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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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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绯和我看着收拾临时营地的千岩军。
好说歹说,终于让千岩军与我们分头行动。
我瞄了一眼烟绯的神之眼,要不是这小姑娘刚刚“嘭”一下,砸出一团火。
我真的以为她没有战斗力的。
我把“不如我们一起走,免得遇到魔物”这句话,又吃了回去。
好吧。
我应该料想到的,能跟那位岩王爷并肩战斗的仙人,血脉肯定不会太弱。
花了一会儿功夫灭火,我们尽力无视掉那块焦黑的草地。
相互道别。
千岩军里领头的女子,挥手说道:“如果我们找到阿鸠,我们就回到这里。无论找不找得到,两日后见面。”
她的同伴补充道:“如果两日后,没有找到,我会先去千岩局那边申请援助的。”
我们答应了这句话。
璃沙郊魔物和匪患都有,一个小女孩两天之内见不着,那确实很可能遭遇不测了。
让千岩军参与救援也是正确之事。
我们精怪有些时候掉东西了,也会申请帮助的。
这又不丢精怪的脸。
分别后的第一个下午,我跟烟绯一无所获。
我们都没发现。璃沙郊似乎跟平时没变化,除却那股越来越浓的酒味。
跟我们走不同道路的千岩军,在询问过路人(其实是一个精怪)的时候,得知了小女孩的信息。
好心的过路人:“我看见那小女孩往北走了,你们顺着酒香过去就行了。”
过路人急匆匆地走了,朝着北走了,似乎是想寻觅什么东西。
千岩军中的一人,疑惑:“酒香?什么酒香……?”
背负千岩大剑的女子皱眉,说:“我也没有闻到……先往北走走吧。”
*
我的任务是找到藏酒,烟绯的委托人似乎也有这个目的。
于是我们也顺着酒香走去,沿路遇到的都是一些精怪。
“有些奇怪……”烟绯观察着。
她盯着往酒香而去的“人们”。
“他们……似乎跟普通的璃月人不大一样啊……”烟绯说。
烟绯敏锐,但是萍姥姥并没有给她说关于精怪的事情。
她分辨出沿路的都是精怪,而不是人类,但大家都是人形,所以她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我脑子里转了转念头,终于明白:为酒香而来的只有精怪。
按照常理来说,这里应该有盗宝团的,尤其是璃沙郊这种地方。
如此宝贵的东西“岩王爷的藏酒”竟然没有盗宝团。
这酒香……我嗅闻着空气里的香气。
它实在勾人,如此香浓。
我们两个人比千岩军更快找到那女孩,可能是非人的缘故,酒香就是最好的坐标。
我们是沿着酒香过去的。
我们比千岩军早,可……还是来迟了。
我跟烟绯相视一下,最后我上前去,解开那散发美妙酒香的坛子封口,里面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循着酒香而来的其他精怪,败兴而归。
还有一些心态比较好的,说:这酒香闻一闻也不错了。
当然,也不乏有心思稠密的:“我觉得是有人来得早,所以被拿走了。”
不论他人是如何想,我也只忧郁于我跟彭练的约定,大概是做不了数了。
这时,烟绯“哎呀”了一下。
我跟着她目光看过去,精怪堆里杵着一个小女孩。
个字小小,深绿衣服,可不就是烟绯要找的委托人?
*
我正转头,想喊烟绯看看自己的委托人是不是那个女孩。
那灼目的,耀眼的,璀璨的——
瞳仁因视见了光亮而放大缩小。
——“若陀……龙王……”
我听见这句话从我的口中跌落出来。
它砸在了地上。
却连半寸历史的尘埃都无法惊起。
转头之后,看见的天地颠倒。
不……那不是天地颠倒。
而是那传说中的巨龙,正在奔走于大地上。
他的每一步都让生灵为之颤抖。
我所见的璀璨光亮,只是龙王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与我擦肩而过。
——“蔡稻!”
烟绯的声音把我喊醒了。
我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转头的模样。
“啊……?”我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蔡稻,你醉了,”烟绯的眼眶红红的,“岩王爷的藏酒也太厉害了吧,酒香都能让人醉掉。”
兴许她体内有仙人之血,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我四下看了看,周遭的精怪全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酒香……”烟绯眨了眨眼,“竟然能让人想起从前的事情。”
我张了张嘴。
烟绯接着说:“都说岩王爷的藏酒可以忘忧,我算是明白了,好好哭一场,确实也不错。”
我憋了一下,道:“你没哭呢。”
烟绯给我做了一个鬼脸,照旧还是古灵精怪的样子。
我为了完成彭练的委托,趁着这群精怪没醒,连忙把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提走了。当然,我认真地把酒盖盖上了。
烟绯的委托人,那小女孩又不见了踪影。
我跟烟绯提起这件事,她却说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阿鸠。
*
我们分别的时候,我抱着酒坛子,走在璃月大街上。
我突然止住脚步,想起刚刚所见的画面。
岩龙奔走于大地,万物为之而震颤。他的身后是追随着而去的龙蜥们。
他们笔直地朝着一个地方去了。
我再一想。
那身形庞大如山的岩龙,竟是一步都没有踩踏到生灵身上……
我咀嚼烟绯所说的那个词。
“从前”。
*
我并不知道,在我们走掉以后。
烟绯的委托人,那小女孩再一次出现在刚才的地方。
“……还不够稳定,”女孩张开手,在太阳之下,竟是能透过手掌看见下面的地面,“这一部分的回忆,并不够么……?”
*
人世间有句俗话,说“往事如烟”。
这话似乎是对的。
在璃月港还不叫璃月港的年代,它的旧名被人唤作“岩港”,意指在那个混乱黑暗的年代之中,岩王帝君庇护他的子民,退去海中恶潮和魔神,建立起港湾。
在岩港初建的年岁,也曾有两个人站在天衡山上俯瞰整个岩港。
穿着白袍神装的金眸男子倚靠在一棵树下,这是天衡山上最大的树木。他微微闭着眼。
另一位一只手撑在山岩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沓布帛。材质并不上乘的布帛上写满了文字。他一一细读。偶尔有不认识的字句,他就询问树下的男子。
“如此喜欢匠器么?”树下的男子问。
“喜欢,”对方回答,“不管是匠器,还是璃月大地上的那些铁匠,我都喜欢。”若陀笑起来。
他识字,先从那些锻铸之言中学起。
他说话,先从群岩之主学金石至理。
他长大,在包容着人与岩龙的大地。
“我学了一个新的术法。”岩龙说。
他抓去这段回忆,放入了脚边的一个坛子里。
“你说,这段回忆,会酿成什么样的酒?”他打了个封印上去。
树下的男子没有阻拦,在放置这个坛子到璃月港附近时,又顺手打了个封印。
“这样就好了,”若陀说,“这或许是天底下会坚固的封印,哪怕它被揭开再放回,也只有我们二人的气息能开启它。”
不知何时开始,这个坛子被发现了,有人传出谣言,说这是“岩王爷的藏酒”,只要能打开它,喝掉它,就可以忘却烦恼。
可这世间,哪里能来真正能忘忧的杜康呢?
连那春风里的梨花酿也做不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