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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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在聚会上见到罗伯特的时候，尤利西斯并不是十分意外，毕竟这里是公爵府，就算是帕特里克也不可能有办法让老公爵放弃让罗伯特出来丢人。
当然了，在尤利西斯的眼里，放罗伯特出来就是出来丢人的。
毕竟他的行为举止是那么的粗鄙，就连惊讶的表情都不会收敛，白白让其他的贵族看公爵府的笑话。
尤利西斯缓步走到罗伯特的面前，身上的披风告诉罗伯特，他已经找好了“下家”，他并不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物品。
罗伯特的脑海里却回荡着昨天尤利西斯的脖颈被锋利尖长的血族獠牙刺穿了脖颈，就连一句呼喊都做不到的模样，他突然局的自己的喉咙哽得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罗伯特想说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解释的太多却仿佛十分苍白。
他确实是将尤利西斯从自己的身边驱逐，还将自己任性的结果全部都怪罪在尤利西斯的身上，冷眼看着尤利西斯进入那个高高的孤立的高塔里，没有一丝动容。他也确实是看见了尤利西斯被血族拿捏了生命，但是自己却只顾着害怕和惊慌，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帮尤利西斯一把，哪怕是叫去一个人。
先前的愧疚明明消散了，但在此刻却仿佛像是没有多少重量的棉花，明明感受不到存在，却已经充斥了所有。
罗伯特的头疼到炸裂，他下意识地想要看向老公爵，却发现老公爵早就已经从寒暄中走到了这边来。
在罗伯特以为老公爵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帮他开脱地时候，看到的却是老公爵皱巴巴的脸蛋和不虞地表情。
老公爵或许是又打算像是先前那样先指责尤利西斯一顿。
哪怕罗伯特的私心里愧疚极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着帮助尤利西斯摆脱老公爵的指责，尽管这些指责是因为他而来的。但罗伯特认为，在尤利西斯的心里，他应当还是那样一个能够深交的好朋友。
罗伯特对自己的定位是这样的。
“罗伯特，你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失礼？”老公爵皱着眉头对罗伯特说，“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这样？罗伯特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分明是公爵府中最卑微的存在，就连仆人都可以随意踩一脚的存在，凭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面对他的礼貌？老公爵又凭什么说罗伯特失礼？
强烈的反差感让罗伯特忍不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公爵。
可是老公爵就像是看不见一样，对着尤利西斯一口一个“好孩子”“可怜的孩子”，他们之间似乎完全没有了原本的隔阂，就连尤利西斯都可以无视先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充满脆弱的与老公爵拥抱，像是个才触及到温暖的家的港湾的可怜孩子。
“没关系，我听说小少爷刚刚从平民家中带回来，不知晓这边的礼仪也是很正常。”尤利西斯自然是在挑衅老公爵和罗伯特。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老公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成了正常。
尤利西斯自从十二岁开始就没有再见过别人了，贵族圈里是否多，哪怕有人认出来是尤利西斯，大多数也不会说过多的话语去招惹带尤利西斯进入宴会的事情，尤其是尤利西斯还是帕特里克带进来的。
现在帕特里克是尊贵的骑士长，就连女王都要让逊三分，更何况他们这些要靠着骑士团保护的贵族呢。
“就是可怜了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家人，我自然是说了，让你到公爵府好好修养的，可是帕克不答应啊。”老公爵假装自己十分喜爱尤利西斯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呕出血来了。
实在是有点好笑，尤利西斯对老公爵行了个礼，漂亮的深蓝色眸子十分虔诚，说出的话却十分难听，“十分感谢您，公爵大人，神明一定会护佑你们一家的。”
被一个血族说是神明护佑，老公爵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幸好帕特里克在一旁看戏看够了，这才走过来解围对罗伯特介绍尤利西斯，“罗伯特，这位是艾斯公爵的遗孤尤里，现在正由我监护，正好你们俩同岁，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帕特里克的眼神意味深长，让罗伯特差点以为在公爵府里的事情都被帕特里克知道了，只不过不可能，都说骑士长日夜繁忙，想必是不会关心这些小事的。
唯一让他不清楚的事情就是尤利西斯为什么变成了什么艾斯公爵的遗孤。
“艾斯公爵为了王国，自愿放弃生命选择让骑士团跟暗生物进行战争，为了不让他这个人质导致大局失败，他很伟大。”老公爵假意抹了抹眼泪，实际上这个艾斯公爵不知道是哪个小村子里冒出来的，只要是帕特里克说了有，女王也不会下帕特里克的面子，这种想要给自己的人按个身份的小事，自然是随便帕特里克了。
但唯一一点的就是，尤利西斯不能继承了所谓的艾斯公爵的爵位，否则身为公爵的尤利西斯，帕特里克是没有权利把他带进骑士团的。
尤利西斯把帕特里克的披风披挂在手上，面上带着的是不友善的笑容，偏生帕特里克像是没看见一样，睁着眼睛对老公爵他们说瞎话：
“尤里·艾斯阁下是个十分害羞的孩子，生性善良软弱，还希望父亲和弟弟好好爱护他，我现在成为了他的监护，往后还会经常带他回家的。”
老公爵是个老狐狸了，自然能够收敛自己的情绪不流露出丝毫不喜爱的表情，可是罗伯特不能，这种情况在他看来，无疑是长兄帕特里克不愿意让他回到家里来，哪怕硬塞一个身份，也要让尤利西斯回家来。
他全然忘却了尤利西斯先前在高塔上的时候，倒是没有一个人来帮尤利西斯。
罗伯特正想观察尤利西斯的神色，却见尤利西斯唇边微微挂着笑容，先前看来十分惑人的漂亮面容就像是神秘的美杜莎一样，只需要注视一眼就能把人的生命夺走。
现在的尤利西斯给罗伯特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很不妙，罗伯特的大脑在对他说，这个人很危险，可是罗伯特没有办法，他不能当众抽出一把刀来，将本该死亡的尤利西斯的脑袋砍下来，他的心理也让他做不到。
很快，尤利西斯就跟老公爵互相“寒暄”完了，他被帕特里克转头带到了另外的地方去跟人打招呼。
帕特里克当然不想让尤利西斯融入贵族的圈子，但这是聚会上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要带着尤利西斯到聚会上试探，试探到底有哪些人记得尤利西斯，以免未知的意外的事情发生。
尤利西斯倒是无所事事、无所谓的模样。
他最憎恨的老公爵和罗伯特已经被他恐吓完了，尤其是老公爵。
老公爵一定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会带着公爵府里关押了那么久的血族出来以人类贵族的身份同行，尤其是这个血族还是自己的好大儿亲手送进高塔的。
尤利西斯的肩膀一耸一耸地。
帕特里克有些疑惑地看向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讨厌帕特里克这样俯视着他，给他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分明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贵族儿子。
尤利西斯知道帕特里克的底线在哪里，对于尤利西斯这种“可爱”的小举动，他是向来不会介意的。
帕特里克喜欢他这种有野心有目的的举动。
“俯下身来，您这样让我很不舒服呢，骑士长阁下。”尤利西斯唇边带着笑容，他刚刚确实是在低着头笑着，笑得不能自拔。
“让阁下难受了。”帕特里克象征性地说，他缓缓俯下身子。
身旁传来几阵惊呼，似乎是在惊讶高贵伟大的骑士长大人居然弓腰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子低头。
这让尤利西斯很是受众，他凑到帕特里克的耳边说：“看到那群人了吗？他们在为我惊呼，我居然能让高贵的骑士长大人低头，你看老公爵一定气死了吧。”
老公爵没有气死，但他也气得脸都青了。
在面临黑暗生物的时候，骑士团的保护永远是人们心中的一道防线。尤其是在上一任骑士长将权力从教会那里剥夺过来，现在教会已经完全不能够管控骑士团了，因而人人都想要得到骑士团的守护。
可以说，帕特里克的身份远远比老公爵高了。
而他现在对尤利西斯在这种场合下做出低头的事情，便等同于说明在帕特里克这边，尤利西斯的身份甚至能够比得上他的父亲老公爵，就连在老公爵身边的时候，也是这般。
“罗伯特，你要知道尤利西斯从小是帕特里克带大的，帕特里克自然跟尤利西斯亲切一些。”老公爵摸了摸男孩的头，“孩子，你要做的就是让帕特里克承认你，你们才是亲兄弟，你完全可以取代尤利西斯。”
取代尤利西斯？
罗伯特不明白，可是他不是已经取代了尤利西斯的位置了吗？
“你或许可以让帕特里克也带你进入骑士团，或许在环境的耳濡目染下，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老公爵循循善诱地说，“我的好孩子，你不会想要尤利西斯站在本该你站的位置上吧？放心好了，我会跟帕特里克说的。”
罗伯特摇了摇头，但他觉得不是很对。
他和尤利西斯，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应该是他追逐着尤利西斯的东西，而是尤利西斯自己拱手相让。
似乎是察觉到了罗伯特的目光，尤利西斯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神里的恶劣不言而喻，像极了曾经观望的罗伯特。
他用唇语对罗伯特说：
真可怜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可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