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1. ...
-
初秋的风吹不散乌云,天色转暗,细密的雨点顷刻之间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砸落满树枯叶。
晏祈光湿淋淋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处,仰脸感受冰凉的水珠砸在脸颊鼻尖和唇角。
蒙眼的黑纱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被风一吹,冰冷得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
自中毒那日已有三年,失明和腿伤已经整整伴随他三个冬天。
不枉费他每日面不改色喝下一碗又一碗苦涩中药,上个月神医终于松口说,诱使他失明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
今日神医又来复诊,道过不了几天,小侯爷便能摘下遮挡光线的黑纱,只是想恢复完全,得慢慢调理。
即便不能回到以前,能睁开眼便已经很好。
晏祁光面上不显,心里酸涩与不甘搅成一团,终究还是挥退手下,慢慢推着轮椅去了树下。
他实在是太想宣泄出从未吐露的躁郁。
所以,淋一场雨也无妨。
“喂,小侯爷。”
脆生生的女声响起,晏祁光猛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侯府戒备森严,院外应有重兵把守,这名女子如何悄无声息进来的?
暗卫护送神医采药不在身边,晏祁光不敢大意,左手食中二指扣上轮椅扶手侧方装了暗器的按钮。
下一秒,女子的声音已近在咫尺:“淋雨会生病的。”
没有脚步声,连衣物翻飞的声音都没有。
此人是高手。
晏祁光呼吸急促,右手默默握紧袖中匕首。
女子语气轻快,柔软的掌心贴上晏祁光肩膀,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伤不了我。”女子道,“所以还是乖乖听话,让我抱你回房吧。”
晏祁光微怔,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蜷进了泛着药香的怀中。
“……”多年病痛已经将晏祁光折磨得十分清瘦,可他身量高肩宽腿长,即便如此,也不应该会如此轻易被女子抱起。
意识到女子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晏祁光稍稍放下心来,掌中匕首却一直没有放下。
“你、你重了一些啊……”女子呼吸重了些,抬腿踢开木门,几步快走将他放在榻上,
鼻端是未散去的安神香,手掌摸到熟悉的床榻,晏祁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
晏祁光外衫已经湿透,水珠顺着下巴滚落。
女子道:“你换衣服吧。我背过身去,不看你。”
晏祁光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背过身,按在衣领的手迟迟不动,片刻后又想起被日复一日的病痛掏空的身躯还有什么看头,苦笑着脱下了外袍。
他轻声问:“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出现在侯府?”
“我叫韶烛,韶华的韶,烛火的烛。” 韶烛道,“至于我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你治病的是我爹爹。”
韶烛转过身,小声道:“他不让我跟你说话,以前我都尽量闭嘴的,今天实在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