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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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他们去了一趟公墓，正赶上下雪，宁渡说他姑姑最喜欢雪天，时威说好巧，他妈妈也是。
后来雪越下越大，怕回去的路不好走，他们就没在那里待太久。
坐进车里，时威随口提到年后他就要去美国了，希望宁渡有空可以帮他来这里看看。
结果宁渡来了句：“再说吧。”
居然再说？时威嘴上不说，心里有意见了。
宁渡当然知道，故意等到快下车的时候拽住他的手腕。
“干嘛？”时威解开安全带，一只脚已经迈下去了。
“生气啦？”哄也不似哄，宁渡就笑，“你年后要忙实习项目，我年后也要忙工作啊，没空老往郊区跑是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时威还是很不爽：“你刚才就可以像这样好好解释，‘再说’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敷衍我？”
“我没敷衍你，再说就是，我再想想让谁帮我们来这里比较合适。”宁渡松开他的手腕，伸手去摸他的脸。
被时威直接打开：“少碰我。”
少碰，又不是别碰，宁渡读词很准确：“那待会儿再贴贴。”
“恶心。”这两个字都快成时威的口头禅了，下车后又甩给他一句，“跟别人贴去吧你。”
宁渡小跑着追过去：“你也太小气了。”
时威头也不回：“这换谁都要生气的好吗？”
“行吧，多久？”
“一天。”
“一天不行，我会憋死的。”宁渡说，“六小时三十三分钟，极限了。”
“我就不信，这么点时间不说话你真能憋死。”
“那试试啊，看这次我俩谁先疯。”
“反正不会是我。”时威对某人六小时三十三分钟的记录嗤之以鼻，“我能一天不跟你说话，但是你……”
宁渡问：“我怎么了？”
“如果你熬得比我久，就说明你上次是装的。”推开房门，两人各坐一边，时威打开电脑，“现在，比赛开始。”
宁渡嘟嘟囔囔：“我又没想赢。”
但每次都是，只要时威说开始，他就会配合做做样子。
反正他肯定先疯，发一种叫做“威仔”的疯。
最长的一次是六小时三十三分钟，想起那晚，宁渡真恨不得扇自己俩大嘴巴。
一聊起读大学的日子，怎么净提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史？
或许因为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说的，可是时威很在意。
也不是在意宁渡交过很多女朋友，而是宁渡嘴上说不喜欢别人随便，却在刚认识的时候就要亲他。
所以他对宁渡的那段感情史存了疑，觉得供词不可信。
时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证据不足，那就浅浅惩罚一下。
很简单，不许交谈，禁止触碰。
于是就有了六小时三十三分钟的记录。
这次能撑多久呢……
宁渡看了眼手机。
不是吧，才过去三分钟？
糟糕，不行了。
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要问，这么憋着，不憋疯才怪。
微信对话框里弹出导师的消息，时威回复完，继续退到文档页。
又是报告，他最近天天都在写报告，填表格，以及准备一堆下学期出国实习的东西。
本来就头大，没眼力见儿的男朋友还很不会说话，不给点禁言惩罚是不行了。
刚开始还能安静，等他完成一页、准备翻篇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哀伤的曲调。
抬头看，是宁渡在拉小提琴，而且又是《下雨的时候》，宁渡对这首曲子是真爱无疑了。
“喂，”他对着那位站在落地窗前扮忧郁的小提琴家扔去一个纸团，“你故意的？”
宁渡用背影和琴声回复，他再引起不了注意，真的会发疯。
“好好好，暂停。”主要是怕招来别人投诉，时威妥协了，合上电脑说，“你把琴放下，过来我摸摸你。”
计谋得逞，宁渡小心地把琴放好后，立刻朝时威扑了过去。
“哎，压着我电脑了，往旁边挪一下。”口头警告无用，时威很费力才把电脑抽开放在了桌上，但沙发的扶手卡在腰那儿还是很难受，“等等，你先起来。”
他声音掺了些痛苦，宁渡才意识不对劲，迅速从他身上爬起来：“怎么了？”
时威掀起衣摆，扭头向后看。
压红的地方在腰窝附近，他刚想摸一摸，宁渡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喂……”
无处可躲，温热的双唇轻轻吻在了上面。
“对不起。”宁渡抬头看向他。
“没事，”时威不自觉地撇开视线，“就红了一点。”
宁渡替他放下衣服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一碰就没有放开，伸进指缝反复摩挲：“什么时候摸我？”
“……就现在吧。”搞什么，该做的都做过了，摸一下害什么羞？
宁渡倒挺享受，摸完头还要摸脖子，就一眨眼的工夫，他自己把衬衫扣子都解了。
“你干什么？”时威瞪大了眼睛。
“按流程你该摸我……”
“闭、嘴。”
“好吧，不摸就不摸，但我有问题，憋在心里不舒服。”宁渡慢吞吞地系扣子，系一颗，问一句，“你为什么学天文？”
“哈？”这不是莫名其妙吗，突然问这个，时威不懂。
宁渡一脸“我要开始翻旧帐了”的表情：“不能只许你挑我吧，我也想起来要找找你的过去。”
“我什么过去？”时威说，“我大学考试从没挂过。”
“谁跟你说这个，我说的是……”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奈何每次都忘记，或是被别的事岔开，这会儿提到嗓子眼了，宁渡必须确认，“听说，你学天文是为了一个人？”
“谁？”时威自己都迷糊了，“我怎么不知道？谁说的？”
听他这回答，宁渡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骂了一声：“靠！不要脸的家伙！”
“你骂谁呢？”
“骂你前男友！”
“官星辰？”
“就是他！”宁渡翻出手机，把很久之前保存的一张截图找给时威看，“你看看，就是他，在我们刚交往的时候，给我发来了这条消息。”
时威快速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大概是，他当初上大学选天文系是因为官星辰，不信念念这个名字，还警告宁渡别太得意，他们早晚要分。
“哦，所以你就有了官星辰的号码，所以你那晚才会给他打那通电话。”时威忽然明白了宁渡的报复。
“他都这么嚣张了，我能忍他？”号码拉黑了，短信截图还存着，现在宁渡终于能放心地把这恶心人的东西删了。
时威被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逗乐：“你可以早点问我啊，我又不会不告诉你。”
“我怕嘛，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你还跟我承认了，我这辈子都没心情陪你看星星了！”说着忽然抓起时威的手，从指尖亲到胳膊。
时威轻轻挣扎了一下，笑道：“发什么疯。”
“我的，”宁渡气呼呼地说，“都是我的！”
“又没说不是……”想想真是又可爱又好笑，时威在他脸颊上戳了戳，“明天出去约会吗？看星星。”
宁渡一顿一顿地点头，就是不吱声。
“还气什么呀，又不是真的，我学天文纯粹就是自己喜欢，不为别人。”时威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宇宙的奥秘，我可以把跟你分享当作一种意义。”
宁渡很好哄，立刻就开心了：“真的？”
“真的。”时威重新打开电脑，“在这之前，让我尽快写完这些好吗？不然明天出不了门。”
时威做什么都井井有条，他的桌面上清楚地排列着已完成和未完成，宁渡默默扫过去一眼，看到了有关出国的资料。
抿了抿唇，几次想要张口，宁渡最后都忍了下来。
*
感觉还没跟宁渡待几天，一下就快过年了。
说实话，时威没指望宁渡会陪他过年，尽管宁渡时不时就要聊起这个，他也没放在心上。
跟家里闹别扭是有时限的，宁渡怎么可能真的不回家？
有一次无意听到了他助理打来的电话，他爸已经放低了姿态，如果他现在回家的话，他爸不会再逼他跟女人交往。
有没有同意他跟男人交往，时威不清楚，不过既然那边已经有了让步，宁渡应该很快就会回归他大少爷的精致生活了。
直到看见一则出行提醒，时威才相信，宁渡是真的打算陪他过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哈尔滨……”
“你也收到短信了吗？我还以为只会发给购票的那个人。”宁渡探头过来，“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已经很惊喜了，惊喜到时威不敢相信：“你真的不回家过年？”
“有我在没我在都一样，他们只关心公司挣不挣钱，乐团在哪里开演奏会能提升知名度，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都是用来向公众展示这个家有多幸福，更别提年夜饭了。”宁渡耸了耸肩，“根本没有意义，我又何必浪费跟你相处的时间。”
时威伸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压下心里的雀跃，尽量平静地说：“那就一起过，去哈尔滨？”
“嗯，明天出发，玩一个礼拜，初六回来。”宁渡打开平板，向时威展示他做好的旅行计划。
时威对他的计划没有异议：“明天上午的航班，那我们今晚就别出去看电影了，早点睡觉。”
“怕第二天起不来？”宁渡说，“放心，不会的。”
“万一误机怎么办？”时威掀开被子，把宁渡赶下床，自己也开始收拾，“先把衣服收进行李箱，还有你的琴，今天就别拉了。赶紧的，把用不着的东西先收好，省得出发前丢三落四。”
宁渡根本没在听，一脸困顿地倒回了床上。
“喂，别偷懒好吗？”时威去拽他，反被他拉进被窝。
“再躺几分钟，一会儿我收拾。”宁渡用被子把自己和时威裹得严严实实，时威乱动他就手脚并用地压制，同时保证道，“午饭前我肯定都收拾好，下午查漏补缺。”
拗不过只好妥协，被迫陪.睡的时威故意吐槽宁渡不靠谱，最后一定会丢东少西。
宁渡还真没让他失望，离开时落了只鞋在酒店，更离谱的是，在哈尔滨过完年旅完行，离开那里的酒店又落了一只。
两双不同的鞋，分别丢了左右脚，越看越好笑。
时威给幸存的两只鞋组了个组合，拍了张照发给顾景看，原本打算交换特产的两人就这么聊起了其他。
大多是各自旅行中遇到的趣事，聊到最后，顾景提起了开学。
开学就是大三下了，去美国的时间也在大三下，这提醒了时威，他和宁渡还是会分开。
*
时间忽然过得快了起来，似乎想将人们与假期迅速剥离，以便高效投入即将到来的学习和工作。
越催促就越叛逆，越叛逆又越清楚，分别不过早晚。
没过几天，寒假彻底结束，又过了段时间，学院里开始准备送他们这批学生去哈佛实习交流。
时威没有瞒着宁渡，开学以来，他和宁渡经常在校外见面。
宁渡还没跟家里和好，公司那边一直没去过，像是被乐团开除了一样。工作没什么好聊的，偶尔聊起时威的学习，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即将去美国的事。
每次说这些，宁渡的反应就变得很奇怪，欲言又止，却不像是舍不得他走的神情。
时威好几次询问，宁渡都刻意装不明白，令他困惑。
但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分别在即，不想表现出自己的难过让对方跟着难过，太过隐忍，所以举止变得奇怪，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出国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们约在了之前去过的那家甜品店。
跟上次一样，时威早早就到了，宁渡来得迟了些。
“又是堵车？”时威想冲淡一些分别的感觉，故意这么说。
然而，宁渡的眼眸中却没有前几次的愁闷，从出现，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过：“你猜。”
时威说猜不着，让他有话就说。
明明藏不住喜悦，却还是极力忍耐，宁渡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伸进了口袋。
“这么开心？”时威好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分开，当然开心。”宁渡说，“你把眼睛闭上。”
时威还没明白他那句“不用分开”是什么意思，又被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吸引了视线：“闭眼？为什么？”
宁渡催促：“快点。”
“好吧。”时威闭上了眼睛。
宁渡说：“伸手。”
时威伸了右手，宁渡又说：“左手。”
时威猜到了宁渡要给他礼物，笑着问：“左手接和右手接，有什么区——”
无名指被圈住的瞬间，时威心跳漏了一拍，迫不及待地睁眼确认。
确认之后又陷入怀疑，怀疑刚才的确认有没有出错。
戒指？
居然真的是戒指。
“喜欢么？”
时威还在发愣，抬头对上一双满含爱意的眼睛：“这是……”
“虽然同在美国，但我的乐团离你的哈佛有点远，我只能一周见你一次。”宁渡无奈地摇头，“换了新环境，跟新认识的人相处，一个一个地解释自己不是单身太麻烦了。”
时威有些迟钝地看着宁渡，眼睛眨呀眨，良久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开心？”宁渡学他的语气。
“嗯，”时威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特别开心。”
“想象一下半小时前收到offer的我，”宁渡握住时威的左手，垂眸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象一下，我终于能告诉你这件事，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用这枚戒指套住你，我会有多开心。”
时威咬了咬下唇，克制内心的激动：“可我又不去多久，实习结束还会回来的。”
“我也没想在那里扎根。”宁渡把另外一枚戒指放在时威掌心，“你是我的首选，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演奏。”
时威瞥了眼宁渡放在旁边的小提琴，又开心，又忍不住想落泪。
“戒指，”宁渡的手指在他掌心蹭了蹭，“不给我戴了？”
时威笑了一声，牵起他的左手：“感觉有点奇怪，在甜品店交换戒指。”
无名指穿过戒指，宁渡抬起那只手，拭去时威眼角的泪：“只有你哭，我不哭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忽然凑近，轻声道，“邻桌在看我们，怎么办，要请他们吃糖吗？”
时威再一次笑出声，他推开宁渡，宁渡就冲着他眨眼：“到底怎么办，威仔？我亲爱的威仔？”
实在是幼稚，时威懒得理他，翻开桌上的甜品单：“还是先看看吃什么吧。”
想了想，他又说：“这次要点两份不一样的。”
——全文完——
仙子狂醉/2022年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