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新小新

36、第35章

　　除夕夜易凡和妈妈在家里吃团圆饭，两个人的除夕团圆饭一起吃了二十年了，一年比一年更冷清。

　　“今天小米来找你了，见到她了吧？”吃饭刚开始，胡蓉就问易凡。

　　“见到了，这丫头终于要结婚了。给我发请柬呢。”易凡笑笑。

　　“是个挺好的女孩子，可惜啊！”胡蓉看看易凡，竟然叹气。

　　“什么可惜？”

　　“她说，她不能生孩子。”

　　“结婚是因为相爱，又不是因为要生孩子!”筷子停在空中，易凡有些激动。

　　“相爱不一定要结婚，但是，生孩子就必须要结婚。至少在中国还是这样的！”
　　胡蓉的话很意味深长，易凡不清楚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这话令他感觉很不好。

　　胡蓉看出易凡的激动，她放下筷子，温柔地笑了：“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曾经有人这样劝过我，他问我：‘如果你的儿子生下来就是残疾——哑巴，聋子，或弱智，你会怎么办？’我回答说：‘我依然会养他、爱他、陪着他！’所以，我想通了——我的儿子不哑、不聋、不弱智，他是个正常人，他能陪着我，和我说话，他爱我，也能爱别人，他开心、他幸福的时候，我都能看到……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凡凡，你是成年人了，你的事自己做主！我只要你答应妈妈，一定要过得幸福！”

　　这是胡蓉第二次和易凡说到这个话题，她的如此态度，让易凡惊讶，也更感动。易凡笑笑，有些哽咽：“谢谢妈妈！”

　　大年初六，小米的婚礼。易凡和陈晨一起到凤皇大酒店，这是镇上最好的酒店。现场来了很多人，对他们而言，几乎都是陌生的面孔，除了冯静和夏磊。

　　冯静生了孩子之后胖了很多，但是依然美丽、温柔，她主动和易凡、陈晨打招呼，并向他们介绍她的老公，那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好男人。

　　夏磊没有带钟黎来，那些对于易凡和陈晨来说很陌生的面孔，夏磊好像有不少是认识的。他和那些人大声谈笑着，笑声豪爽响亮。

　　“我们要过去打招呼吗？”陈晨征询易凡的意见。

　　“他现在忙着呢！”易凡淡淡回答。

　　后来，夏磊都一直忙碌着，到婚礼结束的时候，他们始终没有打招呼。

　　“他真懦弱！”易凡笑着，带着讽刺的意味，他太了解夏磊了。

　　“其实，他心里太痛苦，他战胜不了自己而已。”陈晨笑着，看着门口正在离开的夏磊，那个人的背影都流露出痛苦，他能理解，从内心里理解。

　　2007年4月5日，又是一个美丽的春天。

　　晚上6点，易凡正往小区里走，今天他心情很好。在小区门口的地方，夏磊突然开车出现。

　　夏磊停下来打开车门，笑着叫：“易凡！”

　　易凡看着他，有些惊讶，他冷冷地问：“有事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为你过25岁生日。”夏磊很高兴，好像故意不注意易凡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易凡会很开心、很感动，可是现在，易凡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
　　“谢谢你有这心意，今天我和陈晨在家里过！”易凡依旧冷淡，他转身离开，身后夏磊大声在叫他，他没有回头。

　　易凡到家，按门铃的时候夏磊突然拉住他，屋里的陈晨打开门，三个人就愣在那里。

　　“都进来吧！”陈晨笑笑，先说话。

　　“我和易凡就说几句话，可以吗？”夏磊对陈晨说，很客气。

　　“好的，你们先进屋，我去买包烟！”陈晨示意他们进来，自己转身去换鞋。

　　易凡猛地拉住陈晨：“不，不要，这对你不公平！”他又转头看向夏磊，“有话就说吧！”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蛋糕已经打开，蜡烛也已放好，只待点燃。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很奇怪。

　　“我还是去买包烟吧，你们先谈！”陈晨笑着起身。

　　易凡也站起来，陈晨走过来，笑着说：“好好和他谈谈吧，不能总逃避吧！等我回来吹蜡烛啊！”

　　陈晨拍拍易凡的肩膀，示意地笑笑，然后转身换鞋出门。

　　易凡坐着，不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夏磊的到来让他很纠结，而陈晨总是这样为他着想，他很心疼。

　　“生日快乐！”陈晨走了之后，夏磊先说话。

　　“谢谢！”易凡淡淡地说。

　　“易凡，我离婚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人再阻止我们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再也不会分开了！”夏磊盯着易凡，有些兴奋。

　　可是，易凡竟然没有感觉。夏磊也看到了，易凡面无表情，并没有和他一样兴奋，连惊讶都没有。

　　“怎么？你不觉得高兴吗？”夏磊凑近易凡，他不相信易凡对此没有感觉。

　　“太晚了！”易凡笑得淡然，“我已经爱上陈晨了！”

　　易凡的这些话犹如惊天霹雳，他不相信易凡会这样，他一直深信易凡会一直爱着自己：“不，你不爱他，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他只是替身而已，你说过你讨厌他，不是吗？”

　　夏磊非常激动，他几乎又要神经错乱了。

　　“不，那是以前，现在我爱的是陈晨！”易凡也激动起来。

　　“可是，你不爱我吗？你不爱我了吗？我以为你还等着我！”

　　夏磊很沮丧，眼神里是痛苦和恐惧。

　　易凡看着几近崩溃的夏磊，突然像不认识他了一样。夏磊还在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不爱夏磊了吗？如果不爱了，为什么心里还有别扭？为什么还不能坦坦荡荡？可是如果还爱的话，那为什么又会爱上陈晨？

　　到底是什么？易凡迟迟没有答案。

　　“我们还是相爱的，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夏磊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走近易凡，深情地看着易凡，此刻的夏磊似乎又回到几年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或者是在青岛的时候。

　　易凡也站起来，他直直地看着夏磊，表情平静，似乎酝酿已久：“我曾经那么爱你，不顾一切的爱你，连死都不怕！我一直希望你也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不顾一切地爱我一次就够了！可是，你却放弃了我，你离我越来越远；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身边是你的老婆，而我的身边是陈晨；是你先放弃我的，你没有给我承诺，你也没有叫我等你！我不是个木偶，我是个有感情的人，我爱陈晨，像他爱我一样爱他，他不是替身，我爱他，我很爱他——”

　　易凡一口气说了很多，情绪从平静到激动，然后又从激动慢慢回到平静：“我和你不可能了，我们的爱情早就结束了。”

　　易凡最后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再次看向夏磊，他对着夏磊轻松地笑了笑，他以为夏磊会懂。

　　可是，夏磊很震惊，他不懂，他早就不是之前正常的夏磊。这一点，易凡不知道，激动时候的夏磊也不知道。

　　只有在冷静的时候，夏磊才清楚自己并不正常，也许是喝酒太多的缘故，长期的酒精刺激了他的大脑，他的情绪容易激动，他常常会突发地神经紧张和惶恐不安。

　　夏磊突然更靠近易凡，然后猛地扣住易凡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