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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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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经过(2)班的时候,易凡终于看到陈晨坐在座位上。他正低头写什么,在他抬头之前易凡迅速走开了。易凡回自己的教室,心里忽然就愉悦起来。
上午放学的时候,陈晨突然就在易凡的教室门口等易凡。
“你找我有事?”陈晨先发问。
易凡想到昨天自己和冯静说过的话,应该是冯静和他说的吧。可是他到底找陈晨有什么事呢?总不能实话说,他只是担心他,想看看他!
“到底什么事啊?”见易凡不说话,陈晨再次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一说,其实就是想看看冯静,随便找个借口罢了。”易凡假装轻松的笑笑,转身便走。
陈晨突然拽过易凡的肩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坦白啊?你要看看她,还用得着找借口?”
陈晨带着不相信和鄙视,让易凡有些慌张。
“怎么着?我爱咋样咋样,你管得着吗?”他甩掉陈晨的手,有些激动。
陈晨也很激动,他突然抓着易凡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向墙壁,双手似乎用尽全力,将不断挣扎的易凡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范围内。
易凡的头顶正好到陈晨的额头下方,他正好抬头,陈晨正好低头,两个人的脸突然近得让人窒息,如果再继续的话,嘴唇也可以完美地贴上去。
陈晨似乎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这种想法很强烈,他重重地喘着粗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易凡突然咬住自己的嘴唇,脸也气得通红,睁大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陈晨突然就放开了易凡,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对易凡说:“对不起!”
易凡一时间并没有反应,陈晨又拿自己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刚才又冲动了!从农村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开始发烧咳嗽,吃了感冒药,浑浑噩噩,脑子里想的全是易凡!做了很多梦,有美好的,也有悲惨的,他都记不清了,但是最后一个他记得很清晰,以至于他痛苦地以为那是现实。
他梦到:易凡站在他面前,愤怒地对他说:“你这个变态!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于是,昨天晚上其实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他对自己发誓:绝对不再对易凡做冲动的事!
那誓言还新鲜热辣呢,这么快就失言了!
教室门口处还陆续有经过的同学,他们俩站在靠近走廊围栏的一边,经过的同学似乎都注意到他们,经过时就伴随着奇怪的讥笑和低语。
其实那个时候,普通的孩子们还没有GAY的概念,除非——自己是真正的GAY。
觉得自己被人当作猩猩或小丑一样参观、议论,易凡心里突然气愤得要发狂:“你这个变态!你少碰我!我跟你说,你以后别来找我,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其实声音不是很大,他只想让陈晨能听到。他以为用这样恶毒的话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可是说完之后,他心里的感觉却是——更加气愤和烦躁不安。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很莫名,很糊涂。
他没有看陈晨是什么样的表情,其实是不敢看。
陈晨一直在原地,站立着,没有动。
[你这个变态!你少碰我!我跟你说,你以后别来找我,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人真是容易健忘啊,那么不堪的痛也能忘了那么快,人家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痛,他的伤疤还没来得及好呢!
易凡愤怒地离开,走到楼梯转弯的地方,终于忍不住,举起拳头狠狠砸向坚硬的墙壁。手背的骨节处立刻皮破肉绽。痛,当然很痛,可是依旧缓解不了易凡心中莫名的气愤和烦躁不安。
“我为什么要道歉?”易凡自言自语,从楼下往上走的一个男生正好听到,有些莫名其妙,更多是害怕,他像避开瘟疫一样,贴着楼梯的扶手,迅速溜走。
之后的日子,易凡再经过(2)班的时候,还会不经意看看那个位子,只是那个位子上已经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了。陈晨果然消失不见了。
1998年刚开始的时候,夏磊和小米都进入高三下学期,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夏磊的信也开始很少了,易凡知道他在为他的Q大努力;小米也很忙,可是依旧会经常来找他玩。
小米开始的时候还会对着易凡发些牢骚,例如高三学生的不容易等等,后来的时候,小米就跟易凡说她不想参加高考了。
易凡以为她在开玩笑,因为她总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说: “我决定了,我复读,陪你一起再考!我的目标就是和你一起考同一个学校,再做同班同学,呵呵!”
小米大笑,那种笑放肆又无畏,其实她的心里也认为自己肯定是疯了。
下午放学后,易凡依旧独自去打篮球,每天如此。易凡脱掉外套,独自运球、上篮、投篮,一直都没有人来冒犯他。
“我想和你谈谈!”陈晨突然出现,一头小板寸,皮肤有点黝黑,不过,看上去更帅更阳光。他潇洒地接住易凡的球,站在易凡面前,脸上极度平静的表情,反而让易凡有些心发慌。
“我们没什么可以谈的!”易凡双手从陈晨手上拿走球,并不看陈晨。他继续运球、上篮、投篮。
陈晨再次拿走球,依旧洒脱,他再次站在易凡面前,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普通朋友。”
这是在恳求。
易凡没有说话,双手从陈晨的手上拿过球,然后拿起外套,从陈晨身边走过。
陈晨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上次的伤还没好呢?可是他总是太容易忘记痛。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忘记易凡,座位也换了,光头也剃了,周末还去快餐店打工,做这些都是想更好地忘记他。可是,事实呢,越是想忘记的,往往总记得更牢;越是不想去想那个人,那个人就越加明朗地出现在脑海中;满脑子里都是那张可爱的笑脸——即使在愤怒流泪的时候,那张脸也那么地动人心弦。
陈晨的心绪像春天的野草,疯长,不可抑制。
“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个普通朋友。”他转身朝易凡大声说,不是喊,易凡已经走远,他并不确定他能听到。
可事实上,易凡还真的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