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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李银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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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毫考取秀才童试的地点在吕川,青山镇直属的县城。
古代的人烟稀少,因而城与镇之间的距离也不如现代那样稠密。单单是青山镇和吕川县,二者便相隔了一百多公里。
这点距离在现代只需要几个小时,可这里是交通闭塞的古代,却要耗费足足两日的光景。没有导航、没有汽车,想要抵达地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走一路问一路。
在来之前,杨落安除了交代盖房子的事情,还让老黎和刘恩他们帮忙留意着周围的商铺,若是有价格合适的,将来鸡蛋和生石灰什么的便都从别的地方买了。
现下皮蛋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是依靠青山镇的几家杂货铺的鸡蛋,估计是供应不足了。即便是还能够供应的上,距离这么近,有心人难免能够想到猜到自己的鸡蛋是从什么地方采买的。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到时候若是真有人眼红见不得别人好过,要在这里使些小绊子,那还真是防不胜防。倒不如提前做好两手打算,以后真要有什么差错,不至于手忙脚乱。
杨落安掐算着日子,在李银毫准备动身的头一天,便把自己周身的事物给处理完毕了。
开玩笑,自己老公的重要考试,他这个当人夫的当然要亲自陪着。
一路上李银毫都表现的淡然索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其中原因无他,李银毫晕车!山路颠簸,纵然杨落安行的再慢,也是无法缓解李银毫身体上的难受。
杨落安心疼坏了。
往前赶一里,便停车整顿两里的时间。而这样跌跌撞撞,只会加剧李银毫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倒不如一鼓作气直接赶到吕川。
这么想着,李银毫立马嘱咐杨落安不必继续停留。杨落安一向是执拗不过李银毫的,况且他也知道以如今的速度,即便是赶到了吕川也会延误了考试时间。虽然自己不在意,可毕竟是李银毫这么久的心血。
按照他的性子,相比起眼下的那点难受,错过赶考更会让他难以释怀。所以杨落安不再犹豫,快驴加鞭,直抵吕川。
好容易抵达了吕川,而今距离县试的不过一日,稍加整顿过后,便更没有什么暇余时光闲逛了。匆匆找了个距离考试地点很近,住着还算舒适的客栈,两人入住进去,只等考试之期的到来。
这期间,杨落安做了许多的清爽可口的小食,可算是将李银毫晕车后的后遗症给压了下去,让他能有一个安稳的觉可睡。
时光兜兜转转,一觉的功夫便已经到了李银毫县试的那一天。虽然李银毫的准备很充足,看上去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要真说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喻朝的规矩,虽然县试是最低一等的考试,可要考完这场试,也需要三日的光景。
这三日里,考生是不得出考场的,只管在考场内安心答题。当然了,考生的亲眷也不能进考场去探望。至于考生的一切吃喝,都由考官负责提供,这钱算在每位考生交的报考费里面。
一别便三日,来到了喻朝这么久,杨落安似乎还没有和李银毫分开这么久过。
他见过了现代大都市的繁华,吕川只是一个小县城,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住他。况且他现在的想法只是和李银毫一起,平平淡淡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更是不愿意流连外面的世界。
所以在等待李银毫的这三天里,杨落安每天必做的事情便是守在考场的周围往里面看。只是高墙太高,他看不清墙院里面的任何场景。
曾经四年孤独都能忍住,如今三天的思念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李银毫在干嘛?他吃饭了吗?他现在是正在答题?他是不是..........?杨落安自己都不清楚,他每天要思于李银毫的问题。
他多想把自己的思念揉碎,揉进风里,吹到李银毫的耳边告诉他,我有多想你。
可惜清风不能语,相思他不知。杨落安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多多留意吕川有哪些好吃的饭馆。这样便可以在李银毫考完试出来后,带他好好吃上一顿,补补这几日的疲累。
三天的时间说长如隔三秋,说短不过转瞬即逝。
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杨落安早早便在考试门口等待。说有多早,似乎曦月仍东挂,落日才西沉。杨落安只知道他去等时,身边还是空无一人,当他反应过来来时尚早时,周遭已是熙熙攘攘,挤满了无数的牵挂。
那就继续等着吧。
反正自己还不累,要让李银毫出来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到自己。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消耗,杨落安非但不困,与时间同增的是亢奋和对于即将能够见到李银毫的满心满眼的期许。
“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立马考场门外等待的人都往考场那原先紧闭的大门望去。
果然,那门露出了一条缝,紧接着这条缝越来越大,直至整张门完全打开。里面的考生一个接着一个地从门里面朝外涌,杨落安的目光追寻了良久都不见李银毫的踪迹哦。
身后人声鼎沸。
关心的、激动的、不忿的、懊悔的、自信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都纷至沓来,传到杨落安的耳边。天知道杨落安有多么想这其中的一道声音属于李银毫,结果如何,他想李银毫亲口说与自己听。
“等急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杨落安正前方传来,不用看,杨落安也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果然小别胜新婚,杨落安本以为过日子便是平平淡淡,他每日和李银毫一起同吃同睡早已经习惯了斯人在身旁的感觉。可当这分别过后,久违的心悸再次轰炸了他的整个胸腔,连带着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迟迟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原来这爱意不但融入血液,更是根深入骨。
“身子还遭得住吗?我看你好像瘦了。”短短三天,杨落安是真的觉得李银毫清瘦了许多。那身灰色长衫,穿进去的整合身,如今看上去也宽松了不少。
“还好......这次题目考的是官府征人的意图和对于此政策的看法,说来也巧,对于这个问题开考之前我特意留意过,没想到歪打正着,我觉得这次我能过。”
说话间,李银毫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正当他羞愧难当时,他的肚子又咕噜噜地连续响了好几声,这下是真的社死。
不过这声音落在杨落安的耳朵里,心里更加心疼了。阿毫一定是在考场里吃不好喝不好,不然也不至于一出来肚子就饿的直叫。
“走,我带你去下馆子,咱们赶紧去吃顿好的给你补补。”
饭馆内。
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坐着的只有李银毫和杨落安两个人。而望望他们点的菜,醉烧鹅、芙蓉鸡、酱香肘子........足足有七八道。李银毫虽然现在很饿,可也没至于胃口能有这么大。
这些菜都是杨落安根据李银毫的口味,再结合自己这三日所做的调查,找到的吕川最有特色的菜肴。怕有些会不符合李银毫口味,所以便每样都点了一遍,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只是沾了李银毫的光。
反正也不是经常这么大吃大喝,偶尔奢靡一回,杨落安倒也没有太大的负罪感。
吃喝完毕后,李银毫刚准备动身离开,楼上便传来了一阵激烈地争吵,生生止住了他想要起身的欲望。杨落安见状,忙握住了李银毫的手,安抚他。
两人都不再有动静,细细地听那争执声,大致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无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县令的独子霸占了一张被提前预定好了的桌子,那桌的食客也是从外地赶考而来,不识得县令儿子的身份。来时见自己的位置被占,一时间气不过便争执了起来。
后来争执演变成殴打。
等那声音渐止,哀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饭馆掌柜的谄媚赔笑,致歉影响了县令公子的进餐,没人再管那原先发出争执的人的死活,彷佛他的生死只是无关紧要一般。
或许也真的无人在意。
反正当杨落安和李银毫见到那人时,他是被抬出来的。浑身是血,像极了被人弃置的垃圾,冷漠是围观的人都已见怪不怪,甚至还在嬉戏打闹。
这才是封建朝代的真实冷漠,曾经的他们一直被拘束在小小的石平村,那里地处偏远,民风尚且淳朴,所以才未见其无情。
如今走出来,来到了稍微更大点的地方,这种黑暗才如清水滴墨般显现。
墨色越深,水越浑浊。
李银毫考秀才考举人,本就是为了让两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他深知自己处理不来这种人际关系的复杂,也深知若是深处官场,亦或是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市,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言行而拖累到杨落安。
所以曾经对于自己为官入仕还抱有的一丝幻想,如今全部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尽快考上举人,免受强行被征之苦。然后和杨落安一起,老老实实地守在石平村,共度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