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到底是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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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镇子上的富户，李漠的大婚典礼上竟然比杨落安想象中的还要华丽。几进几出的大宅院里，系满了红绸红丝带，一副喜庆气派。
难得的是小闻，见惯了他穿着粗布的小厮衣裳，如今见着他一身大红锦袍倒还真是不习惯。据听说他那身上的线都是用金银丝制的，李漠真真是将他所能给予最好的都给了小闻。
也难怪他能如此，李财主就这么一个宝贵儿子。平日里还朴素节俭惯了，难得向老子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自是无不应准的道理。
杨落安见到，祝福之余心中满是羞愧。和李漠的婚宴对比起来，他和李银毫的还真是将简单随意发挥到了极致。
“以前委屈你了。”杨落安攥着李银毫的手收紧，语气惭愧。
和杨落安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此话一出，李银毫便知晓了他怎么想。只是他没有料到杨落安会在此处吃味，有些感动又觉得好笑。
“我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了解吗？且不提我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的，只要我们两个人能够安好偏平淡过好这一生比什么都要强。单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么热闹，若不是你执意要办，我宁愿什么都不做。”
李银毫扬扬左手无名指，那处戴着的银戒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银光。
“你送我的这枚戒指，足以抵过所有。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多大的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连这些也要比。”
小闻他们等杨落安早已经多时，瞧着他们夫夫二人进门，立马招待着两人上座。不过他们镇上的礼节到底是比杨落安他们在村里时要多些，刚安排好杨落安他们便又被其他的人给叫了去。
杨落安瞧着都累，庆幸当初和李银毫没有这样。这婚礼哪里是给自己过得啊，分明是过给外人瞧的。不过对此小闻却不甚在意，能嫁与李漠已是他的毕生所愿，如今心愿达成，这点劳苦又能算些什么。
哪怕是比这再要辛苦千倍万倍，他心里也宁愿。
李银毫本来兴致不算太高，可见证着这一对新人的良辰，心下也不由欢喜起来。哪有人会不喜欢热闹，何况李银毫苦于温书已在家中闷了许久，这下一个高兴，饭也多吃了些。
在杨落安的心中什么喜事都比不过李银毫的事，因而李银毫胃口一来，杨落安立马就夹了许多李银毫喜欢吃的菜放置到他面前的盘中。他一直觉得李银毫太过清瘦，恨不得他能再圆润些。
那样才更健康，更可爱。
同桌旁的人皆是些李漠家的亲朋好友，不认识杨落安和李银毫他们。看着他们一个默默夹菜，一个大口地吃，心里也能猜出两个人的关系。暗自羡慕，这俩也是一对璧人。
欢腾中总算圆满结束了这场盛宴，李漠知道李银毫即将要考举，所以在临别前又托人把他先前用过的手札笔记交给了李银毫。
好预祝他再次金榜提名。
虽然李银毫不提，可李漠特意留意过本镇秀才的放榜名单。从其中他得知，李银毫非但考中了秀才，还位列本镇的第一名。要知道李漠当初考秀才的时候，才堪堪得了个第三名，就这还欢喜的不得了。
他考举时去过喻都，见识过了天子脚下的繁华，现下他早已中举，其追求便再也无法拘泥于小小的青山镇。
说不定将来还能和李银毫同朝为官，互相照应。以李银毫的才华，李漠相信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可惜是他不知道李银毫热衷的仅仅是农家的平淡生活，多年后他任官朝廷，得知李银毫堪堪在青山镇任官亭长，也就是现如今的镇长职位。
心中无尽惋惜，但人各有志，志向不同亦无法强求，唯有祝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从李漠的婚宴的回来后，杨落安才得知考举要比考秀艰辛许多。纵使他心中早有预期，可当得知李银毫要足足在考场里考上七天的试后，杨落安无法说服自己保持冷静。
秀才时的三天他便无法忍受，何况考举竟要七天。
除了担心自己无法熬过七天的思念，杨落安更担心的是李银毫的身体无法遭受得住。好容易把李银毫养的稍胖些，再去遭受那七日的罪，还不知道到时候要瘦成什么样呢。
不过眼下杨落安除了担忧，心中也别无他法，只能在日常的吃食中为李银毫多补补。
一次偶然，李银毫突发奇想，想着趁着考期将近突击一下去锻炼身体。他明知自己的身体素质差，却没想到才刚跑了没十分钟就上气不接下气，再难动分毫。
李银毫心里明白，七天的考试若是只拖着如今的这副身子，有很大的几率坚持不住。所以他也没矫情，主动要求杨落安带着他一块锻炼身体。考举的事情关乎重大，并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其背后关系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因而李银毫丝毫不敢放松。
杨落安当然清楚锻炼对李银毫的身体好，只是他粗糙惯了无所谓，可李银毫被他宠的精致娇贵。每逢他稍微加重运动量，李银毫都会累得受不了。杨落安一向把李银毫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哪能看到李银毫受这个罪。
时常在训练的时候为李银毫放水，好让他能够轻松些。
可李银毫向来性子固执，他看似随和，但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撼动不了。对于杨落安的故意放水，他心里知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却不愿意如此，他不是一个对自己低要求的人。
决定了要做某件事，便一定要做到极致。
杨落安既要忙着皮蛋生意的事，又要忙着为李银毫的下次赶考做准备。有时候难免会力竭，无法两全。
李武帮着杨落安处理皮蛋生意的事，对于曾经共同处事的兄弟赵磊，觉得能帮扶便帮扶一些。而赵磊也因为这次机会，得以重新在石平村出没。
自上次杨落安的婚宴之别，此次还是他首次和李银毫相见。
那日婚宴上赵磊的颓废模样历历在目，所以当再次见到赵磊的时候，李银毫的心中难免会有些异样的感觉。说他自恋也好，他总觉得赵磊对于自己有某种异样的情感。
可是人家不提，他也不能主动找赵磊去质问。又不好伤了杨落安和李武的面子，所以李银毫平日里能能不见赵磊，就尽量避着他。
无奈一人有心，又朝夕相见，很多时候不是李银毫说躲就能够躲得掉的。
紫气东方升，彼时正值清晨，朝露仍垂枯枝草尖，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分。可这仍旧架不住眼前人的热汗挥洒，一滴一滴地浸透他脚下踩着的那片土地。
杨落安看着李银毫的满脸通红，显然是累得不轻。担忧道：“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李银毫伸手抹了一下满头的汗，知道杨落安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在心疼他。本来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担忧个什么劲，即使说了很多遍他还是这样。
索性这次李银毫便无奈应付：“李武来了，这边我自己能行，我再自己练一会，你就别管了。赶紧去看看李武他找你有什么事。”
杨落安顺着李银毫的视野，果然看到了李武的身影，只是随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这段时间和他关系亲密的赵磊。还没等杨落安开口，赵磊主动笑着搭话：“银毫这是在干嘛？怎么一大早就搞得满头大汗？”
李银毫刚刚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没有留意到赵磊的身影。眼下看到了他，自知躲不过去，也不好扭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尬笑。
好在杨落安知道李银毫不喜欢说话，便自觉地为他揽下了赵磊的话：“这不是快要考举了嘛？我寻思着没事就陪着阿毫一块锻炼一下，有了个强健的体魄也能在赶考的过程中多些精气神，不至于向上次一样整个人都蔫蔫的。”
说着杨落安就伸手抚摸一下李银毫的发梢，眼中满是爱意和柔情。
这一幕落在赵磊的眼中，心里没由得泛了苦楚。杨落安和李银毫如今恩情似蜜，光是两个人如胶如漆的关系里，他想要横插一脚都不可能。
更何况，现下李银毫已经考取秀才。按照他向镇上人打听来的消息，以李银毫的资质再要考取举人那也不在话下，若真是中举，那以后可就是官老爷了。
凭借他一介平民，就连自己的温饱还是要依靠杨落安，从他的手底下讨生活。身份悬殊，他有什么资格去心系人家，不过是痴人在说梦罢了。
好在他也没有那般自不量力，妄想和李银毫在一起，他只是想要远远地望着，瞧着，看着李银毫能一切安好，那就足够了。
李银毫打量和探究的眼神让赵磊难受，他知道自己的情感外露可能是被李银毫给觉察出来了。因而尴尬一笑：“只知道银毫能文，今日看来也是能够有武的。落安你能有这么一位好夫郎，真是让旁人羡慕啊。”
李武在旁边站着，也知道人家夫夫正享受温情二人世界，他们在此实在多有打扰。
“我和赵磊今日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就撞见了你们两口子这一幕。真是如赵磊说的那样，让人羡慕的很啊。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这下就去别处转转。”
恰逢关于柳青然订单的事情杨落安还要找李武和老黎商讨，估摸着李银毫也不乐得再让自己在这里陪着他。因而他转头冲赵磊以之一笑：
“既然你现下无事，那我就麻烦你一件事情，帮我在这里照料一下阿毫，别让他独自一个人练这么久。放心，我等一会便会回来。”
赵磊没有想到杨落安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能够单独陪着李银毫，与之独处他自是求之不得。
“不麻烦，到底我也没什么事。能在银毫身边守着，指不定就能够沾染一身读书人身上的书香。”
怎么说李银毫也是一位男子，至于赵磊肖想阿毫，这是杨落安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如果他真的知道赵磊的想法，别说让他近阿毫的身，哪怕他只是刚靠近石平村的地界，杨落安也会全身警铃大震。
何况有李银毫在的地方，杨落安满心满眼有的只有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在场除了李银毫外的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赵磊的异样心思。
并且离开地时候也很放心。
李银毫见赵磊留下，心里也是觉得该将这些事情给做些了断。如若赵磊对自己真的有想法，那就趁早说清楚让他死心。要是赵磊没什么心思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那摊开了更好，也省得自己多想，自找心烦。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有拒绝赵磊留下来的请求。
眼见着杨落安他们渐行渐远，周遭只剩下自己和赵磊两个人。李银毫难得的在外人面前硬气一回，直接开门见山：
“我顾念着你是李武的兄弟，因而在人前给你留了面子。只是当下我已经成亲，这辈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可能离开落安的。你还是尽早死了这颗心吧，省的最后闹得太难看。”
赵磊本就猜到了李银毫看破他的小心思，如今被当事人直白戳破那隐藏不住的秘密。所有期望落空，脸上浮现出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样的神情。
“你知道了？”
李银毫没想到赵磊会承认地这么干脆利落，对他的印象倒是不由得拔高一层，至少是个敢当的人。
“你知道也没什么的，我本来也没有奢望能和你怎么样，我甚至从没有想过要让你知道。偷偷摸摸的像个窃贼一样，说清楚也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生活的，等会我就会跟李武讲我要去镇上另寻差事。”
原先李银毫想着大不了与赵磊争执一番，可他这么坦荡，倒显得李银毫自己斤斤计较一般。
不过纵然如此，他也不会真就一时心软留赵磊在石平村。虽说喜欢上一个人不算错，但李银毫不想杨落安知道后心里不痛快，更不想自己平淡的日子被这么一个人所扰乱。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因而他就顺着赵磊的话往下继续：“你和李武的关系好，又有手艺傍身，即便是不在石平村也能够生计下去。你也别怪我心狠非要你离开这里，只是落安他待我好，我实在不想因为这些杂事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赵磊惨笑：“我知道.......”
“相信你一定也能寻到真正的良人，而且我也并非如同你想象中的那般好，我身上也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只是你对我不了解没有看到罢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李银毫也不想再继续做恶人。语气转向柔和，说起了自己的不好来，也是为了能让赵磊真的死心。不曾想杨落安这时候赶回来，恰巧撞见了这一幕。
“什么好不好的？你们不是正在锻炼吗？怎么开始闲聊起来了。”
杨落安的声音带笑，听在赵磊的耳朵里越发带有讽刺，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突然就打量起站在一起的这夫夫两人来，李银毫的长相那是没得话说，估计整个石平村再也找不到哪个人能与其媲美。
他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杨落安，他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令李银毫这么死心塌地。这么一瞧，才发现原来杨落安也是如此的英俊潇洒，站在李银毫的身边他的眼睛会发光，倒映的全是李银毫的笑脸。
这样的两个人，任谁瞧了也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他怎么还会有机会？赵磊心里越加落寞，匆匆告别杨落安后，便落荒而逃。
见到他走，杨落安这才拉紧李银毫的手，语气略显埋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赵磊的那点小心思？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啊，亏我还在刚刚单独为你们制造独处的空间，我现在可真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李银毫和赵磊之间的对话杨落安听的是一清二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是像李银毫一样，是为了给赵磊留面子。毕竟他除了喜欢上了李银毫并没有做些别的什么，喜欢人不犯法，杨落安也不好太过于为难。
“那你就扇，千万别觉得我会心疼，我的心可硬着呢。”
李银毫笑着打趣杨落安一番，他也知道杨落安为什么要装傻充愣。等嬉闹过去，两个人的心情都沉静下来后，才继续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安排赵磊？”
杨落安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档子事把赵磊给辞退掉，那也不合适。毕竟赵磊是李武亲手带来的人，到底要给他一些面子的。如若是将赵磊继续放在身边，每日都能见到他围着李银毫转，这更是杨落安做梦都不想梦到的情景。
思来想去，只能将他安排在镇上卞山负责的那几间制作坊了。
阿毫不喜欢出门，让赵磊在集镇上做工既能照顾到李武的心意，也能减少李银毫见到赵磊的次数。怎么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到底也不能将赵磊给逼得太紧，否则真将对方给惹急了，再反咬一口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杨落安这样的安排，李银毫也并无什么异议。
在李银毫和杨落安平淡的生活里，赵磊的出现无非就是一个小插曲。那之后他们的生活依旧如往常，该做皮蛋就做皮蛋，该温习书本就继续温习课本。
农家的生活向来是如此，就这么一晃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杨落安正在卞道村里指点着他们怎么样才能更快更高效地制作皮蛋，那些方法尽是他平日里摸索出来的，用起来格外顺手，因而卞道村的村民们听起来也格外用心。
不是他们不想划水，而是在杨落安制定的规制中，他们的工钱是依据他们制作皮蛋的数量决定的。多劳者多得，所以谁都想多制作些皮蛋出来，毕竟与之划等号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当得知柳青然派人来访的时候，杨落安该教的也已经教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匆匆洗手往家里赶。
来人中并没有柳青然的身影，他们家大业大，虽然看好皮蛋的前景却也不会单独为了它亲自前访。而上次亲临青山镇不过是偶然。
不过杨落安并不在意这些，只要生意能成，至于谁来都是一样的道理，不拘于这些有的没的。而柳青然派来的小厮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杨落安惊呆住了。
他们此次竟然要订购五千枚的皮蛋。
饶是杨落安对于他们订单的庞大早有准备，猛然听到还是被吓了一跳。好在这段时日来，他联合了两个村庄的人力，紧赶慢赶能够凑出来这个数量。
只不过有些皮蛋的周期还短，眼下还不能立马食用。幸而南下的路途遥远，当把这些皮蛋运回南方的时候，时间上估摸着也能够食用了。得知这些，那小厮也表示理解，并未再过多询问什么。
刚送别了柳青然遣来的小厮，杨落安便遇到了来到这个朝代后遇到的第一场雪。
秋叶纷纷零落，冬雪无声踏来。冬日里的风才刚刚吹来，便带来了雪，大雪自天空扬扬，洗净了漫天的污浊和尘世的喧嚣。
杨落安解决了柳青然带来的那笔大单，如今又迎来了雪，整个人喜不自胜。他迫不及待要将这样的喜悦立马分享给李银毫，让阿毫一同共享他此刻的快乐。
刚一进屋，便见到李银毫也正倚在书房的窗边往外看雪，那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挂满了他们院中所种的那棵桂花树的枝头。杨落安生怕他冷，立马寻了一件披风搭在李银毫的身上。
两个人皆是无言，有默契地静静望雪。
而这个冬天，也在这样的平淡中伴随着两个人的温馨而度过。阔别了寒冬，春意又悄然降临在青山镇、石平村的每一株嫩芽上。
李银毫考举的日子也在一日日的紧张中到来，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杨落安为了李银毫能在路上好受些，提前耗费巨资购下了一辆三马共驾的大马车。
不但如此，他还花钱雇了一名随行的马夫。为的就是李银毫在路上无聊，他一同陪坐在车厢可以和为他解乏，也能在他难受的时候及时注意到，多加照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多加锻炼的缘故，此行的路上李银毫并没有像上次反应那么大。这一路上，他基本上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难受。很顺利两人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喻都。
本来在喻朝，即便中了举也当不了什么很大的官。但举人却是每个人入仕升官所必不可少的条件，本着公允的原则，这才将考试的地点设置在喻都。
杨落安和李银毫这才有机会见识一下古代王都的繁华，其实说是繁华也不过是相对古代而言，这样的繁华在两个人眼中甚至还抵不上现代里的商业街。
而来到喻都，最让两个人印象深刻的是在这里两个人不敢说话了。喻朝再开明，那也是封建的王权社会，而喻都又是天子脚下，贵族子弟的聚集地。
因而两个人来到这里都变得拘谨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被哪个随意路过的权贵子弟给听到。他们两个无权无势，要真是因为哪一句话激怒了别人，那可真有很大的可能落得吃不了兜着走的地步。
在外面两个人不敢说话，回到客栈中李银毫才如释重负。
“赶紧考完这场试吧，还是在石平村里待着舒坦，这里可真不是人待得地方。”
杨落安点头认同，他费了这么大的努力才能换来眼前两人的岁月静好。在今日见到的权贵云集中，他才真正见识到古代制度的残酷，只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异，所以便可人命如草芥。
他如今还算满意的生活，在喻都里不过是别人伸出手指就能碾碎的存在，他害怕这样未知的惶恐，所以他也和李银毫一样渴望着尽早回到石平村去。
或许只有在石平村，才是他这种一心想要过安生日子的真正净土之地。
考举要七日，在这七天里一向不信神鬼的杨落安，竟也鬼使神差地每日为李银毫上一炷香，用着他自己的方式来为李银毫祈福求愿。
这日子再难熬，也有熬到尽头的时候。七天说长不长，当考场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杨落安的脸色竟然要比李银毫还要虚弱。原先打算要来照料李银毫的，没想到李银毫出来后，竟还要反过来去搀扶他。
因着考举的那场考试是设置在喻都的，同时阅卷的人也是身处喻都。这中间省下了不少奔波的麻烦，所以成绩出来的时间也就比考秀才时候还要快上许多。
两个人就一心守在喻都里等待最终成绩的出来，好在没等几日成绩便出来了。李银毫的成绩不算突出，但幸好是中了举。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样其实就足够了。
多年后，又是大雪夜。
李银毫自从中了举人后便在青山镇里任了亭长，此后的一生都贡献给了青山镇的村民百姓。而杨落安的皮蛋生意更是顺风顺水，如今已然成了在整个吕川都名声响响的富商。
这夜，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要说的话格外的多。
大雪天里烛光亮，清酒几盏谈衷肠。聊的正尽兴，杨落安见李银毫的杯盏有些空了，便主动为他续了酒。烛火里的光影衬托着李银毫的眼睛格外明亮，即便是共度了一生，仍旧看呆了杨落安。
“阿毫，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面对你，从未想过要放弃。”
李银毫的酒意上涌，醉的脸色酡红，不过他还是接下了杨落安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我最幸运的是遇到了你。”
杨落安哈哈大笑，压过了门外狂风的呼啸声音，也顺便为自己面前的杯子加满了酒，随着李银毫一饮而尽。
门外的大雪仍旧，压垮了那颗从石平村移植过来的桂花树，两个人也借着醉意沉睡，只是这次睡眠后，再未能从这个世界里醒来。
一抹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杨落安的脸上，照的他难受。还没等他主动醒来，在他前方便有一道严厉的批评声传来，将他吵醒。
“这马上就要高考了，咱们班还是有那极个别的同学，就是一点点紧迫感都没有，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睡得着！”
这个声音一经发出，整个课堂立马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杨落安被吵得没办法，迫不得已抬起头来。见到的却是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以及他高中班主任的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但是这些杨落安统统不在意，他立马在教室里四下寻找，寻找那个陪伴了他一生的身影。
还好他很快便找到了，因为那边李银毫也正回头寻找杨落安的身影。一瞬间四目交接，两个人狂跳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还好，你还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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