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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轮船7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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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扶枝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房间,他衣服上下都沾满了黄泥,一向爱洁的他,直接走进了浴室。
没一会,水雾氤氲,磨砂的玻璃上一具年轻雪白的身躯若隐若现,温热的水珠畅通无阻地滑过一片白腻,而后不甘心地坠入黑色理石上…
而此时
时隔几天,再次出现松宅的陆知节来到扶枝门前,他屈指叩门,但过了半天又像上次一样不见人回应。
难道又在看动画片?
他站在原地思索半秒,下一刻拉开门把,目光巡视一圈卧内,不见人影,屏幕也没有在放映,而拐角处传来的水声,让他下意识没多想就踱步过去。
就在他即将临近转角的一瞬间,一具浑身粉白带着水气的身体猛地撞进他怀中,那速度快得惊人,他还没看清人,身体就先一步做出防御,一个擒拿就将来人摁压在地。
“唔!”一声吃痛。
扶枝在被按在地上的一刻,多年的本能让他快速抬脚朝来人袭去。
但还没接近男人,他的腿就被一只手死死架在半空。
还想再次反击,可当他目光对上来人面容,挣扎的动作蓦地一滞。
“陆、陆哥哥?”
陆知节闻言,凌厉地动作一顿,他低头看清下方的人,“枝枝?”
两人齐齐一愣,前者是想不到时隔多日,来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而后者的陆知节只缓了半秒,却又再看清身|下青年模样时,晃得愣住了心神。
未着寸褛的青年被他压制在洁白的瓷砖上,明亮的炽灯下,他能一览无遗的看见扶枝藕白的身体正泛着晶莹水渍,想是刚才在洗澡,黑发湿淋紧贴在前额,那被热气蒸薰的漂亮小脸粉白一片,唇色更是红得诱人,再加上此时扶枝惊愕的表情,澄澈的眼眸瞪大看着自己,平添了一份白日里没有的清媚。
因为刚才的打斗,他们身体紧贴一起,陆知节还能从对方身上清晰嗅到清甜的桃子香,那香味像勾子,让人怀疑是不是白嫩肌肤下也会是令人陶醉的桃子肉。
在陆知节还在发怔的时候,扶枝早已回过神来,他这才发觉此时他们二人的动作是多么暧昧,他身上空荡荡□□,自己的一条腿还被陆知节高抵在半空不得动弹。
而对方显然还没回过神,目光直勾勾看着他,往日清冷冠玉的脸此刻不知不觉烧红一片。
扶枝难耐的偏过头去,脸色又白又红,他待在赌城那么多年,情|欲之事当然是通晓,多少人曾为他露出这样痴迷的模样,陆知节现在的神情跟那些人一般无二。
“陆哥哥!你压着我好疼。”扶枝闭上眼睛,又唤了遍对方。
陆知节蓦地回神,意识到两人的动作,连忙张惶的松手起身,他想扶起扶枝,可又瞥见对方光|裸的肌肤时,原本烧红的脸又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目光被烫般移开眼,他整个人退后几步背过身去,握紧双拳,垂着头想解释道:“枝、枝枝对不起,我…”
扶枝从地上坐起,他身体蜷缩抱着双膝,抬头目光淡淡看了眼背过身去的陆知节,说得话却怀着安慰,“我知道,陆哥哥你不是故意的,我没事…”
……
随着一声关门声,陆知节可以说是仓皇而逃,他后面是怎样跟扶枝对话的,已经记不清了他也无心去想,现在的他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胸腔,而脑海里一直控制不住的回荡着青年赤、裸的画面,驱散不去,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想赶快离开松宅,冷静冷静。
而就在他刚踏下几步台阶时,一道从他背后传来的慵懒熟悉声把他叫停,“知节?你这是怎么了。”
陆知节脚步顿在原地,松宅里能叫上他名字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主子。
他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尽数收敛,他恭敬道:“主子夜安,属下徒然想到有要紧的任务,需要赶快去处理,若是惊扰了主子,请主子见谅。”
“哦?”松瓒青倚在扶手上,他手里擎着酒红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抿了口杯壁,他才开始端量起,这个从他幼年就一直陪在他左右的下属。原是一向沉着稳重,最不近人情的杀手,现如今,面如冠玉的脸上红晕未散,即使是极力掩饰,他也能从中看出春心萌动的意味,那长年萦绕在眉间的清冷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消失殆尽了。
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有了感情。
狭长的眼眸微暗,松瓒青睨了眼长廊尽头那位小老鼠的住处,又转到面前人身上,没人看出他眸光此时的晦涩,半响,他忽而一笑,抬手扰了拢散落的乌发,看着下方恭敬的人,懒懒开口,“什么任务能让我们一直八风不动的陆统领如临大敌呢,我这个做主子的怎么不知晓?”
静默了一瞬。
陆知节抿紧唇,正想应声,却又被松瓒青轻轻揭过,“算了,既然那么要紧,你便去罢,明晚有一场关于华国高政的宴会,趁早做完,随我去。”
“是。”陆知节一愣,没想到主子如此轻易就放弃追究,他很快应下声,不再多想,告退离开。
松瓒青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他菱唇勾起,妖孽的脸上似笑非笑,他一直看着陆知节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也不曾移开目光……
翌日
扶枝起了个大早,他拿着小锄子,来到昨天已整理得差不多的花园,那些被自己破坏的花卉只要是根芯没烂的,他都一一抢救回来了。
看着园中重回春意的花朵,内心油然升起一股成就感,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有侍弄花草的天赋,也隐隐理解了那些爱花如命的人。
摇摇头,他走到一丛几乎看不见绿芽的水仙花前,那是他答应松瓒青要种回来的花,这是国外移植过来的,区别于国内的水仙,它极其娇贵,他也是连夜做了功课,现在才敢来尝试一二。
下女来到花园时,天色已经大亮,空气中都是清新馥郁的花香,还有萦绕在花簇间的雾蒙水纱,这副旖旎的画面,下女却无动于衷,眼神都没有分出去,她在松宅已经看了太多年,十年如一日的画面,唯一变样的就是略微有些秃的花卉,所以她并不感兴趣,而是照例按平时的习惯拿起水壶准备浇水。
可在她准备行动时,耳边听到一处窸窣声。
什么声音?
她好奇地掂起脚尖探头去看,下一刻,人就僵在了原地,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见一片浓绿娇红中,一位身着寡淡和服的漂亮青年安静地蹲在丛间,他手腕衣袖挽起,莹|白|精致的侧脸透着认真,正全神贯注的侍弄手中的花枝。
美人低眉侍花。
这幕画面太美,下女一时间脑袋空白,失礼地站在原地,呆呆看着。
这繁花绚丽的花园,从不缺艳色。可在这一刻,她见到青年的面容时,毫不夸张的说,便盛过这万千园中所有精心栽培的名花,或许拿出最艳的香花与青年相比都会自惭形愧……
扶枝手上栽花的动作一停,他微微皱起了眉,徒然侧眸对着那道偷摸的目光遁去。
是下女。
在扶枝朝她看过来的一瞬,下女手中的水壶也径直一松,咚的声砸入脚面。
只一眼下女便快速垂下头,她求生欲极强道:“抱歉,扶先生!是我冒犯了。”
扶枝看清是宅中下女,他不甚在意地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在确定不是主角后,他就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直到接近中午,他都在园子里,期间下女比往日更加热情,许是他今早并没有怪罪的原因,下女更加大胆地跟在他旁边,给自己科普该如何种植花卉,他认真听着,直到被一声嗤笑打断。
他寻声望去,就看到主角攻受不知什么时候并肩站在他对面,齐齐看着他。
而陆知节仅是在对上自己的第一眼就倏地移开脸,这反常的动作,让扶枝暗皱眉,他不动声色地又转到一身白色西装的松瓒青身上。
对方一改往日的懒散闲逸。
今天难得地把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挺翘的鼻梁上还架着副银丝框眼镜,遮住了平日过分昳丽的眉眼,衬着那张妖孽的脸上多了股不可见的清冷高贵,看着松瓒青这副不同寻常的斯文打扮,扶枝不由眨了眨眼。
他缓缓站起身,“主子日安。”
“陆统领日安。”
松瓒青懒懒歪着头,他先是眼神戏谑睨了眼他身旁的下女,而后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将他扫视一遍。
扶枝“……”
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抿着唇,避开松瓒青的揶揄,主动道:“主子这是要外出吗?扶枝可以随行护卫。”
松瓒青闻言红唇勾起,带着一丝邪肆,他似笑非笑看着他,拒绝道:“不了,像扶枝大人这样的美人,还是适合留在宅中养养花的好。”话罢,不等扶枝再说什么,长腿已迈步离去。
反驳的话噎住嘴边,扶枝不甘心地想追上前,可松瓒青在这时兀地侧过脸来,那双狭长美丽的眼眸全然不见刚才的笑意,而是带着冰冷的警告注视着他,只不过一瞬,松瓒青就扭过头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收到松瓒青暗含威胁的眼神,扶枝向前的脚步顿在原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道及其般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不禁握紧了双拳。
该死的,主角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