想动手，但也无法抑制对方试图行凶的杀意，为了可以和自己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那么我们必须了解更多的信息，好提前预防更糟糕的可能性出现，你的能力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会长这一套夹杂着废话文学的话术，把少年差点绕晕。
　　所幸少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可你不是想要杀了他们吗？”

　　“那是试探。”
　　会长强调道：“我知道陈薇打不过他们，他们不够团结，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不够团结的话，就很难做成任何事。
　　我希望我和你之间可以达成一个良好的共同认知，并且朝着同样的目的地。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过是平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混乱，让人类都团结起来，并且重建家园。
　　难道你不希望盛世再现，你不希望和你重要的家人一起买个房子，找个工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去吃点有点昂贵，但是又负担的起的食物，偶尔一起出去旅行，看看其他的风景？”

　　是的。
　　他最大的梦想不过如此，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希望可以在学校里学个技能，毕业之后找个工作，和自己的狗狗一起平静的生活。

　　少年终于开口：“她会杀了你。”
　　会长脸色不变，问：“怎么杀的？”

　　“我看的只有一些碎片。”少年说，“她会把手按在你的脖子上，然后你的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这个部分看的不是很清楚，然后你会死亡，那天的阳光会很强烈，你还、还哭了。”

　　会长的脸色终于出现裂痕：“哭了？”
　　少年点头，有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可能有点伤自尊，补充说：“可能是因为阳光太强烈，刺激到了眼球。”

　　会长露出一个像是看到小孩拿大刀般的表情说：“且当如此。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

　　少年闭眼感受了一番之后，表情越发的纠结和痛苦，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说：“她还会杀很多人……不管是谁，只要被她碰到就会死亡，他们的死亡场景各不相同，有的身上会出现巨大的伤口，有的会直接消失，有的身体像是分裂……她怎么会……”
　　少年知道的，她的能力是治愈别人，所以一开始他才会想要去找她。
　　可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

　　会长凝重道：“你看，她一定是在获得能力之后心态扭曲，从会做那么多恐怖的事，我们要除掉她，不是因为仇恨之类无聊的原因，而是为了不让她犯罪。一个杀过人的人和没有杀过人的人的心态完全不同，一旦她意识到自己有权决定别人的生死，那她就不会在意自己手下有多少的人命，到时候她说不定还会大开杀戒，把所有反对声都按死在摇篮里，让这个世界变成她的游乐园。”

　　少年脸色发白，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能力，竟然要拿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那些画面实在太过恐怖。
　　以至于让他想要呕吐。
　　那么多人哭着求饶，她却面无表情，浑不在意。
　　或许真的如会长所说，她的心态完全扭曲了。

　　会长放下狗狗，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语气宽厚道：“你做的一切，都是正义。正如末世前的警察，有时候为了正义也不得不举起屠刀，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你的一句话，或许就可以拯救一个家庭。而我一定会保护你们。”

　　会长又在少年犹疑不定下，给出了致命一击：“我曾经见过很多连环杀人犯，他们往往有着悲伤的童年，这影响着他们，尽管他们不愿意，想要超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断的伤害别人获得片刻的平静，最后被抓获，只有死刑才能让他们获得平静。”

　　少年愣愣问：“她也是这样吗？”
　　会长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如果我们无法阻止你预言中的未来，那将不再是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成千上百的悲剧。”

　　或许是被未来的图像冲击，少年对于会长的某些怀疑不自觉间打消，此时更是对会长多了几分依赖。

　　-
　　施灵灵和衍一已经达成共识——先下手为强。
　　施灵灵是为了无隐患的活下去，衍一，衍一无所谓，他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对这位“临阵脱逃”的对手有几分兴趣，很想和对方痛快战上一场。

　　施灵灵又看向那飘散着香火气味的烟雾，思考着衍一连日来的种种表现。
　　可以确定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但肯定是个好战分子，而且他并不为杀人而感到有任何不适感，甚至下手极为爽快。
　　别人不惹他，他倒是也不下杀手。
　　关于“他要是一时兴起想杀了她玩玩”这种忧虑可以就此停止。
　　作为弱者，施灵灵不得不考虑到所有会危害自己生命的东西，特别是衍一还有自愈能力，真遇到了两人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的时候，她连下毒都奈何不了他。

　　总之不主动挑衅衍一就行。

　　目前还有更为紧要的问题需要考虑，她不认为自己的能力仅仅是治愈能力，不然的话它为什么不直接叫治愈，哪怕她胡诌来骗那个姐的[净化]，都比[重塑]更为具体贴切。

　　一定是有自己还没有发掘出来的部分。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重新塑造，在词典里大概会写：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塑造之类的。

　　施灵灵双眼一亮，从这个角度上看，她或许只是发挥了自己能力的一部分，就像是硬币的正反两面，她只是用了[正]面，而[负]面这是与治愈相对的破坏？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能力，需要媒介的情况下，她可以悄无声息的[下毒]，只要对手认定她的能力是[治愈]。
　　那么对手在吃下带有破坏元素的食物时，不仅不会拒绝，还要感谢她呢。

　　施灵灵正想的入神，眼前银光闪烁，她看向那道银光，只见一根银发吊着一块瓦片，瓦片是普通的红瓦，带着几分旧。
　　它在哭。
　　是的，这片瓦在哭。
　　也不知道它的泪腺在什么位置，眼泪从瓦片中心不断溢出，和封峰那水龙头般的泪腺有一拼。

　　它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

　　“别伤害我……”瓦片里出现了女孩子的声音，很是稚嫩，听着应该不超过十岁。
　　施灵灵说：“这要看你。”

　　“先、先放我下去，我快不行了……”

　　衍一看向施灵灵，他看到少女轻轻点头，于是将瓦片放在地上，银发收回的瞬间，瓦片涨大成一个孩童大小的形状，红色逐渐褪去，瓦片的质感一点点转化为肌肤、布料的质感，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双膝，脸深深埋进去。

　　她的哭泣和封峰那种“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发泄”的成人式摆烂不同，女孩的哭泣是安静的，除了偶尔松动的肩膀之外，看不出这女孩的情绪。

　　施灵灵看向衍一，试图让他来“审问”小孩，衍一也看着她，一脸爱莫能助。
　　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一个两人都很没有经验的巨大难题。

　　好在伤心欲绝的小女孩很懂事，偷偷哭了一会儿，就闷声道：“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哭腔里还带着几分呼吸不畅，这是哭得喘不了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