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的校草好像喜欢我》李轻辞

26、戒掉可爱

　　——“当然是因为小松鼠很可爱啊。”
　　迟冬阳的回答萦绕在肖松许的耳际。

　　可爱？
　　什么样的人，是可爱的呢？

　　这天，肖松许一直在观察身边的同学。

　　班上有个大眼睛的女同学，长得很漂亮。
　　女生与旁边的同学说话的时候，会直视对方，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很真诚。

　　这个女生就很可爱。

　　班上有个爱开玩笑的男同学，性格很活泼。
　　男生跟好朋友打闹的时候，会笑得格外开朗活泼，元气好像能感染身边所有人。

　　这个男生也很可爱。

　　还有一个老师今天在外套上扣了个蝴蝶结装饰。
　　显得她很可爱。

　　还有扫操场的大爷，笑起来很和蔼。
　　他也很可爱。

　　啊，怎么世界上可爱的人这么多呀！
　　肖松许复盘到这里，有些懊恼。

　　可爱是个很好的特质。
　　这世上有很多人可爱，这也是件很好的事。

　　可是，喜欢的人因为自己可爱，对自己很特别……
　　而可爱又是个很普遍的特质……

　　那岂不是，证明了自己很普通？
　　岂不是，只要有人比自己更可爱，那自己就不会再被特殊对待了？

　　肖松许想到这里，深感难过。
　　他不是贪心，他没想过要和迟冬阳如何如何。

　　可是在喜欢的人眼里，自己就只是“可爱”而已。
　　那么，他也是会不高兴的。

　　所以，肖松许下定决心——
　　从今天开始，他要不可爱了。

　　肖松许要让迟冬阳发现自己身上，除了可爱还有其他特质！

　　在禁止可爱之前，肖松许要先弄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可爱。
　　于是，他先去找了目前为止最了解自己的赵静雅。

　　“你问我什么？”赵静雅怀疑自己的耳朵，“你问我你哪里可爱？”

　　肖松许认真地点头，一双眼睛闪着微光，强调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赵静雅看他表情，没忍住上手捏他的脸，“拜托，你问我‘自己哪里可爱’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可爱啊！”

　　可恶！怎么问个问题就可爱了？
　　“可爱”果然是个普通的特质！

　　“那，那还有哪里可爱？”肖松许契而不舍。

　　“你……想干嘛啊？”赵静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要戒掉可爱。”肖松许如实回答。

　　“戒掉可爱？”赵静雅扶额，“肖松许我警告你，你不许再卖萌了。”

　　“……啊？”

　　“你‘戒可爱’这个想法就很可爱啊！你整个人就是‘可爱’的代名词，你要怎么戒啊？”

　　“……啊？！”

　　怎么还有这种事？
　　不想可爱了，反倒变得更可爱了？！

　　在肖松许的纠缠之下，赵静雅没办法，还是给他“划了重点”——

　　比如，肖松许五官幼态，长得就很可爱。
　　比如，肖松许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就很乖很可爱。
　　比如，肖松许瑟缩的坐姿很可爱，肖松许看人时放低的姿态很可爱，肖松许认真回应别人每一句话的态度也很可爱。

　　记了一堆笔记的肖松许回到自己的座位，仔仔细细消化着这些“知识点”。
　　在戒掉可爱之前，肖松许一整天都没搭理过迟冬阳。

　　第二天，肖松许再次出现在迟冬阳面前时。
　　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首先，为了遮住自己可爱的五官……
　　他戴上了口罩。

　　口罩本来是正常成人的尺寸，但因为他脸小，反衬得肖松许像小朋友。
　　被遮住口鼻之后，那双纯粹明亮的眼睛就更加醒目。

　　让人盯着看了就挪不开眼。

　　迟冬阳对视后走神了片刻，才想起开口：“小松鼠你怎么戴口罩了？你生病了？”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给自己划的重点。

　　于是他坐下的姿势不再规矩，而是学着后排那些男生一样，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高高翘起二郎腿。
　　模仿那种桀骜不驯的姿态！

　　翘腿的过程中，他的鞋底不小心蹭到了抽屉里的书包。

　　于是肖松许翘到一半的腿收住，伸手去擦书包，擦干净后还无意识拍了拍，像在安慰书包。
　　然后再继续把自己叛逆的坐姿完成。

　　“噗。”迟冬阳看他这一套动作，差点笑出声。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说自己放低的视线很可爱。
　　于是他看迟冬阳的时候，故意高高扬起下巴，好让眼神看起来轻蔑放肆。

　　然而他那双柔和的眼睛加持，使他整个眉眼看起来只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说自己轻轻的声音很可爱。
　　于是他故意大喊着回应迟冬阳，“我！没！生！病！”

　　因为不习惯扯着嗓子，结果喊完自己还给自己呛得直咳嗽。

　　肖松许还记得，赵静雅说自己认真回应每一句话的态度很可爱。
　　于是，迟冬阳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故意作无关的回答。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你都咳嗽了，还说没生病？”
　　“今天天气很！不！错！”

　　“小松鼠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的。
　　秒破防。

　　暗暗决定不回应迟冬阳的肖松许，因为太在意这件事，结果马上就被对方的话题吸引进去了。

　　破了功之后的肖松许强撑不下去了，干脆摘掉口罩，没留神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习惯性地坐得端正，习惯性地低下头，习惯性地放软了眼神。

　　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迟冬阳不可能感受不到肖松许的变化。
　　肖松许别扭了不止一天两天，迟冬阳只是没说穿，不代表不关注。

　　恰好今天是个机会，迟冬阳就想把话说开。
　　他蹲在肖松许的跟前，哄小孩似的平视对方，轻声问：“怎么了？你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肖松许也习惯坦诚，直接开口：“我今天有变得不可爱一些吗？”

　　想起刚才对方一系列搞笑的反常动作，迟冬阳抿唇把笑意藏好，反问：“你要听实话？”

　　“嗯。”

　　“更可爱了。”

　　“……”

　　看肖松许表情沮丧，不似被夸奖之后应有的喜悦，迟冬阳便明白问题的关键何在。

　　迟冬阳温柔发问：“你不喜欢自己可爱吗？”

　　“……”肖松许没直接回答，酝酿了半天，才说出心里话，“我听到你和体委聊天了。那时你说，你对我特别，是因为我很可爱。”

　　“啊，你听见了……”迟冬阳转念又问，“那怎么了？”

　　肖松许咬着唇红着脸，鼓足了勇气说道：“因为世界上可爱的人好多！我好像在里面，显得很普通……”

　　这番话，加上肖松许的羞怯反应。
　　就好像是在告白。

　　就好像在强调，肖松许想在迟冬阳的心里……
　　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迟冬阳感觉自己脸一热。
　　少年垂眸，低头看着地面，思索了一小会儿，才重新抬眼。

　　温柔的眼中盛着眼前独一无二的对方。

　　“肖松许，我不是看谁都可爱的那类人。”

　　这是迟冬阳第一次认真叫肖松许的全名。
　　肖松许心一悸，不由得与迟冬阳对视。

　　于是，他看见少年满眼的郑重。
　　他听见那极度轻柔、似是试探的嗓音——

　　“这世界的人好多。可我只觉得你一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