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蛊》梵音迦

117、第 117 章 景亦

　　二零零零年的时候，南景才六岁，正是个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的年纪，也是上幼儿园的时候。通常情况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会被父母送到幼儿园去学习和玩耍。
　　幼儿园的暑假里，南景总是闲不住，经常和两三个小伙伴一起，跑到山上去掏鸟蛋，或者到溪流里抓鱼。哪里有好玩的他们就往哪里去，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纯粹，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能成为他们欢乐的源泉。
　　南景的家乡门口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水质优良，因此孕育了许多野生的鱼儿。而寨子里的人秉持着吃素的习惯，所以这些鱼儿在溪流里自由自在地游弋，几乎未曾被人捕捞过。
　　不过呢，真不知道该不该可怜这些鱼，它们就像倒霉催的，偏偏在水里碰上了这么一群爱折腾、闲不住的熊孩子。
　　南景和小伙伴们抓鱼纯粹是为了好玩，虽然以他们小小的身体和不够敏捷的速度，往往很难真的抓到鱼，但他们还是乐在其中，抓得不亦乐乎。
　　一天，南景像往常一样，约上几个小朋友一起去河溪里抓鱼。她是第一个到达目的地的，站在溪流边，望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发着呆，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开始的冒险的期待。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微微的光芒，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天使，充满了童真和活力，静静地等待着其他同伴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其他同伴终于过来了，南景有些不开心的扁着嘴：“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罚你们等下一定要抓到鱼。”
　　一个小胖墩指着另一个小胖墩道：“你怪原亦伯，他出个门太磨叽了。”
　　南景转头看了眼原亦伯，只见他手拽着衣角，不停地揉戳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我……我……我……”
　　南景不耐烦地摆摆手：“哎，算了算了。”
　　紧接着南景就开始撸裤腿：“咱们今天说好了啊，一定要抓到鱼。”
　　其他小伙伴也跟着撸裤腿，小胖墩穿的是短裤，就站在一边等他们做准备工作。原亦伯也跟着卷起了裤腿。
　　众小孩准备完毕，找到一块最平缓的溪岸，一个个的，沿着溪岸慢慢地下水。
　　虽说是暑假，但是这潺潺地水流透着丝丝的凉意，一只只白得透亮的小脚进水后，小伙伴都不自觉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水里的鱼儿多，而且一点儿也不怕生，就在孩子们的脚边游来游去。在孩子们看来，这些鱼儿就好像随便伸手就能抓到一样。可是，鱼儿们实在太狡猾了，孩子们刚一伸手去抓，它们就滋溜一下游走了，让孩子们空欢喜一场。
　　后来，孩子们放弃了徒手抓鱼的方法，开始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拿起带来的树枝，看到鱼就拿着树枝往下叉去。可是，大人们用鱼叉抓鱼都需要拼速度，更何况是这些小孩子呢？他们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只是拿着树枝在那里瞎划拉。
　　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抓鱼积累出了经验，还是因为水里的鱼实在太多了，又或者是运气特别好，竟然让原亦伯徒手抓到了一条鱼。他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抓着一条比他手掌还大一倍的鱼。
　　鱼一离开水就开始疯狂地乱扑腾，甩出的水珠四溅，溅到了原亦伯的脸上、手上和身上。他被这突然溅起的水珠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站定在原地，手仍然紧紧抓着鱼，不敢有其他动作，生怕鱼会逃脱。嘴里则不停地大喊着：“我抓到了，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其他小孩停止动作，都往原亦伯的方向围过来，南景连忙上岸抄起竹篓靠过去。
　　南景把竹篓伸到原亦伯面前，道：”快！放到里面来。”
　　原亦伯听到南景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竹篓，顺势把鱼放了进去。
　　鱼儿被丢进竹篓，一直在里面蹦跶着，竹篓轻微地震荡，南景一个没拿住，竹篓掉进了水里，其他小伙伴见状惊呼，不过好在有小伙伴眼疾手快，在竹篓掉进水里的瞬间，赶紧把竹篓立起来，鱼儿接触到水，就在拥挤的竹篓里游着。
　　众人你一眼我一眼，挤着头往竹篓里看那条鱼，小胖墩就问了：“鱼我们抓到了，你们说，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众小孩听到这话，纷纷转头看向南景，等待回答，南景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其实也有些懵，不过既然大家都在等她回答，她只能假装淡定，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道：“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把鱼烤了吃，看他们吃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们要不要试试？”
　　一个小伙伴道：“可是，我妈妈说，我们不能吃肉，而且鱼肉更加不可以……”
　　南景这些也为难了，但是内心的好奇还是打败了她的为难，她看着那个小伙伴，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鱼肉到底什么味道吗？万一很好吃呢？”
　　小伙伴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怎么烤吗？”
　　南景拍拍胸脯：“电视上我看了好几遍了，那还不简单，交给我，不过你们要帮我点个火。”几个小伙伴都高高兴兴地同意了。
　　电视上很少会详细播放烤鱼之前杀鱼的过程，因此南景对此一无所知。她根本不知道，烤鱼之前得先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剖开鱼肚子，把内脏一一拿掉，最后还要把鱼洗得干干净净才行。
　　原亦伯拿着竹篓一直跟在南景屁股后面跑，南景找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准备往竹篓里伸，可是怎么伸都感觉不对，她问原亦伯：“哎，小原，你说这鱼怎么从它的嘴里穿过去？”
　　鱼离水有好一会了，现在没什么力气蹦跶了，只剩一张嘴在那有气无力的张合着。
　　原亦伯看着竹篓里的鱼，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南景瞪了原亦伯一眼：“算了，你把鱼倒在地上吧，我直接在地上叉进去，然后再去溪里洗洗不就干净了。”
　　临了南景又冲正在生火的小伙伴喊道：“记得找些石子堆一下，要放鱼的。”正在生火的小伙伴回应着：“知道啦，我们也看过电视的好吧。”
　　原亦伯很听话地把鱼从竹篓里倒出来，鱼儿在接触到地的一瞬间用尽自己所剩的力气扑腾了两下，终于不再动弹了。
　　小孩子力气小，树枝根本就穿不过鱼肚子，南景耗费了好一会的力气之后，对原亦伯道：“小原，你帮我把鱼抓紧了，我从嘴巴穿过去。”
　　原亦伯便蹲下来死死按住鱼，南景也蹲了下来，拿着树枝从鱼嘴慢慢地穿过去。
　　折腾一番之后，树枝终于是从鱼尾斜着出来了，还差点扎到原亦伯的手，这一穿过去，鱼流了不少的血，南景便拿着鱼走到溪边，拿着鱼在溪水里洗了洗。
　　小手把鱼儿揉搓干净，就拿到正在生火的小伙伴旁边，迫不及待问道：“有火了吗？”
　　几个正在生火的小伙伴脸上都是沾了不同程度的黑灰，有的在往小火里放干树枝、树叶，有的鼓着腮帮子在吹气，几个小孩围着的中央冒出一小阵的黑烟来。
　　一个小伙伴擦擦脸，道：“好了好了，你把鱼带过来。”
　　南景抓着树枝的另一头哒哒地小跑过去，原亦伯跟着小跑过去，围着生火的小孩空出一个缝隙，南景和原亦伯挤了进去，南景看着忽明忽暗的火，总有一种随时要灭的感觉。
　　南景抓了从旁边抓了一把干柴枯叶丢进火里，火苗一下蹿了出来，小孩见多了家里生火的样子，自然也不怕这突然窜起来的火苗，都是静静得围着看。
　　南景把鱼架在石头堆上，学着电视里的动作，翻转着鱼，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鱼。
　　南景不忘盯着火，她喊道：“加柴啊，没火了。”
　　小胖墩就往火里加了一大把干柴枯叶，火一下子又蹿了起来，其他小伙伴跟着一起往里面加干柴枯叶。
　　南景不停地翻转鱼，脸上很快就被黑灰沾黑了，她咳了两声，试图把喉咙里的烟呛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鱼烤好了，只是有些焦有些黑，似乎还在冒着丝丝的黑烟……
　　围坐的孩子们很是怀疑，小胖墩怯怯地问道：“这个鱼……可以吃了吗？”
　　南景把鱼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焦味一进鼻子，南景就不自觉往后退了退，紧接着她又抬手在鱼身上戳了戳，很硬，应该是熟了……
　　南景一脸保证的样子，说道：“熟了，可以吃了。”
　　小伙伴们咽了咽口水，虽然很想试试，但谁都不想当这个第一人，小胖墩对南景努了努嘴：“那你先吃。”
　　南景瞪了小胖墩一眼：“我先吃就我先吃。”说着用手从鱼身上扒了一小块肉，连着鱼鳞塞进了嘴里。
　　焦黑的鱼口感本来就差，加上鱼鳞的硬物感搁着嘴，南景艰难地嚼了两三下后，实在忍不住就把鱼吐掉了。
　　小胖墩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不好吃？”
　　南景吐掉嘴里的鱼肉，又用手把嘴里的鱼鳞挑出来后，才道：“不是，这鱼皮不能吃，太硬了，但是里面白色的肉可以吃。”
　　小孩子哪里懂那是鱼鳞，几个小伙伴就听从南景的指示，扒开鱼皮，一只只小手都扒了点白色的鱼肉往嘴里送。
　　白色的鱼肉因为没有经过处理，烤出来后又干又柴，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小伙伴们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之后，脸色顿时都变得不好看起来，纷纷「呸呸」地吐掉了嘴里的鱼肉，一脸失望。
　　看着小伙伴们的样子，南景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小胖墩明白过来了：“好啊南景，你骗我们，呸呸……”
　　南景嘟起嘴吧：“那这个苦当然要大家一起吃啦。”
　　另一个小伙伴道：“没想到烤鱼这么难吃，那电视里怎么都说好吃呢？”
　　南景回答道：“也许是电视里为了让大家看起很美味，故意演的呢。”
　　小胖墩：“哎呀，一点都不好吃，也不好玩，算了，我不玩了，我回家吃好吃的去了。”说完起身往寨子里面走去。
　　听胖墩这么一说，其他小伙伴又一次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兴致缺缺地跟着小胖墩走了。
　　很快就只剩下南景和原亦伯了，南景歪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原亦伯，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原亦伯也歪头看着南景：“那你走吗？”
　　南景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想了想道：“那回去吧，烤鱼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原亦伯点点头：“好，你等我一下。”
　　说着，原亦伯转身找了一片大叶子，走到溪流边，用叶子装了满满一叶子水。然后，他走到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把水倒在了火堆里。就这样，他来回走了好几趟，不断地从溪流里装水，再走到火堆旁倒水。直到火堆彻底熄灭了，他才丢下那片叶子。
　　他拿着湿漉漉的手在身上胡乱地擦了擦，道：“走吧。”
　　两个小孩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只留下欢声笑语在溪流边回荡。他们满心欢喜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却丝毫不知道，这次的烤鱼事件竟然会给他们招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一个月后，那些曾在溪流边烤鱼的小孩们陆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烧症状，而且病情反反复复，总也不见好转。家长们心急如焚，不得不将孩子们送到医院治疗。医院里，同样陆陆续续收治了好几个有着相同症状的小孩，医生们忙得团团转，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希望孩子们能早日康复。然而，这背后的真相，却无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