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Rorela

51、第五十一章 此处无声胜

　　离开短短数年，首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俨然已跨入国际大都市的行列，虽已是四处高楼林立，但仍旧怀念以前那矮小、悠长的胡同。

　　首城的胡同逼仄却又狭长，那延伸的尺度会让人有种永远走不完的尽头感。纵横交错的胡同穿插着一座座四合院，密密麻麻一片却从不显杂乱。比起极具现代感的高层建筑，那才是真正的首城味道，是朴质、极具人间烟火气、又是我真实存在过的地方。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地方，每天即使天还没亮，但还是会有很多人来的地方。当旭日东升，红旗迎风飞扬，人们心怀敬仰。

　　我眼前浮现出一个男孩的身影，他将女孩搂在腰间，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问女孩为什么红了眼眶？

　　女孩回答说：“我爱我们的祖国，我想为咱们的国家多做点什么？”

　　“你会的！”

　　女孩问男孩：“未来你想做什么？”

　　男孩回答说：“我想陪着一个人，坐在玉琴湖畔，看着玉珞山头的夕阳，慢慢变老。”

　　女孩一头扎入男孩的怀中，尔后仰起头，她哭了。那个女孩扎着一个马尾辫，直到现在，那个女孩还扎着马尾，只是希望再见那个男孩的时候，男孩一眼就能认出女孩来。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回过头，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看见了他，一身白T加牛仔裤的男人，以前的那个男孩也喜欢这样一身休闲的打扮，只是现在很少见了。

　　“让我陪你来一个地方，现在已经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宁晨，我去哪你去哪儿，你还记得吗？”

　　“年轻懵懂无知才会说这种土味情话，你只当是遇人不淑。”

　　“是吗？那昨晚你喝醉酒对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怎么，兰简贤对你不够好，你后悔了？”

　　“不，我不曾后悔做过的每一件事，哪怕是那份被人遗弃的感情，因为它已在我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但请你放心，现在我有简贤，你有晓晓，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时间又不会回头，人必须向前走，我只想走好未来的路，那样，至少回忆起来是甜美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躲我，冷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没有你，我苏暎勤，一样活得洒脱。”

　　我侧过脸，一阵热风吹过，高垂的马尾在空中旋转后贴在了脸上，炙热而干燥的气息迎面扑来，“就这两天，答应我，我去哪你去哪，兑现你的承诺。”

　　………

　　昨晚一夜无眠，趁着剩余的一点酒酣胸胆，一大早就敲响了戚宁晨酒店的房门，我让他陪我去一个地方，他二话没说，跟着我出了门。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公交车的终点站停在了一片绿水环绕、茂林修竹的地方，还有二座小土山包裹其中，不知道这是哪，但空气很好。

　　我们沿着公交车停止前行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在走过一段环行的水泥路后，人烟变得稀疏，路也变得越来越野，但湖水却近在咫尺了。

　　郊区的阳光很烈，好在有湖，有树。在湖边的树下找块有草坪的地方席地而坐，多少燥热也可以驱散驱散。

　　戚宁晨挨着我坐下，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了我跟前。

　　“哪儿来的水？”

　　“买的。”

　　“这哪有卖水的？”

　　“等你有需求的时候才去想，就晚了。下车的地方有个超市。”

　　我只好望水兴叹，难怪下车后自顾走了好远也不见他人影。俗话说的好，铁娘子也会有道尽途穷的时候。迅速接过水，拧开瓶盖一饮而尽进，谁知中间一口气没接上，连呛了好几下，水喷了一身。

　　“没事吧？”

　　“没事！”

　　戚宁晨轻浅地笑了，这是他久违的笑容，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扭回去，直直地望向了湖面。

　　“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其实挺好，就像我俩还能像朋友一样微笑。”

　　“这个地方很宁静，以前怎么没发现？”

　　“因为我们以前要去的地方很明确，坐的每趟车也都是计划好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今天不一样，我们上了一趟从未坐过的车，也不知道它将开向何方，但却会有从未见过的风景等着我们。”

　　“这有什么不好吗？”

　　“人生有太多难以预料，就像你，这次回国——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生意人自然是做生意。”

　　“就这么简单？那我问你，从戚氏这几年攻城略地的数据来看，开发速度之快，特别是近两年，高周转快融资的劲头势如破竹，这样会不会激进了些？”

　　“看来这几天的资料你看得有点累了，周末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我不累，宁晨，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这两年拿地的项目为什么总有宋氏参与竞标的影子？换句话说，是不是但凡宋氏看中的，你们都不惜以超高的市场溢价率来抢夺？”

　　“话不要说得这么高调，在首城，还容不得他宋宗想怎样就怎样。”

　　“那现在你们在昌城又开始了，那可是他的地盘，连我都看得出来，他会看不出来？”

　　“那又怎样？”

　　“宁晨，如果怀揣好的憧憬，目标自然是好的，如果……”

　　“如果我想看到他家破人亡，拥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呢?”

　　“宁晨！”

　　“暎勤，你不要参合这些事，就算我答应，我的家人也不会答应！”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误会不能解释清楚吗？”

　　“误会！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误会，只有角逐！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何说得清楚？”

　　…….

　　“那，那，宋晓晓是他女儿，晓晓知道这些事吗？”

　　“不知道！”

　　“那将来要如何向晓晓交待？”

　　“关我什么事？”

　　“宁晨！晓晓那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她！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仇恨只会蒙蔽人的双眼，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你还有空关心别人，把你们兰氏守好再说！”

　　“不…..不…..不，兰氏也得罪你了吗？你们也要对兰氏不利？”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兰氏是唯一可以和宋宗抗衡的，我们巴结还来不急，怎么会蠢得去动它。你这么紧张，是为了兰简贤吧？”

　　“我……不管怎样，我只希望市场能是良性竞争。你知道的，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挥动翅膀，就有可能引起北美洲的一场龙卷风。最终利益受损的是更多无辜的人。”

　　“不可能了，这个市场是资本运作的竞技台，每个能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遍体鳞伤。我爸以前从政，克己复礼、为政以德，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最后又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二哥和你爸……”

　　“别问了……”

　　此话一出，我没有丝毫勇气再继续问下去，后面更没有可能得到任何回应。我侧过头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渐渐合上的眼，一滴泪水划破眼角涌了出来，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渗出大滴的汗，高挺的鼻梁，眉目如刻，唇角却在不住地微颤。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酸楚不断向上奔腾翻涌，我已是泫然欲泣。

　　.......

　　暮色时分我们双双回到酒店，感到肚子有些饿，进房刚换了双鞋准备出去吃点东西，房间的门铃响了。

　　“晓晓，怎么是你？”

　　“能进来坐坐吗？”

　　“进来吧！”

　　宋晓晓挎着她的LV，一进来便四处张望，“这套房挺宽敞的。”

　　“还行！”

　　“可只‘还行’？是宁晨特意给你安排的吧？我看其他人可没你这么好的待遇。”

　　“谢谢你们家的戚老板了，行了吧？”

　　“苏暎勤，我们都老同学了，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昨晚的事我都看见了，戚宁晨和你是不是？”

　　“别胡说，我有男朋友的？”

　　“赵云磊——兰简贤吗？”

　　“是，我和戚宁晨已经过去了，你竟然选择他，就要相信他。”

　　“什么？你和宁晨真有一腿？”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短。现在我们该说清楚的也都说清楚了，你不要有什么误会就好。”

　　“苏暎勤，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

　　“好了，晓晓，瞧你，对自己要有点信心，好吗？”

　　“那是自然，苏暎勤，记住你说的话，我先走了，改天回昌城再约。”

　　“拜拜！”

　　送走了宋晓晓，我长舒一口气。刚喝完一杯水再次准备出门，门铃又响了，我打开门以为宋晓晓落下什么东西，结果门一开，看见一服务生站在门口。

　　“您好！Room Service，您点的餐到了。”

　　我很惊讶，问道：“我没点啊？送错了吧？”

　　“我点的。”戚宁晨忽然出现在门外。

　　“我没让你点。”

　　“一定要把人家服务员堵在门口吗？”

　　“哦，那，那先进来吧！”我让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来，“谢谢啊！”

　　等服务员离开，戚宁晨问：“明天要我去哪？”

　　“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他一脸索然，微微低头，不作回答。

　　“请做好准备，明天有体力活要干，要全力配合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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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几点？几点出发？”

　　“早上六点。”

　　“需要用车吗？还是需要我又陪你坐公交车？”

　　“不用，不用，都不用，我们包了二台大巴车。老板，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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