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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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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揪着儿子回到家中,将其训了一遍,“你说你啊,连人都识不清,学人家逞什么英雄。”
“再说了,你识人不清也就罢了,怎么还分不清亲疏远近?自己人不帮,去帮徐婉儿她闺女,这小小年纪,满嘴谎话的人,能信吗?瞧着挺机灵一个人,脑子怎么那么不中用呢?”
郑氏坐在前厅上首处,言昭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而言英就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还跟着附和一句:“就是,就是。”
“刚才在镇国公府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回到家就哑巴了?言昭小英雄?”郑氏都快被儿子气死了。
原本她想进去帮好友撑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顺便再看看徐婉儿的笑话。
谁知这笑话竟然看到自家身上了,她家“聪明能干”的儿子不帮自己人就算了,居然跟对家是一伙的。
“娘,我错了。”
回家的路上,言昭已经从妹妹嘴里了解了整个经过,才明白自己真的做了冤大头,顿时恨得牙痒痒。
他错在先,心虚不已,所以母亲训斥他的时候,他是半句也不敢回嘴。
“你的这句话,为娘都听了好几年了,回回都说错了错了,可没有一次是真正改变的,我看还是得你爹治一治你。”
看到儿子全程耷拉着脑袋,分外失落的模样,郑氏就知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不过还是想要再敲打他一遍。
“娘倒不是非要逼着你帮谁,只是希望你做什么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即便是亲眼所见之事,也应当先求证,遵循客观实际而非自己的主观臆断。”
“这次让你栽倒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是你心中对南南存了偏见,所以遇事会先入为主,凭着自己的揣测就给别人定罪。”
“这样的想法、做法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昭儿你可明白娘的意思?”
郑氏瞥了女儿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儿子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言昭原本心里还迷糊着,因为自己被孙怡的演技给骗了,一路上耿耿于怀,所以根本没有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故而,在听完母亲这一番话,他才真正理解母亲为何会如此生气?
原来,母亲气的并不是自己不帮沈惠南而帮了孙怡,而是气自己眼盲心盲,不分是非对错,成了一个糊涂的人。
“娘,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言昭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已经在眼中打转,可他愣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郑氏叹了一口气,向言英招招手,让她也到面前来,随后将两个儿女搂入怀中。
“娘不求你们将来多大本事,也不在意你们将来能有多大造化,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为一个明理善良之人。”
言昭的下巴耷拉在母亲肩膀处,听到这句话,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经此一事,言昭整个人安分许多,接下来的半年里都有在认真读书习武,并未偷懒,永安侯夫妻俩都很欣慰。
永安侯与郑氏少年夫妻,一直很恩爱,即便婚后十年未曾有孕,夫妻间也从未有第三人插足。
一直到九年前才怀上了言昭兄妹两,与同龄人相比,子嗣到来实在太晚了,郑氏因此也没少被旁人取笑。
最后临盆,一胎双生,儿女双全,虽说过程艰险了些,可她熬过来了,人生也就圆满了。
……
是年临近除夕,腊月二十七日。
镇国公府迎来一件喜事,世子沈明远快马加鞭从凉州千里奔袭赶回了盛京城,平静了将近半年的镇国公府再度热闹起来。
为办好这场接风宴,厨房众婆子从晨起就开始忙碌,锅炉烧了一整天,在这个寒冬腊月里竟热出了汗。
美味珍馐一盘盘罗列在厨房长案之上,等待着实现自己的价值。
戌时初,镇国公府大门终于有了动静,数十匹骏马“哒哒哒”停在了门口,早已在此等候的沈惠南姐弟两欢呼一声,双双扑向领头的少年。
“哥哥!”
“哥哥!”
沈明远的肤色因常年巡边要比盛京城其他同龄人黑上好几个度,浓眉大眼,笑起来时,一口白牙分外显眼。
因是行伍之人,身形也比其他同龄人要挺拔壮实,少年将军的肆意与意气风发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略微弯腰,等着弟弟妹妹扑过来,准确抓住了弟弟腋下,将其拎起,举高转圈,整个镇国公府门口上空顿时回荡着沈明湛欢快的笑声,更是增添了一份喜悦。
好一会儿,沈明远才将弟弟放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容也温柔许多。
“哥哥,我们先进去吧,娘亲和祖母都在里面等着你呢!”
沈惠南仰着头望向哥哥,只一会儿就感觉脖子发酸,便一边走一边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一年不见,十七岁的沈明远确实长高了许多,已是成年男子的体魄,八岁的沈惠南只到他的腰腹以上一点,相差很大。
“是啊,南南看着也长高了些,只是高得不太明显,是不是又挑食了?”
沈明远手中牵着弟弟,笑着开口调侃妹妹,又和善地对府上其他弟弟妹妹笑了笑。
“还有我,还有我,哥哥,我也长高了,姐姐挑食,我没有。”
沈明湛嚷嚷着,生怕哥哥不知道他有多乖,还在不经意间出卖了姐姐。
闻言,沈惠南瞪大了双眸,瞬间就想冲过去捂住弟弟那张嘴,立马反驳,说道:“我没有,我可没有挑食。”
趁着弟弟妹妹吵架,沈明远又寻了话题与堂弟妹们聊,一路上吵吵嚷嚷,满是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老夫人的宁寿堂,堂内的长辈们早已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还未入内,众人皆安静下来,谨守规矩,乖乖行礼站到一旁。
沈明远双膝跪地,认认真真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不孝孙儿明远见过祖母,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眼含热泪,蹒跚着步伐走到长孙面前,亲自扶着他起身,看着早已不复当年稚气的孙子,老夫人心疼不已,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到如今的模样。
“长大了,长大了,像你爹。”
好不容易将老夫人的情绪安抚下来,沈明远又一个个向族中众长辈见礼,一家人有说有笑前往设接风宴的前厅。
整个接风宴下来非常顺利,沈明远风趣幽默,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讲给弟弟妹妹们听,收获了弟弟妹妹们崇拜的眼神,就连不太讨喜的沈长婧在他面前也是乖得不像话。
宴后,弟弟妹妹们还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各回各的院子。
就连杜氏也是在宴后才寻到机会与他说话,心疼他一路奔波,简单问了几句就让他赶紧回院歇息,还叮嘱了沈惠南姐弟两不准去打扰哥哥。
沈明远怕弟弟妹妹失望,偷偷将他们带到自己院子,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们,看着弟弟妹妹欢快的背影,不由失笑,果然还是孩子,真好哄。
转眼两日已过,便到了除夕一家团圆的日子,镇国公沈峥与诸多族中兄弟皆在边境凉州城戍守,家中只有女眷与年龄尚小的孩子们,倒也热闹非凡。
沈明远此番回京主要因为亲事,他是世子,将来的家主,亲事马虎不得。
他与他的父亲不同,老镇国公当年经历一场恶战,最终身负重伤没救回来,沈峥作为其子,必须迅速成长起来承担责任,所以只有成亲时在家中呆了几日,就连媳妇也是老夫人全权决定,圣上主媒的。
而沈明远现在并不需要如此,故而得以早早回来相看,打算等成亲后,再带着妻子去凉州。
年节一过,沈明远就奔赴在各种相亲的路上,他与母亲杜氏也成了城外青光寺的常客,相看了数十位闺秀,皆没有成功。
杜氏看上的,沈明远也满意,只是人家姑娘没相中他,有姑娘点头愿意结亲,他们母子俩又觉得差点什么,总不能满意。
阴差阳错,愣是白折腾了一个月,母子俩都有些气馁。
“明日相看吏部尚书宁家的姑娘,那是书香门第的姑娘,你收敛些,莫要将人吓着了。”
杜氏了解自己的儿子,自幼长于军中,懂礼守礼,又多了几分野性。
这吏部尚书家的姑娘她见过两次,温柔贤淑,瞧着是个文静性子,一动一静想来也妥帖。
不过,她也有些担忧,人家姑娘会不会相不中儿子,毕竟她自己年轻时也喜欢那种白白净净书生气的公子。
“娘,您放心吧!”沈明远刚从外面回来,提起茶壶猛灌了半壶茶水,抬手手臂,随便拭去嘴角水渍,朗声笑道:“您儿子我玉树临风,在凉州时不知迷倒多少姑娘。”
杜氏听他自恋的话语,忍不住泼他冷水,道:“得了得了,这里是盛京城,不是凉州,别在那张着嘴就吹,你看看你自己,也就比冬日烧的炭白一点。”
沈明远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道:“我也不是天生就黑,这不是在凉州风吹日晒吗?天天这般造,我若还像以前那么白,才叫奇怪呢!”
“我这么黑,还能保持这么俊,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话一出,逗得沈惠南姐弟两咯咯笑,杜氏也没忍住,弯了眉眼。
午膳过后,沈明远抱着弟弟,领着妹妹出门,带她们上街玩耍。
难得出门,沈惠南想起了自己的好姐妹言英,便跟哥哥提议,去永宁侯府接言英。
沈明远想了想,便点了头,反正带孩子一个两个是带,三个也是带,那便一起吧!
他们兄妹三人便一起来到永宁侯府,拜见长辈说明拉来意。
郑氏正对故态复萌的言昭感到头痛,一听沈明远他们的来意,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应下了,还不忘叮嘱一句:“玩得开心些,无需急着回来,阿远啊!他们兄妹若是不听话,你就帮郑姨好好教训他们,不必手下留情。”
说完,警告地瞪了言昭一眼。
言昭不想跟沈惠南一块出去玩,但是他娘亲执意如此,而他刚好又对沈惠南的哥哥感兴趣,便不情不愿跟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