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从《莫小米》中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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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开学的时候，才知道易凡又回到夏磊身边了。不过，其实她早就知道最后结果会是这样，小米一直认为，易凡和文卓在某一点上极为相似，那就是——无论心有多痛，都能笑着离开他爱的人。
易凡离开以后，陈晨也开始变了——喝酒、抽烟，忧郁、冷漠。小白跟小米说他爱上陈晨的时候，小米觉得这世界全乱了。
2008年秋天的时候，小白第一次单独约见小米。
小白，是陈晨的校友，也是同事，两人认识有8年多，小白一直是直男，对陈晨有感觉是两年前的时候，真正爱上他也在那时候。
“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GAY，以前每次看到陈晨心痛，我也会心痛，我以为那只是一种情绪的感染；可是当他又回到那人的身边时，我才知道那并不是情绪的感染；我知道那就是爱，我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这种感觉，我爱他，爱得很深，可以为他去死的那种——”
“没有人能像陈晨那样，对爱情专一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他只爱过一个人，他一直爱他，14年来从不改变；他总是那么坚强，即使心痛得快要窒息，他也会笑着——”
“其实他也很脆弱，他只是习惯偷偷躲在被子哭泣——”
“我见过，他发烧后，藏在被子里哭得像孩子一样，一直叫着那人的名字——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他的！”
小白一直淡淡地笑着，小米觉得很不安，面前这个男人每次和她只是浅谈而已，小米只知道他原名叫白志斌，他是陈晨的铁哥们，仅此。
今天却要专门约她出来！
也许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吧？
“可是，我第一次爱上他的时候，才不到一天，他又回到那人的身边了。”
小米知道他说的“那人”就是易凡。
“这一次，我又见到痛不欲生的他。你知道吗？看到那样的他，我的心很痛很痛，但是我同时又很开心，我以为上帝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你需要时间。”小米第一次开口打断他。
“医生说，那里有两个肿瘤，一个至多能坚持10个月，另一个至多能坚持6个月。”
小米惊讶张开嘴，愣在那里，她以为小白说的是他自己。
“是陈晨，胰腺癌晚期。”
小米终于咬着唇，哭了出来。
“我找你，就是求你去照顾他，他拒绝我，他对我发脾气，他说我在他身边他会死得更快——我觉得也是。所以，我就想到你，他不会拒绝你的，你会答应吧！”
小白依旧淡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已经流到嘴边。
小米找到陈晨，陈晨还在抽烟，不过桌前放的是白水。
小米立刻就发脾气，从陈晨手里抢下还剩一半的烟，狠狠地将烟扔在地上，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冷静！她需要冷静。
“怎么啦？吃火药了！”陈晨笑着看小米。
“我知道了，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啊？你都知道了，还要告诉你什么啊？”
“确诊了吗？没有弄错吗？你还那么年轻！”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可能是命该早绝吧！”
小米心里很难过，她看见陈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更加难过。
“不要再抽烟了，戒了吧！”
“戒不了啊！”
第二天，小米就拉着自己的行李来按陈晨家的门铃。
“干嘛？”
“来和你同居！”
“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就对了！”
小米一边说一边进门，换拖鞋，拉着行李往卧室去。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沙发！”
“我晚上喜欢光着身子去上厕所！”
“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身子！”
陈晨已经不再上班，定期还会去医院。小米依旧上学，但是一直住在这里，两人和谐得就像是真正的情侣。
陈晨有时候会很痛，小米一直以为是身体里面痛。小米放学回来，就经常看见陈晨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住某处，脸色苍白。
“很痛吗？”
“有点。”
“吃药了吗？”
“不用。”
“我去拿药。”
“是心痛，没有药！”
后来有一次，小米终于忍不住给易凡打电话。那时候，易凡正和夏磊在西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再回到陈晨身边。”
“如果有来世的话。”
“那能租吗？租半年时间可以吗？”
小米似乎在开玩笑，可是并没有笑，声音很低沉、很平静，她等着易凡回答。
陈晨突然出现，他抢过小米手中的手机，却笑起来：“这种玩笑你也开！”
“易凡，别听她这种无聊的玩笑，我现在很好，虽然偶尔还会想起你，但是已经不会很难受了。这个很正常吧？你——偶尔也会想起我吧？”
陈晨更像在开玩笑，他在等易凡说话，但是易凡却一直没有说话。
陈晨突然认真起来：“如果有时间，回来一趟，把pipi抱走吧，我要去韩国了！”
易凡终于笑了：“好！”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挂了电话后，陈晨突然开始对小米生气。
“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痛苦！那么想他，就见见他吧，见见又怎么样啊？”
“你不明白的！”
“是，我是不明白，但是我知道，易凡也一定想见你的，你们不是相爱吗？他一定也很痛苦！”
“见过会更痛苦的！不要让他知道，我求求你，他知道了会更痛苦的！我也会心不安的！”
“你这是欺骗，他迟早会知道的，那时候他会更痛苦的！”
“到那时候，说不定他早已经忘了我！”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我要告诉他！”
“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陈晨突然暴躁地吼起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然后，陈晨开始拒绝吃饭和吃药，小米只得再次流泪发誓。
从西藏回来，易凡和夏磊一起来抱pipi。门铃响起，小米开门。
易凡之前没有打电话，所以，正好都在。小米当时正围着易凡熟悉的粉红围裙，手里拿着易凡熟悉的汤勺。
见到易凡，小米很惊讶，易凡也很惊讶，夏磊在易凡身后只是笑笑。
陈晨过来叫他们进来，易凡有些别扭。
这里曾经是他和陈晨的家，真正的家，有他，有陈晨，有pipi。
陈晨就笑：“你俩一起来，该别扭的应该是我吧!”
三个人在客厅里简单地说着话，小米在厨房忙着煲汤，心里乱得就像这锅里的汤，胡乱沸腾。
[见过会更痛苦的！]
何况，见到的是他们两一起！
夏磊坚持要早点回家，于是陈晨也没再留他们。临走的时候，陈晨突然像想起什么，笑着对他们俩说：“今年过完年就会去韩国了。”
“什么时候回？”夏磊问。
“呆多长时间？”易凡同时问。
陈晨笑了：“还不能确定。说不定以后就呆那里了也有可能！”
陈晨送走夏磊和易凡，门刚被关上，小米就忍不住哭了，陈晨无奈地看着小米：“也许，就不该让你知道！”
晚上，陈晨又开始痛，这次痛，痛得呻吟，痛了整夜。
2009年7月，小米提前毕业，但是，不找工作，开始专门照顾陈晨。那时候，陈晨已经开始躺在床上不能动；那时候，陈晨已经不能进食；那时候，陈晨整夜都会痛得呻吟，那是真正的身体里面的痛。
小米已经习惯和陈晨的这种状态，明知道床上这人很快就要死去，但是心里却能很欣慰——他竟然还活着，还能对着你虚弱地笑。
秋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的时候，才11月份中旬，武汉竟然下起大雪。
昨天医生跟小米说，该准备后事了。
可是，病床上的陈晨明明还能对她虚弱地笑。
小米对着他的耳朵说：“下大雪了，真美啊！”
陈晨慢慢地笑了。
“在哪里？”小米问易凡，她很少用那种认真又平静的语气和他说话。
“在家。有事吗？”
“在干什么呢？”
“外面下大雪，所以在赏雪呢。有事吗？”
“很美吧？”
“美得令人窒息！”
“跟我形容形容吧！我现在看不到外面的大雪。”
“好啊！”
“你先等等！”
小米将手机放在陈晨的耳边。
“清晨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吧，现在已经是漫天大雪了，真的好美啊！”
陈晨的笑容继续展开，小米也笑了。
“天地间，只有飘雪；柔和的、纯洁的白色，像某种粉粹的物体，肆意地飞舞着，温柔地飘落，一直很安静——”
“人的心情也突然也浮动起来，有些解释不清的激动——”
“其实，我讨厌冬天，却喜欢漫天飞雪时的那种情景——”
“真想去郊区赏雪啊——”
陈晨闭上了眼，笑容渐渐消失，此刻的他安静，柔和。
小米泣不成声，但是哭到最后却又满意地笑了：你心安了吧！你终于心安了吧！
窗外，空中依旧大雪纷飞，远处房子的楼顶上已经开始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棉被。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番外（从《莫小米》中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