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乱点鸳鸯谱》六叶草君筠

12、第 12 章

　　话虽然这么说，但因为双子龙皇回了方丈仙洲，润玉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并不着急的问题专门跑去真龙族，一时也没有找到询问族内长辈的机会，就一直待在萧炎身边清修。日子平静而重复，很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待得润玉按照六界的历法算了算，才发现他们已经在一起相处了约有五年，时间过的太快，他甚至没有多少实感。
　　但萧炎不是这么想的。
　　九重天是悬于天界之上的清修之地，包括天帝在内都不会轻易遣人上来访问，没有什么新鲜感的日子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炎帝自己早已习惯于这样的生活，却难免会担心润玉乏味。
　　上神的道宫内常常自成一方天地，炎帝也是如此。□□院看似不大，实际上是连接着他自己开辟出的小世界，不过鉴于炎帝没有搞建设的兴趣，小世界里一直空空荡荡，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言。只是在养了润玉之后，萧炎顺手将湖泊引了过去，运用了一点空间上的小技巧，润玉若是在水里舒展龙身，就会发现根本摸不到尽头，更不必担心自己会把湖泊塞满了。
　　只不过润玉还未成年，真身确实不大，还没有过测试的机会。
　　时间太短，目前润玉仍然没有修炼到能够独自在九重天中行走的水平，九重天的灵气是一重更比一重强大的，即便润玉能够轻易穿梭前三重，可炎帝道宫位于八重天，他想要修炼出成果也绝非朝夕功夫，以至于眼下他的活动范围仍然局限在炎帝道宫内，连真龙族地方丈仙洲都没去过两回。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喜欢画画，有时以园中花木为题，有时以小精灵或是小伊本体火焰为题，兴头上来了还会以萧炎为题。萧炎总心疼他，觉得自己夫人年纪还小，可能会无聊，只要润玉喜欢，何事都是纵着他的。要知道，萧炎自己性子活，连两个哥哥平日里对他说话他都未必有那么乖巧了，哪会像是现在这样，哪怕被迫当布景，也听话的一动不动。
　　萧炎倚在水榭里，目光放空，漫无目的。小精灵在他身边飞上飞下，抱着采摘的花束到处扑腾，拍打的翅膀擦过身边卷起细小气流，隐隐发痒。
　　其实端坐保持身形不动对普通人都算不上难题，上神闭关用千年万年做单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眼下，萧炎却实在是有些耐不住，也许是因为闭关和静坐是两个概念，也许是因为面前陪伴的人不一样，一切都是不一样的，他发现自己毫无耐心可言，几度蠢蠢欲动，又因为润玉还在画而强忍着不能动，很是寂寞。
　　“还没好吗？”炎帝苦恼道，“玉儿？”
　　润玉抬眸望他一眼，正与萧炎目光撞到一起，纤长睫羽顿时微颤，如覆着两抹月光，轻飘飘抖落下来。他低眼望着自己的画，怔愣片刻，放下毛笔，抬手将纸撕了。
　　萧炎惊讶：“怎么了？”
　　润玉摇了摇头，抿着唇发愁道：“没有灵气。”
　　炎帝招手从润玉手下抢出来一张还没被销毁的碎片，努力分辨了一下。即便不是擅长绘画的人，但活了这么多年，每年画几笔也能练出水平了，何况他有眼睛会欣赏，以他的眼光来看——也可能是他看自己的夫人总是处处完美，总之，润玉很有灵气，笔触也已经初有大师风范，他觉得不错，也因此颇有几分莫名：“是何处没有灵气了？”莫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
　　“……”润玉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目光游弋，他单手按在桌案上，低声道，“不像。”
　　“嗯？”萧炎再度定睛看了看，虽然自残片上显而易见的看不出什么整体构图，也看不出润玉到底画了个什么效果，但他的态度很认真，不耻下问，“我觉得玉儿画的很好看，是哪里不像了？……玉儿？”
　　“玉儿怎么不理人？”
　　他不回答，萧炎却还是不曾放过他。被追问再三，润玉不胜其烦，眼见萧炎这一副不问出个究竟不愿罢休的架势，不甘不愿道：“不若你……好看。”
　　后面两个字说得很轻而快，如风般一带而过，但萧炎却不会听不清楚。他愣了两秒，缓缓笑起来，眼神温柔，仿佛日月星辰都不足以动摇他，又仿佛温柔夜风包裹着他的爱人，叫他看着欢喜；“原来夫人这么喜欢我。”
　　至于润玉……他对萧炎越来越没有防备，顺口一句之后就悔了，但时间无法倒流，说出来的言语也咽不回去。听到萧炎这么说，他下意识的有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总感觉是欲盖弥彰，多说多错，索性闭嘴低头重新摊开一张宣纸作画，这次是画湖泊中的莲花，总之是努力让自己无视萧炎的存在。
　　好歹也是做了几年夫妻了，萧炎知道自己的小夫人面薄，点到即止也差不多，再激下去把人弄羞恼了就不好了。他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保持着极好的心情，起身唤小精灵去取了些真龙族方丈仙洲新一季摘的灵果。也没让小精灵弄，自己哼着曲子将灵力化作刀刃，挨个切成大小相同的小块摆盘。即便润玉身为应龙，又是天生仙人，但到底年幼，还是少食肉类，免得积攒浊气为好。
　　他将各种切好的灵果一小块一小块递过来时，润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尾微有霞色，却也没有拒绝，乖乖张口，任凭萧炎投喂他。
　　第一口与第二口都无事，方丈仙洲送来的灵果本身就是适合幼龙的，一块软糯，一块甜脆，都合润玉的喜好。但第三口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灵果，味道有点酸，润玉被酸得蹙了蹙眉，勉强咽下去，若是以前在天界可能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九重天待得娇气了，他立刻转过头拒绝，不要这种了。
　　萧炎起先还有些不解，戳戳见润玉不张嘴，疑惑的自己吃了，待得入口一尝，顿时明白过来。
　　“玉儿还真是爱吃甜的，糕点要吃甜的，茶水要喝甜的，果子也只要甜的。”说到这里时，萧炎顿了顿，改了个称呼，似笑还叹，“夫人怕是要甜到心里去了。”
　　润玉很难不觉得他是在说自己幼稚，当下落笔始顿，墨点落在宣纸的边缘，倏忽染开了一片：“说的什么话。”
　　萧炎短促的吹了声口哨，微微挑起眉：“我就说了，怎么样。”
　　“你会被应龙咬一口。”润玉凶他。
　　“哎呦，”但萧炎并没有被凶到，他还端着灵果的摆盘，拖长了声音，“那我好——怕——哦——”
　　虽然说的是服软的话，可他那语调慵懒含笑，实在是气人。润玉画不下去了，他也不是会骂人的性格，便搁下笔来气势汹汹的瞪萧炎，企图用眼神杀死炎帝。后者被他瞪的怔愣一瞬，轻轻吸了口气，突然抬手盖住他的眼睛。
　　“夫人……别这么看我了。”
　　语气微微沉下，仅仅一句话，似乎有言外之意，又似乎是他多想了。不知怎么的，润玉突然心跳的很快，感觉温热手掌覆在眼睛上，轻柔却又滚烫，他身体有些僵硬，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往后仰头，萧炎倒是也不执念，轻松收了手。
　　眼前重新恢复光明，但润玉仍然侧过面去，不敢看萧炎，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有些窘迫，能感觉到萧炎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他只能假装不知道，眼神扫动，睫羽微颤，心头已是纷乱，却还要强作镇定。润玉抿了抿唇，是再没什么动力去拿毛笔了，但干站着似乎更是尴尬，注意到不知何时被萧炎放下在宣纸边的果盘，他干脆伸手捏了一个去塞给萧炎。
　　萧炎倒是配合的张口接了，却又含住他的手指，轻轻舔了下指尖。
　　……！
　　感觉到湿润的触感，润玉下意识的看过去一眼，在反应过来自己碰触到的是什么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受惊到连退几步，面上绯色如霞漫开。他的眼眸中泛着水光，脑海一片空白，只感觉刚刚被萧炎舔到的指尖烫的灼人，握也不是，松也不是，只觉温度自指尖上升，一路烧到全身，萧炎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好像在他心头扎了一下，让他着慌到连手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亲密，有的像纠缠的火焰那般热烈激动，有的像星星触碰月光一般安静浪漫，彼此触碰、彼此贴近，应证着情谊和情投意合。带来心动，也带来心心相印的安全感。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萧炎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与他乱成了同样的节拍。
　　砰。
　　也不知道往哪里跑，但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夫君，今天这一遭实在是莫名其妙，来得太突然了。润玉耳根发麻，干脆直接化作了银龙本相，大小不过维持在手腕粗细，往前一冲，径直钻进萧炎怀里，也不说话，就把身子塞在萧炎手臂下趴着，爪子拽着他衣襟，脑袋则埋在胸口，龙尾巴勾住手腕，紧紧缠绕了两圈。
　　虽然是情之所至的小动作，但萧炎也是第一次与自己夫人这般亲密，润玉是太过羞窘没有注意到，这位威风八面的九重天上神耳后其实也泛了红，只是长发披散有所遮挡，看不太出来。但此时他抱着润玉在怀，亦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待得耳后热意稍消。萧炎垂眼望着在自己怀里蜷成一团的银龙，低笑了声，慢慢抚了抚龙身上冰凉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