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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轮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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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海域
顾名思义,是为商人权贵所服务的灰色交际地。
此刻,一艘巨大豪华的游轮漂浮在海平面上,以游轮为中心,四周的海水被染上鲜红。
阴暗至密不透风的船舱里,是权贵罪恶的滋生地。
各种血腥排泄的臭味,腐烂的尸体与此起披伏的惨叫铸成堪称人间炼狱的场景。
铁板隔层的简陋单间,拴着沉重脖链的少年沉默地抱紧怀里面色潮红的扶枝。
扶枝忍着喉咙的刺痛,几乎是用气音才吐出半字:“水。”
话声刚落,一直僵硬如石像的少年立马抬起手腕,像之前做过无数次一样,毫不犹豫地用尖利的指甲抠向手腕结痂的伤口,为了让鲜血流得更多,还用力地划深。
“枝枝,喝。”沙哑的声音透着坚定,少年垂着头,将手腕递向扶枝唇间。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蔓延鼻腔,扶枝顿了顿,垂眸嘴唇翕动,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吸吮着鲜血。
在这个炼狱的环境,食物与水是奢侈品。
炙热粘稠的血液滑过喉管。
不到一分钟扶枝就喝不下了,不光是鲜血的味道他难以忍受,主角攻的身体再喝下去就要大结局了。
推开主角攻的手,扶枝摇了摇头,示意着可以了,少年也不说话,沉默地收回手腕自己舐吮着伤口,然后又用另一只手笨拙地轻拍扶枝后背。
喉咙有了血液地滋润,扶枝勉强可以说出话了,只不过嗓音还是低哑,说出来的话像破风箱,难听又刺耳,他断断续续道:“01哥哥,你别管…我了,新的一轮试练就要开始,还有三层你就可以通过考验,别为了我…死在这里……”
在这艘轮船上,他们都是权贵暗中培养的杀手,需要通过一轮一轮地狱般的试练,经历那些非人的屠戮,只有走到最后活下去的,则可以被送往上流社会为那些贵人服务,死掉的则被无情地丢进海里喂鱼。
被扶枝称为01的少年,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给扶枝拍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徒然用力环紧扶枝,闭上了眼。
没人知道他心里多痛苦多自责。
扶枝跟着他已经经历了十艘轮船,这是最后一艘船上的考验,马上就可以结束这样的日子,可偏偏在第二层暗毒的试练中,他一时不查,扶枝为了保护他,替他挡住了偷袭的毒蝎。
“不怪你,01哥哥。”
扶枝拍了拍01的手,轻声安慰道:“是我自愿…帮你挡的,没有你,我也…会被咬到,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
咚——的一声。
打断了话。
船廊上的钟声乍然响起。
单间外的惨叫与哭声骤然静了一瞬,又更加高亢的响起。
这是预告试练的开始。
扶枝听到钟声,身体本能的开始发抖。
“枝枝。”
他听到01在他耳畔轻喃。
“我会救你出去。”
……
两天。
距离主角攻离开已经两天了。
扶枝无力地靠在墙边,阴冷的房间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大脑却飞快的计算剧情。
他知道主角攻会通过试练,并且还会顺利的走出去成为主角受最宠爱的杀手,然后通过一段虐心虐身囚禁play等等,最后恩爱的走到一起。
扶枝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诞生于各种纯爱悲情文学小说,拥有穿梭时空改变剧情的能力。
在他漫无目的地游晃,让他来到这个小世界,遇见了原身,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小炮灰。
小炮灰拜托扶枝,希望扶枝可以帮他扭转剧情。
他那么得喜欢主角攻,为了他挡下了毒蝎,他那么信任他,到死的时候还傻乎乎地念着他会救自己……可当他即将被丢入海里时,他听见那些人艳羡地讨论,说01早已经当上了杀手统领,日子过得怎么样怎么样的风光无限。
冰冷刺骨的海水,鱼群撕咬着他的身体,他才相信……01真是骗了他……
吱——
铁门被打开。
徒然的光亮,让扶枝不经伸手遮挡。
来人冷漠的声调,冰冷无情地宣布着扶枝的死亡。
“出来,上路了。”
上什么路?
自然是黄泉路。
扶枝撑着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去。
他已经两天没进食了,加上身体的蝎毒得不到救治,现在走路都是带飘的。能撑着身体走路已是极限,何况脚腕上还拖着沉重的枷锁,对扶枝来说,他每走一步都是在上酷刑。
扶枝被带到甲板上,这是他第二次看到甲板之上的风景。第一次看到,还是来到这艘游轮前,没想到第二次看到,竟也是最后一次了。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暖洋洋的照在扶枝的身上。
他看到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身着黑色衣服垂头不语,都安静的排在船的一侧。
领他过来的人,示意他加入大部队后,就转身离开了,可能要接下一个倒霉蛋。
扶枝微喘着气站好,垂头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在这样的时刻,甲板尽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不过扶枝没有心神注意了,他开始意识不清。
甲板上,一大群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浑身充满肃杀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有人恭敬的搬来一张椅子,男人神色森冷,一坐下就开始扫视人群,黏腻阴冷的目光如勾子一一划过众人。
气氛凝滞。
良久。
扶枝才听到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
冰冷问道:“谁是100号。”
扶枝身体一僵,脑袋晕乎乎的,不确定是不是在找他。
这个是他们杀手的代号,一般都是从01到100号来称呼。
他就是100号。
男人显然是没多少耐心。
见人群鸦雀无声,眉目越加阴沉,再度冷声道:“谁是100号,滚出来,我的耐心就三秒。”
扶枝确定了,这次来人真是找他的,扶枝抿着唇,拖着脚链缓慢地走出。
男人见有人动了,墨黑的眼珠一转,就看见一个瘦白的少年走出人群。
“你就是100号?”男人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眼神挑剔,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扶枝后。
冲身旁勾了勾手。
俩名黑衣人会意,立马走向前用力拖着扶枝,来到男人面前。
扶枝脱力地跪在板上,过长的头发遮掩住扶枝的面容,男人看不清。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扶枝,虽然面上是笑着,但目光冷漠宛如再看蝼蚁。
“你就是那个让01一个晚上就孤闯三层试练……”
男人忽地俯下身,用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掐着扶枝的下颌,迫使扶枝仰起头。
“嘴里不停念着的……”
“枝枝?”
此时,正值正午,头顶上明晃晃的金乌,亮出刺痛人眼的光线,一张长年不见日光的脸暴露在阳光下,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泛着潮红,这是一张十分昳丽的脸。
或许是骤然面对阳光,那双湿润迷离的双眸徒然落下一滴泪珠。
滴答
掉在男人的黑皮手套上。
下一刻,男人像看见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一脚踹开扶枝。
心窝猝不及防被踹,令扶枝来不及反应,就一口腥甜“哇”地一声吐出。
耳间轰鸣阵阵,扶枝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躺在地上看到男人垂下眼皮看他,眼神轻蔑又倨傲,嘴唇开开合合。
晕死过去的那一刻,他终于听清男人的话。
男人说:“倒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让01念着,喂鱼太过可惜了,不如送去A国的情色地下赌场。”
……
六年后
A国著名的地下赌场。
被世人争相追捧,称赞为第一繁盛,第一纸醉金迷的金窑。
流光溢彩的大厅,热闹的人群里,一群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盘高脚杯,姿态优雅又高傲地穿梭于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中间,裴齐就是其中一位。
他高抬着下巴,像个高傲的孔雀,闲庭信步般游走在权贵间,在行走时臀部一扭一扭的,十分招人眼球。
在他经过一桌卡座旁,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一只粗肥的手正放肆地捏着他的臀部,见他低头,那人还用满是肥肉的脸,冲他抛了个媚眼。
裴齐脸一下就沉了。
磨着牙道:“先生,请自重。”
男人一听,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猖狂一把抱住裴齐放到腿上,大手猥琐地揉着裴齐的脸。
“小马蚤货,不是扭得挺起劲吗?摸摸怎么了?”
裴齐挣扎,可他的身板对上男人简直是蚍蜉撼树。
正当他气结,刚要动作。就被人一把拽起拉到身后,加之而来的就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人被来人一个拳头干翻。
周围立刻惊呼四起。
“黎……队…哥别冲动!!”
陈黎一张端正斯文的脸上带着浓浓怒意,他冷眼瞪着躺在地上的人,一旁的下属见状,忙拉住他,低声劝道:“黎队,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陈黎低低应了“嗯。”
他来这里是要做任务的,实在不能轻举妄动,刚刚是他冲动了,实在看不管这样的欺压画面。
转身想要离去,地上的人就叫唤上了。
“想走?!打了老子踏马还想走,来人给老子打断这孙子的腿!!”
一群人蜂拥而上,陈黎压着的火气又腾地升起,他迎了上去,跟着他的还有一群便衣青年。
裴齐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怎么突然窜出来个愣头青!!!
就在裴齐心急如焚,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
厅内戛然安静了下来。
大厅响起一段古典音乐。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冲上来的人群,登时安静如鸡。
陈黎蹙眉,他们不明所以,跟着人群望去源头。
这一看都纷纷愣在原地。
只见大厅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奢华的沙发,一位身着黑白相间和服,面容貌美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他没有看台下的众人。
而是长睫倦怠敛着,从一旁男仆的手中接过根烟杆。纤长如玉的手指拈着它,莹润的红唇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圈薄雾,为那张艳如桃李,秾如海棠的面容添了层朦胧美。
厅内众人鸦雀无声,不管男女在这一瞬,都纷纷落进一张隐形的大网。
一张以容貌编织而成的杀器,他们甘愿沦为青年的养料。
扶枝不管台下的人心里想得如何,他例行公事的露了脸,便疲倦的上了楼。
身后跟着一长串黑衣人。
原本安静的众人,在察觉到扶枝要离开,都纷纷亢奋起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起的头,都纷纷往台上撒上纸票,抛上名贵的珠宝手表,鲜花银票,更过分的还有人往扶枝身上丟内裤衣罩的。
早有准备的黑衣人,井然有序护着扶枝离开。
徒留下众人疯狂地呐喊。
“扶枝!扶枝!再看我一眼!求你看我一眼!”
“扶枝!这次我把我的财产都带来了!扶枝……”
“扶枝别走!”
“扶枝……”
陈黎夹在情绪激动的人群,目光跟随着那人走动。
直到人影消失在楼上的尽头,再也看不见踪影。
“那是谁?”
裴齐准备偷溜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看了眼没回过神的陈黎,跟他当初看到扶枝的表情一样。
这人挺热心肠的,在这种地方还帮他,虽然他并不需要。
他还是好心的解释道:“那是我们赌场的头牌,扶枝大人。”说完又接了句:“今天算你走运,我们大人可不是你们这种天天都能见得。”话毕,裴齐鄙夷地扫视了眼对方的衣着,也没管陈黎的反应,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有人撞了撞陈黎的肩膀,结结巴巴道:“黎…黎哥,这次的目标是他吗?没说长…那么漂亮啊……”陈黎转头,看到同样失了魂的同事们。
“……”
二楼的单间里
一身黑衣,面容白玉的青年,默默注视着楼下的人群,他抚上心口,那里还留有一抹清晰地余痛,清冷的眉目微凝。
“刚才那人是谁?”
身旁的属下,立马会意上司问得是谁,连忙恭敬道:“是沐统领手下的扶枝大人,代号朽木,最善暗器,是赌城门面的二把手。”
青年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摆手试意着人退下。
刚刚他看到那人,心里竟诡异的有种冲动,想毫不犹豫地把人保护起来,还升起一股难言的痛意……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他主子身上体验过。
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他确实没见过此人,脑袋又开始痛了。
或许是他太久没见主子了。
……
扶枝挥手屏退了身后的人,正准备进到房间,脚步兀地一顿,杀手灵敏的直觉,让他知道,他房间有人。
踹开房门,扶枝冷着脸走进去,几乎是他刚迈进房间,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抱住。
房门被关上,室内陷入了黑暗。
男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扶枝的颈窝,说出来的话却极阴冷:“真想剜了他们的狗眼啊…”
“我的宝贝枝枝……只有我能看。”
在男人即将舔上他耳垂前。
啪—
扶枝打开了灯,一张芙蓉脸,面无表情,那双眼眸无悲无喜,就静静的注视来人,仿佛那人永远都掀不起他心里的一丝情绪。
沐诩看到扶枝的眼神,脸上的笑不由转为幽怨,他松开手,抿着唇退回了一步。
双手背过身去,像犯错的孩童,语气可怜兮兮道:“枝枝…我…”
“别叫我枝枝。”
扶枝丢下这句话,便径直绕过他往里间走,他这具身体在六年前中了蝎毒,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导致落下了病体,平时稍微久站一会就难受的要命。
他根本没有精神理会沐诩。
沐诩见扶枝疲倦的阖上眼帘,顿时知道扶枝身体不适。他厚着脸皮走过去,蹲在扶枝脚边,大手熟练地给扶枝按腿,按着按着他的眼睛就移到扶枝脸上,他仗着扶枝闭眼,便明目张胆盯着扶枝的脸一个劲瞧。
真好看。
感受到那不加掩饰,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扶枝垂下眼眸,俯瞰着沐诩,他语气冷冷吐道:“这么多年还学不会管住你的眼吗?”
闻言,沐诩立马慌张捂起眼,他语气讨好道:“枝枝我不看了!你不要生气!!”说完他又悄咪咪看了眼扶枝。
扶枝没说话平静地垂眸看他。
沐诩最终放弃挣扎,一脸沮丧说:“我……我不打扰你就是了…我明天再来看你,枝枝你好好休息吧。”
他又不舍道“枝枝有需要一定要叫我,我随时都在的!”说罢,便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
在沐诩走后,扶枝漆黑的瞳仁盯着房门转了转。
六年前在游轮上,那个一脸倨傲的男人变成了这副在他面前卖乖讨巧的样子。
扶枝摇了摇头,重新阖上眼睑。
这边,沐诩一出房门,脸上的笑便荡然无存,又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倨傲的模样,他撇了眼门外的人,下属心领神会,连忙走到沐诩耳边低语了几句。
沐诩听完脸色逐渐阴霾,原本就冷俊的面孔变得更加生人勿近。
他深深看了眼身后的房门,强行压抑住心中的阴暗和焦躁,握紧拳头,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
沐诩早早就等在扶枝的门外。
扶枝一开门就猝不及防,看到一张满脸堆着笑容,灿烂无比的脸。
诚然,沐诩有着一张好皮囊。他轮廓冷硬又俊朗,平时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让人觉得阴鸷十足,但对扶枝粲然一笑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柔下来时,像一位邻家大哥哥。
硬汉柔情,确实迷人。
不过扶枝只觉得傻气十足,他抿着唇,退后了一步。
沐诩见状,脸上的笑一滞,顿时心里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不过他又想到什么,随即恢复了脸色跟扶枝解释道:“上面派了人过来,需要你跟我去见一下。”
扶枝颔首,跟着沐诩上了六楼的议事厅,中途等电梯的时候他余光瞥见沐诩对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扶枝没理,他佯装没看见。
快到门口时,沐诩终是忍不住出声道:“枝枝…你还记得01吗?”
扶枝蓦地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他眯起眼看向沐诩,目光含着打量:“突然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快到01的忌日了,突然想起他。”沐诩冷俊的面上流露关切。
扶枝狐疑,定定看了眼沐诩,瞧不出端倪便不再理会,眼神示意沐诩到了。
沐诩暗自吐了口气,推开门。
他小心机地走在前面,想试图挡住扶枝的视线。
可扶枝还是越过沐诩的肩膀。一进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同为首的青年对上。
对方一身冲锋黑衣,全身上下唯一鲜艳的颜色就是那张白玉雕琢的脸,比他皮相更吸引人的是那身清冷的气质,高不可攀,拒人千里,此刻那双浅淡的眼眸正清冷冷与他对视。
不过仅一秒,对方就移开了眼。
扶枝轻蹙眉。
青年对着沐诩轻颔首,态度谦卑道了声:“沐统领。”
沐诩没应,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扶枝介绍起来,他要坚决杜绝扶枝跟青年说话的机会!
“这是管理明部产业的陆统领陆知节,扶枝你叫他陆统领就行了。”
扶枝点头,顺着沐诩的话,轻道了声算是问好。
陆知节蹙眉,目光不动声色扫了眼沐诩,他抿了抿唇道:“坐吧。”
三人落坐后,陆知节直入正题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叠照片。
“这是我们暗哨最新得到的信息,目前我们北美暗部的两个产业点,接连被警察潜伏,上面新上任的人显然是准备彻底铲除我们的灰色产业,现在大力收集证据,我们派出去追杀的人一路跟到了赌城。”
陆知节拿起一张照片。
“陈黎,二十五岁,是负责这起活动的总负责人,他身上拿着我们暗部的磁盘,我们的人追踪到他们现在就位于赌城里。”
“明暗两部各司一职,黑白通吃多年,主子这些年一直有意在华国发展明部的产业。主子的意思是这伙人的命暂且留着,想办法从陈黎手中拿到他们收集暗部材料的磁盘。”
话落,陆知节徒然抬眸看向扶枝道:“从陈黎手中拿到东西又不打草惊蛇是一件十分棘手,不亚于虎口夺食的行动。”
“但是昨晚我们的人拍到一张照片,或许是我们的突破口。”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另一张照片。
沐诩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猛地起身开口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多办法,并不只需这一条!”
陆知节侧眸,面如冠玉的脸上,神情淡淡:“沐统领说得没错,但你我都知这是最保险的一种方法,要不然我也不会让扶枝亲自出手。”
扶枝没管两人的喧闹,他凝视着那张照片,目光闪烁。
拍照的人显然手法十分高超,他可以清晰看到画面里,明亮灯光下,人头攒动中一位端正斯文的中年人眼神恍惚地盯着正在上楼的他。”
这次的商议并不愉快,沐诩反驳无用后,脸色阴沉,便想拉着扶枝离开。
哪成想,陆知节又出口阻拦道:“沐统领请稍等,我有些事需要跟扶枝单独聊一下。”
此话一出,沐诩倏地抬起那双阴鸷的丹凤眼,锐利的眸子闪着凶恶的光。
“什么事情需要单独说,我是扶枝的上司,理应在场!”
陆知节表情不变,悠悠道:“您六年前已经退居大统领一职,论扶枝的上司…我才……”他想到什么,突然话顿了下,随即改口道:“沐统领这是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扶枝,您未免太过关心他了。”
他目光放到沐诩面上,带着探究。
沐诩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了想,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扶枝会发现不对,想清楚后他便咬牙松口,用力甩上门在外等着。
屋外,沐诩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屋内,一室静谧。
扶枝端正坐在椅上,缄默不语,只盯着桌上的绿植发呆,一旁的人也没有开口,目光倒是直勾勾注视他。
良久
那人才开口念着他的名字,声音清冽低沉:“扶枝”
扶枝抬眸,微微歪着头看向对方,澄澈漂亮的眸子透着询问。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很面熟。”
扶枝惊疑,对方这话怎么有点像搭讪……
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确实是没有半点旖旎情愫,才仔细端详起陆知节。
片刻扶枝认真道:“没见过,我没见过您。”他摇了摇头。
陆知节蹙眉,答案跟他预想的一样,但亲耳听到,他还是心里莫名不舒服了瞬,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想不出,他只好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放扶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