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35、第三十五章 我言秋日胜

　　“喲，这是哪位小娘子直接往我怀里面撞啊......”
　　“哎嘿，别走啊，刚刚不还主动着呢。”
　　“......”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欺负人的叫刘永兴，是胜利赌坊老板的小舅子，平日里面借着他姐夫的势力为祸乡里，没有人敢惹他。
　　平时，宋离也会上去凑凑热闹，看一下，但今天带着萧临清。宋离觉得还是少生事端，快点离开的好。

　　“那么吵，是干什么？”

　　“应该是起了口角，我们先回家吧。”

　　宋离牵着萧临清往人少的地方走，可人群里面的声音太大了，耳朵不聋的人都能听着。萧临清也站在原地，不愿意走了，她用一种很严厉的眼光盯着宋离，似乎是在责问她为什么不管。“强龙不压地头蛇，待会自然会有人来管的。”
　　萧临清凝视着她，她的表情十分严肃，对她而言，宋离现在的举动就和当时不分黑白就帮那个姓李的是一样的。不仅是枉顾律法，更是助纣为虐。要是宋离知道这个小家伙现在的想法，可真是要直呼冤枉了，我一没上前欺负那个小娘子，二没帮着那个地痞欺负小娘子，顶多是袖手旁观，这罪名真重，真重！

　　宋离还是一脸不想管，“这种事情天底下不知道多少呢，不公道的事情更多，哪里能管的过来？”宋离轻说一声，想要告诉萧临清这并不是她们应该去管的事情，可偏偏萧临清骨头硬得和石头一样，脾气也是和一个倔驴一样，竟然是冲着里面正在调戏良家妇女的刘永兴喊道：“混账，住手。”

　　萧临清虽然身量比不上一个成人，但是音量一点不小。刘永兴的表情一顿，所有人的视线朝着宋离与萧临清投射过来。有不解，有嘲弄，各种各样的冷漠，看热闹的表情浮现在这些脸上。宋离心咯噔一下凉了，刚刚看不真切，现在人群给她们让出了一个道，倒叫宋离看见刘永兴身后跟着不少人，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身材十分健壮，比起之前自己在福来楼那块打的人，简直是一个顶三。
　　宋离暗暗拉紧萧临清的衣服。好汉不吃眼前亏，待会要是她不听话，宋离想，那自己就直接扛走她！

　　刘永兴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不怀好意的眼睛没去瞧萧临清，反倒是一直盯着宋离。宋离虽然粗野，但确确实实是一副好皮相，比刘永兴刚刚拉着的那个小娘子要好。刘永兴把小娘子交给自己的手下，自己则是朝着两人施施然地走过来。旁边不少路人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阻止。

　　宋离大脑飞速地旋转，手上已经默默使劲，思考着自己待会一把抱起萧临清，完美脱身的概率有多大。下一刻，愈发走近的刘永兴就龇牙咧嘴了起来，半蹲下身子好不痛苦。宋离心道一声不好，飞快地就把萧临清捞在了自己的怀里面，扯着自己的腿，拨开人群。

　　刘永兴身后的狗腿子连忙凑了过来。“追啊！”刘永兴朝着地上吐出一口浓痰，对着两人逃走的后背恶狠狠地叫骂，挑衅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死了爹娘了，你全家做妓去啊，小崽子！”

　　有人群挡着，宋离跑得不算快，后面的声音自然都能听见，尤其是刘永兴的那些污言秽语，简直是刺穿耳膜的讨厌程度。萧临清伏在宋离的肩膀上，突然一下子，宋离觉得自己肩膀处的衣衫被拧起来了。宋离也一下子停了下来，咒人爹娘，实在是过分。刘永兴的狗腿子都已经追了上来，他们将宋离与萧临清两个人围住，刚刚看热闹的人见此架势，都连忙推开，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刘永兴慢悠悠走了过来，趾高气昂：“娘的，小崽子敢踩老子，你不想活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滨州城里面爷的大名。”

　　萧临清一张小脸冷肃着，说不出来的严肃。宋离骤一看，也有些被威慑住了。她把萧临清放下，小声地说道：“我给你教训他，你躲着点，好吧。”

　　宋离环顾了一圈，他们手上没有拿武器，五对一......
　　宋离抿了抿唇，默默攥紧了拳头，低头看向萧临清，无声地勒令她待会一定要藏着点，别再冒尖了。在刘永兴的狂妄之间，宋离抓住机会，赶紧冲向一边，从一边的商铺门口捞了一根小臂粗细的棍子，同时把萧临清往自己的背后塞了塞。

　　不单刘永兴，就连刘永兴身后的狗腿子们都被宋离这种负隅顽抗的姿态给逗笑了。他们可是赌坊里面的打手，不单是有把子力气在的，更是会点拳脚功夫的，一个小娘子，难不成还能和他们对抗不成。因此，他们没有一丝警觉，甚至是戏谑。直到宋离抄起棍子打在了其中一人的小腿上面，听见了兄弟的哀嚎声，他们才开始警觉了些，但更多的是被反抗的气恼，平日里面那些个赌徒都不敢对他们动手，现在被一个女人下了面子。

　　三个跟班一块儿朝着宋离涌上来，宋离心里面还是害怕的，只能不停地躲避，几次以刁钻的姿势躲过了这群打手的攻击。而那边的刘永兴，见自己的人一直没有抓到宋离，气愤地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吃的！”说罢，他就瞅准了一边农户的扁担，有个一身朴素青衣的书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出言阻止，可刘永兴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一下子就将书生给吓到人群之中了，不敢再冒头了。
　　可扁担没到刘永兴的手上，萧临清从刚刚的角落里面跑了出来，现在半大小姑娘抄着一根扁担，挡在刘永兴的面前。

　　一个小丫头，刘永兴才不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就要上前抓这个小娃娃。萧临清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是手里面有武器，胡乱地挥舞着，真打了好几下在刘永兴的身上，弄得刘永兴不停地往后跳，捂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娘的，兔崽子！看大爷我抓住你不扒掉你的皮！”

　　“安庆！”注意到这边的宋离喊了一声，可她却没有办法立马分身过去。“安庆，跑！跑啊！”

　　刘永兴撸起袖管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迸发出怒火，整个人就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滨江城可是他的地方，赶在他的面前造次，不弄死也要弄丢半条命。他大吼一声，对着萧临清直冲而去，扁担很快就被刘永兴给夺了过去。而在这种情况下的萧临清，她虽然还有那一腔正义，但是却也只能害怕地往后退去。
　　刘永兴没有把扁担扔掉，相反，他拿在手里面，盯着萧临清，然后将扁担高高举起，就要打在萧临清的身上。在危险到来之际，萧临清捂住了脑袋，闭紧了眼睛。可最后一刻，扁担落在的却不是萧临清的身上，意料之中的疼痛也没有出现，萧临清只感觉到了一阵风，还有扁担断掉的声音，而后就是一声大叫。

　　刚刚的扁担打在了宋离的肩膀上面，一下子就打断了，可见刘永兴是下了死手的。可最后叫疼的却不是宋离而是施暴的刘永兴。剧痛之下，宋离化疼痛为力量，挥出了最后一拳，重重打在了刘永兴的小腹上面，直接把他打得后退好几步，撞到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刘永兴捧着肚子，在地上疼得打滚。而刚刚总想着息事宁人的宋离此刻却托着半边被打麻的身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去，而后在刘永兴惧怕的目光下，宋离看着刘永兴的嘴一张一合，说的都是不会放过她们。宋离重重地喘息着，不回话，直勾勾地盯着他。刘永兴被这样的宋离弄得害怕，他不敢说让自己的姐夫给他主持公道的话了，相反，他软下来，开始求宋离不要打他，今天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算不了！”
　　宋离用受伤的左手抓紧了刘永兴的领口，右手发力，不停地往刘永兴的脸上招呼。宋离挥拳头都带着破风的声音，她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你刚刚是不是要打她，一个小孩子你都打，你是要杀人吗！”宋离怒喝，“你没有王法了吗！谁允许你说人爹娘的，啊，我要说你爹娘你听着舒不舒服，舒不舒服啊！地头蛇，地头蛇，狗仗人势，就知道欺负小老百姓......”

　　刘永兴的双手都挡在了脸上，他被宋离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不停地求饶保证不会再欺压乡里。宋离挥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刘永兴的脸上满是血污，尤其是眼角处，被宋离打出了一道口子。至于宋离，也狼狈的很，蹀躞带上的香囊掉了，玉佩也因为打斗的缘故只有半块还挂在腰带上面。拳头上面一片血污，有刘永兴的，也有自己的，脖颈上青蓝的血管甚至爆突了出来，与出门时的清风朗月完全不同。

　　宋离朝惊愕的萧临清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只要刚刚萧临清不要那般刚硬，管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本不必牵扯到她们，就连刚刚被骚扰的女人都不见了......宋离应该是怪萧临清的多事的，她的准则就是不掺和，不出头，好好地蜷着活。可现在，宋离只是将沾满血污黏腻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面擦了擦，可血迹已经擦不干净了，宋离只讪讪地收回手，不再想牵萧临清，最后还是萧临清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像依赖萧靖初一般。

　　宋离的眼神倏地软了下来，身上的疼痛也恍若消去了些，她拉紧安庆，轻声道：“没事了。安庆，走，我们回家。”

　　夜，陈府灯火通明，小厮丫鬟在廊下提着灯笼不停走避着，城内郎中也来了三个。

　　萧靖初铁青着脸，身边气压如冷凝住了一般，她亦不曾想过在滨州还有这样的地痞流氓。屋外面，陈诚还在院子里面惴惴不安地站着，此事他连请罪都不知应当如何请罪，原本与他说话说得不错的许大人也冷肃着面孔，不回话了，陈诚便更加惶恐。

　　郎中说宋离伤得不重，都是一些外伤，至于肩膀，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好好休养一下，就给宋离包了一个简易的吊手臂的装置。至于手背上面擦破了皮，清洗之后上药包扎即可。萧靖初站在一边，与萧靖初一块站着的还有三位郎中还有他们的药童，至于给宋离上药的则是宋晨。
　　宋离时不时倒抽一口气，伤不重，但奈何真的疼。

　　宋晨沉着脸，显然也很不高兴，只不过他不能在此时此地，面对这些人生气罢了。可这样，与萧靖初来说，就如同无形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瞧，把卫霖从水峪村带走有什么用，不还是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

　　等宋晨包扎完，萧靖初问完这些郎中要注意的事项之后才命令这些郎中退下，而自己拿着郎中写下的药房，慢慢走到了床边。萧靖初思索着怎么开口，可瞧见周康，又瞬间哑口无言，还是宋离先道：“其实这件事情与安庆没什么关系。”宋离顿了顿，措辞有些枯竭，“她很正义，很好的孩子。我和她的身份地位不一样，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懦弱一些，做个缩头乌龟才能活下去。但是安庆有杜娘子护着，自然不应该懦弱的。”

　　萧临清身份尊贵，在没有出盛京之前，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造次。至于这些市井的泼皮无赖，更是完全摆不到萧临清的面前，她的世界非黑即白，了解的天下都是卷轴，前人笔下去描绘的。她跟随着萧靖初，无比推崇新法，严苛旧律，将信奉遵守律法当做是自己的原则，处事断事也是遵循教条，又无比痛恨有一点触及律法的人。在高位上面，她会渐渐成为一个铁面无私的清流之臣，但是一但落下来，就会是一个融不进社会的人，终将被吞没，被反噬。

　　萧靖初显然没有想到宋离开口第一句就会和自己说安庆，她有些许错愕，又飞速地转为担忧，嘱咐道：“不必说安庆，她已经睡下了。现在受伤的人是你，你才该好好躺在床上修养，不要再想今天这件事情了。”而后，萧靖初又看向周康，眼神之间传递的讯息分明是在赶人。

　　可有些不妙，宋离也瞧出来了。

　　“杜娘子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哥哥照顾我就好。”

　　三人心思各异，可却有亲近之差。宋离十分亲近相信宋晨这个兄长，防备自己。萧靖初双眸微微下垂，落在药方上面，她并不想离开，可在宋离的面前却找不到不离开的借口。她缓慢地将药房折叠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准备交到宋晨的手上，又在交接上的一刻撤了手。

　　“还是我拿去，让人煎了药再送过来吧。”

　　宋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意识到不能对萧靖初如此，连忙松开，转头用心地照顾宋离。

　　萧靖初与宋离住得很近，当中不过间隔了两间小屋，再西边就是萧临清的屋子。萧靖初嘱咐了一声过后便冷冷地冲着请罪的陈诚看了一眼，眸色一凛，面若冰霜，吓得陈诚面若土灰。萧靖初已经没有心思来和这么一个蠢货对话，转身抬脚就走，郑晴连忙跟上。

　　“夫人，小姐还没有睡下。”

　　郑晴一说完，萧靖初便看见了，萧临清正站在门口。她且安静地站着，从侧面看去，表情有些不安，应当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可却没有去看宋离，而是待在这里。萧靖初加快了些许脚步，萧临清也看见了，可却收回了迈出半步的脚。

　　“你先退下。”萧靖初吩咐了一声。

　　萧临清乖乖地跟着进了房。屋子里面丫鬟已经点好了灯具，就连桌上的茶壶都换上了一壶热茶。
　　“宋离为你受伤，你该去看看的。”萧靖初开口教训道，她少有这般严厉的姿态。

　　萧靖初的严肃训斥扯断了萧临清最后一根神经，她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迟迟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惹得萧靖初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之后，萧靖初便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萧临清不是一个被训斥就哭的孩子，甚至是一个讨厌哭的孩子。萧靖初眉头拧了起来，刚刚的冷肃也消失不见，换上了刚刚在宋离房中心疼的神色。

　　萧临清抬起头，泪水已经顺着脸蛋的弧度蜿蜒留下，凝结成一颗晶莹透亮的小水珠挂在下颚处。“姨母，不要对宋娘子这般好，好吗？”

　　萧靖初一怔，她疑惑地看着萧临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萧靖初下意识地先拿着巾帕给萧临清拭泪，然后才开始询问。
　　“为什么？难道安庆不喜欢宋娘子吗？”

　　“娘娘会不高兴的，会不高兴的。”萧临清拉着萧靖初的手，委屈乞求。萧靖初眼神一换，她有些迟疑，轻声道：“许氏吗？”许氏是她近几年跟在身边最为偏宠的一个，也因此与萧临清的关系最好。

　　萧临清摇了摇头，带着泪珠的双眼倔强地看着萧靖初，很快，萧临清又请求了起来，“姨母不知道，姨母说安庆忘了，但是安庆心里知道，感受的到，青阳殿的娘娘会不高兴。姨母这样她一定会伤心的。姨母不要这样，求姨母了......”

　　萧靖初怔住了，她抚摸萧临清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久久不知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