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跑了！》灵鹫听经

7、更加深不可测。 但愿那个叶

　　“这个霍清辞……”赵敏合上档案夹，“她从进这间办公室，到坐下来，再到回答问题，最后收拾材料关门走人，我全程都在观察她。”

　　周正端起茶杯：“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准备的那些材料，每一份都像专门等着我们开口。”赵敏按了按鼻梁，“她太清楚我们会问什么，也太清楚哪条法条能堵住我们的嘴。‘帮扶弱势亲属’这个说法，不过是她把那个Omega接回住处之后，从一堆合法理由里挑出来的那一个。对她来说，流程能成立，用哪个理由都一样。我相信如果我们说她提出的这个理由不成立，她能马上给出另一个理由来证明。”

　　周正点点头：“所以哪怕是个一直分化不了的Alpha，校委会照样喜欢她。她脑子特别聪明，学业数据特别好，做事也比常人缜密得多。”

　　“不，跟这些没关系。”赵敏摇头，“是她这个人很奇怪。”

　　周正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她有问题？”

　　赵敏点点头。

　　周正把茶杯搁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她这个人，上大一的时候，我就听说过。”

　　赵敏皱眉：“听过什么？”

　　周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赵敏的肩头，落在窗外那棵梧桐上，像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你知道我在教务处待了多少年？”他忽然问。

　　赵敏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十二年了。”周正收回目光，手指在茶杯壁上慢慢摩挲，“十二年里，我经手过无数学生的处分、申诉、纠纷调解。大部分事情，学生之间闹矛盾，无非是吵几句嘴，动几次手，最多不过是在信息素上压一压，吓唬吓唬对方。可有些事不一样。有些事，你看着像意外，查起来毫无破绽，可你就是觉得不对劲。时间太巧，巧合太多，每一处都严丝合缝，严丝合缝到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赵敏放下手中的笔：“你是说霍清辞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周正点头。

　　“那是她大一刚入学不久。她们系里有个Alpha，家里有点背景，入学就看霍清辞不顺眼，觉得一个私生女，穷得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凭什么跟自己坐同一个教室。那个Alpha也是蠢，明着搞不过，就暗地里使绊子。往霍清辞的实验试剂里掺杂质，偷她的实验数据删掉，还在更衣室里把她锁了半个钟头。”

　　赵敏皱眉：“后来呢？”

　　“后来那个Alpha出了事。”周正的声音低了些，“那天全校搞校庆，操场那边人山人海，领导、校友、学生全在。结果实验楼突然炸了。爆炸点就在那个Alpha的实验室，火从三楼蹿出来，玻璃碎了一地。人抬出来的时候还有气，但腺体被冲击波震伤，神经受损，信息素水平几乎归零。在医院躺了大半年，腺体彻底损伤无法修复，人完全废了，后面直接办了退学，再没出现过。”

　　赵敏倒吸一口气：“这不能吧？霍清辞敢干这种事？当着全校人的面炸实验室？真要查出来，她这辈子就完了。”

　　“谁说不是。”周正端起茶杯，吹了吹，“警方、校方、消防，三拨人查了两个月，最后给的理由是气瓶阀门老化，泄漏引发爆燃。定性为意外，没有人为破坏证据，没有直接关联人。而且霍清辞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爆炸发生的时候，她就在操场看校庆演出，周围坐了几百号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赵敏皱眉：“那为什么还怀疑她？”

　　“因为时间卡得太巧了。”周正喝了口茶，“爆炸前一天，那个Alpha刚把霍清辞锁在更衣室半个钟头。再前一天，刚往她的实验试剂里掺了东西，害她那组数据全废。霍清辞那晚什么都没做，只是留到凌晨，把数据重新跑了一遍。从监控看，她被那样对待之后整个人情绪稳定得吓人。结果第二天，那个Alpha的实验室就炸了。你相信这是天意吗？”

　　赵敏没说话，慢慢摩挲着手中的文件资料。

　　周正笑了一下：“她那时候才大一，十八岁。学校联合警方翻来覆去查了三个多月，问话、调监控、排查实验楼进出记录，愣是没查出她半点问题。你说这事是她干的，她有不在场的证据；你说不是她干的，时间点又卡得太寸。到最后谁也没法定她的罪，可很长一段时间，整个系的人看见她都绕着走。”

　　“可说不定真的不是她做的呢。”赵敏说，“你不觉得如果只是报复，私底下动手不是更保险吗？何必搞这么大动静？”

　　周正把茶杯搁回桌上，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说得对，如果是我，我会暗地里来。可她不一样。”

　　赵敏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自己也差点……”

　　周正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看赵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茶杯留下的水渍上。他像是在看那圈水渍，又像是透过那圈水渍在看别的什么。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到底没吐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赵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也没追问。她太了解周正了，他既然把话掐在了这里，就是不想再往下讲了。

　　赵敏把视线收回去，低头重新翻开手里的档案夹。她没有再问，只是把“霍清辞”三个字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翻开了下一页。

　　赵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现在呢？现在的霍清辞，岂不是比当年更……”

　　她没把话说完，周正像是重新回过神，替她把话接了过去：“更狠，也更加深不可测。当年她做事还要靠天时地利，现在不用了。有成绩，有项目，有导师和学校在后面撑着，光是一个帝国大学优秀学生的身份，就够她做很多事。她能调动的资源比过去多得多，可以轻松地让一个人慢慢被逼到死角。偏偏她这个人又特别能忍，能蛰伏，能等。等她出手的时候，周围人只会觉得，怎么那么巧呢，所有跟她作对的人，最后都自己把自己耗死了，还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她的报复从来不在暗处。她会要让你知道，就是她做的。但你的证据，一点都到不了她身上。”

　　赵敏后背发冷，半天没接话。

　　她不知道周正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刚才那句话掐在了半截，她没追问，也追问不出来。可光是周正说出来的那些，已经足够让她心里一阵一阵地泛凉。

　　窗外有风灌进来，把霍清辞留下的那叠材料吹得翻起一角，露出里面工工整整的条款和签名。赵敏的目光落在那行签得极稳的名字上，越看越觉得后颈发麻，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她下意识抬手蹭了一下胳膊，指尖底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如果霍清辞真的这么厉害，叶香灵那个Omega，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知不知道都晚了。”周正站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百叶窗。光一下涌进来，把“霍清辞”三个字映得发白。

　　赵敏忽然觉得，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叶香灵，大概从点头跟霍清辞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她收回视线，把桌上的档案夹重新合上，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我们批了这个同住人申请，到底对叶香灵是福还是祸。”

　　周正没说话，站在窗边慢慢捻着百叶窗的拉绳。

　　赵敏又说：“像霍清辞这样的人，还没毕业就已经能影响校委会的决定，分化不分化，其实都拦不住她。真要等到她将来分化成功，帝国的政界也好，军部也好，怕是都要出一个让人睡不着觉的人物。”

　　她说到最后，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周正终于开了口：“所以我们不用想太多。这个同住人申请，不管我们批不批，只要她选择了那个Omega，结果都是一样的。”

　　赵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但愿那个叶香灵，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