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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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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尔把瓶盖拧开递到庄骋手里,庄骋回完消息正要拧盖子,发现是拧过的,就抬眼瞧了瞧术尔,对方正好对瓶吹,矿泉水喝出白酒架势。
庄骋有些想笑,举了举手上的矿泉水:“你帮我拧的?”
术尔捏着手里自己的矿泉水瓶子:“嗯,看骋哥有点忙,就随手拧了。”
庄骋当即灌了一大口,喝完对术尔说:“那就谢谢术尔了,很方便。”
术尔:“不用谢,骋哥这么忙,我应该做的。”
他们订的宾馆标间是三张床,稻城古丁这边比较偏,宾馆要求没那么严,三张床并拢到一块,能睡六七个人,二十几个阿姨,一共开了四间标准间,庄骋和术尔还是开的双人标间。
这边有个小镇,就在稻城古丁的山脚下,卖的东西杂七杂八,还有卖氧气的,庄骋扭头看了眼术尔:“要不我们也买点吧,你太瘦了,我怕风吹走了我拉都拉不住。”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语气太像认真的了,术尔以另一种说笑的口吻回道:“骋哥拉不住的话,那也是我的命,我选择接受。”
庄骋把人打量着,突如其来地弹他一脑瓜崩:“不要瞎说。”
现在的术尔比刚见时活跃了很多,这其中有他的功劳,庄骋养弟弟的快乐又加几分。
当然氧气还是要买的,即使他们不用,阿姨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要备上。
在小镇上采买完需要的东西后,就回小镇宾馆了。
晚上跟阿姨们说好明天出发去第一个旅游地点的时间,庄骋回到自己房间,术尔正在烧水。
庄骋想到他买的两个鸡蛋,便猜测道:“在煮什么?水煮蛋?”
术尔点点头:“中元节快到了,我外婆说要提前一周吃鸡蛋,这样才不会被鬼误抓。”
嗯?中元节?鬼节吗?
昨天才过七夕,今天应该是农历七月初八,距离十五好像刚好还有一周时间。
庄骋也终于碰到他没听过的习俗,好奇多问一嘴:“这个吃鸡蛋的人有限定范围吗?”
术尔守在水壶旁边回话:“有,没有结婚,或者只要是独身的男孩,隔代不算,都要吃。”
“长见识了。”庄骋取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烧水壶叭一声自己跳关,术尔握住手柄,把水倒进水槽滤了,掰开水壶盖子,倒出滚烫的两个水煮蛋。
着实烫手,但外婆还说要趁热吃。
于是术尔拿着鸡蛋像拿的是个核弹,鸡蛋在两只手上分别倒腾来倒腾去,在一某只手上多停一秒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他快步到床边庄骋坐着的位置,喊道:“骋哥快接着,有点烫,但也得趁热吃。”
庄骋一抬头,手里多了个鸡蛋,落入掌心的温度差点废了他半只掌心。
几乎是瞬间,他也开始学术尔左右手频繁地给鸡蛋换位置,一直换一直换,慌忙的动作被庄骋做出了优雅。
这个人天生骨子温情,做什么都井然有序。
然而术尔此刻并没有欣赏细胞,不解地皱着眉催促道:“骋哥你别玩了,再不吃就冷了。”
庄骋:“……?”没玩。
他狐疑地低头,确定手心里仍旧是个烫东西,这怎么都跟冷说不上关系。
但术尔说外婆的那句话……
庄骋很意外术尔会给他也煮了一个。
没办法,谁能拒绝弟弟的主动示好呢。
庄骋拿着鸡蛋在床头柜上敲了几下,翻面继续敲,两头也敲,直至整个鸡蛋壳都是碎碎的模样,他弯下腰,扯了一张纸垫在柜子上,烫手地开始剥壳。
并不宽敞的两人间里,外面天色已暗,夜幕压着云边,两人吃鸡蛋吃得兵荒马乱。
术尔自认吃鸡蛋算有经验,但两人之间噎住的还是他,庄骋刚把鸡蛋壳就着纸巾往垃圾桶里扔完,转头看到术尔手捂着喉咙,一副明显吞咽很困难的模样。
……什么倒霉孩子!!?
庄骋忙将术尔白天没喝完的矿泉水递交到术尔手上,术尔快速捏着瓶身灌了几口水下去,蛋黄终于放过小小的喉管,流下去,不哽了。
他胸腔重新供气,大口呼吸。
“你就是太瘦了,脸上没什么肉,脖子也很细,才会被蛋黄噎住。”庄骋逮着机会教育他,又想起术尔还有晕血的病症,啧,这小孩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术尔觉得有点丢脸,想给自己找补一点,然后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嗝:“嗝,嗝,嗝……”
庄骋愣是给看笑了,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手边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术尔举起瓶子吨吨吨狂喝,没个几秒,瓶子扁了,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喝完水术尔静静地观察自己的反应,很好,没打嗝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梳理一下呼吸道,开口:“我…嗝!”
“你等会儿再说吧。”庄骋主动接过他的话,起身又给他开了一瓶水,“再喝点。”
于是术尔老老实实抱着矿泉水瓶子喝水,庄骋就这么把他看了几秒,心里忽地笑了一下,也就这时候像个乖孩子。
八月进入了持续的好天气,几乎每天睁眼都是晴空万里。
踏上公司大巴车,术尔受宠若惊地接收到来自好几个阿姨的问候:“没记错叫术尔是吧,小术昨天睡得好吗?”
术尔不太熟练地回应:“很好,阿姨呢?”
他小模样太讨喜,阿姨捂着嘴,笑容慈祥地说了句也好后,顺势拍了拍庄骋的肩:“小庄看着比你壮多了,你们平时没在一块儿吃饭吗?还有小庄,你也可以多管着点小术,成天吃的什么,饭都吃哪去了,皮包骨似的,我家姑娘都比小术有肉,你俩今年有19吗?”
要不说还是阿姨看人准,庄骋回道:“都18,我八月底十九,术尔还要几个月。”
“小术是看着比你要小很多,跟十六七岁的小朋友似的。”阿姨表情小惊讶,手指捻着花色丝巾,是昨天去小镇上逛的时候买的,出门就披上了,“我看你面相猜得你俩年龄,要是看小术的面相猜,我得把你俩往未成年方向靠。”
听到未成年三个字,术尔心跳忽地慢了拍,整个胸腔都空了一阵,一副做贼的样子。
他略紧张地偷瞄了庄骋方向一眼,庄骋在跟阿姨交谈,没发现他的心虚表现。
术尔在心中幸好,然后愧疚似的,下意识把庄骋的生日记住了。
而另一边,庄骋笑着回:“他就是太瘦了,我正打算趁着这次给他长点肉。”
大巴车朝着第一个景点行进。
是著名的曲光灵塔。
曲光灵塔并不是我们普罗大众意义上所见过的任何塔,比起说塔,它更像是一对乱石堆积在一块,垒成了一个高高的尖锥。尖锥旁边是不太那么规律码放的石头,而就在它们正中央,有一个很像佛龛的东西。
它就静静地置放在那,两边和上面也是石头材质的,中间凹进去的土色平面是木制木板,上面没写什么内容。
乱石的基座用一圈各种颜色绑在一起的彩带围住,挨着彩带立了一个蓝色的板子,写的是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对汉族人来说很神秘的一串文字。
再下面一点,就是一块灰褐色牌子,写着曲光灵塔四个字。
相传是某位大师为解除众生疾痛,日夜诵经祈佛,终于治好众生,自己却染疾而终。当地信众为了让后代记住大师的功德,就修建了这座肉身灵塔,以供祭奉。
前文工团阿姨们陆陆续续下车,在所到的第一个景点进行了欣赏。
今天一共要去三个地方,第二个比较远,曲光灵塔只停留了半小时,大家又重新出发,踏上快乐的旅程。
大巴车向前开,术尔坐在里面位置,透过车窗视线往回看,那个尖锥的塔尖越来越小,直到全部消失。
一回头就面临庄骋的问答:“在看什么?”
术尔:“它好神奇,我可以这样说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庄骋专注地回,发现术尔额前的头发里有一根叶柄,便用手指给他拿掉,“信仰这东西,你信才有,我们顶多看了几眼,不算有信仰,是不知者无罪的无意冒犯。”
“哦,”庄骋说得清晰直白,术尔一点就通,他看向庄骋从他头发上拿下去的手,指尖捻着一根小叶柄,便又道,“谢谢。”
“小事。”说完,后排阿姨们又想唱歌,庄骋联合术尔给他们整活,昨天去二手市场淘了个蓝牙音箱,那老板看他长得不错,还附赠了一个话筒。
庄骋打开音乐软件,连上蓝牙,点进昨天晚上临时整合的歌单,全是阿姨们最近流行的歌。
第一首当属《酒醉的蝴蝶》,前奏一出,阿姨们DNA动了,一个个的,原本披在肩上的丝巾都飞了起来。
起初还一人一句用话筒接力,后面就直接搞成大合唱。
庄骋在一片“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里,和术尔挤在狭小的空间,问他:“你会唱吗?”
术尔往回抿唇:“我会唱甜蜜蜜。”
庄骋有个想法:“诶,第三首就是,待会儿我去把话筒……”
“不用!”术尔连忙打住他这个可怕的想法,“话筒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阿姨们手上。”
“噗嗤,怎么这么可爱。”庄骋本也就是说一说,转而关心道,“车子在慢慢往上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术尔摇了摇头:“还好,可能我也就是看着瘦?”
庄骋就盯他。
术尔:“……好吧好吧。”
下一个景点还没进景区,是景区外的自然观光景点,潺潺的流水从山间清泉而下,叮咚的声音穿透过一道道石头,缝隙,它们在平坦的溪流相聚,那是又一道新的美妙旋律。
这里的石壁已经被日积月累的流水淌过一道清晰痕迹,形成天然的褶皱,哪怕有清水穿过也看得分明。
外婆老家也有这样一条石壁水沟。
术尔多看了几眼,扯着庄骋衣摆央求道:“骋哥,给我拍张照可以吗?”
庄骋随时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见术尔有需求,手机揣回兜里,举起胸前的相机。
术尔笔挺挺地站着,单手比了个耶。
庄骋看着镜头里一成不变的拍照手势,视线错开取景框,提议道:“术尔,有别的手势吗?”
术尔在他的提议下,换了只手。
“……”庄骋胸腔一震,憋笑的,他干脆动嘴指挥道,“你把‘耶’放到眼睛旁边,横着放,不是,朝内,手指头对着自己,不,别太戳着眼睛,稍微离远一点点,诶对对对,这个距离就很好,我数三二一,记得喊茄子。”
“来,三、二、一,茄子!”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