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蓄谋已久》雨相白

3、别被欺负啊

　　许是那块美味羊排的功劳，直到晚自习开始上课，林故渊的心情都相当的不错。尤其是当班主任问到她的缺席时，方池瑜顺带帮忙遮掩时。
　　成功躲过班主任惩罚，安静地坐会位子上的两人相视一笑。眼中之意心照不宣，随后各自埋头于知识的海洋之中。
　　那天发生的事，两人没有再提起过。
　　主要是方池瑜不讲，林故渊也没选择去提。
　　希望，她能在新宿舍过得好一些吧，林故渊悄悄祈祷道，心里却也好奇。
　　许是方池瑜有自己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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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知道同桌在想什么，方池瑜懒洋洋地划掉草稿纸上的一个用不到的数学公式，至于处理宿舍问题的办法……
　　当然没有啦。
　　毕竟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管是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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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忙碌了一天的学生们像褪去的潮水，哗的一下涌进黑暗中的宿舍楼中，原本死寂的楼房瞬间迸发出了热烈的生命力，一盏一盏的白炽灯被点亮，充盈生气。
　　方池瑜回宿舍的时间不算早，勉强够完成睡前的洗漱工作。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原本屋里交谈的几个人的对话突然断了断，又怕尴尬似的忽的热闹起来。
　　在水池边含着牙刷，方池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的新舍长聊着天。她能看得出来是新班主任提前和舍长打过招呼让她照顾自己，心里带着几分感激，面上也不说破，倒是旁边和舍友聊天的王岁岁，时不时趁人不注意，悄悄瞅几眼方池瑜。
　　她整个晚自习都没定下心来。
　　面上还是和临铺有说有笑的王岁岁，实则心里一直在想着方才大扫除自己的抱怨有没有被这位新舍友听到。
　　万一被听到了，尴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来看，新舍友比她高，还比她壮！看着也不好惹，万一她被方池瑜欺负可咋办啊，！
　　思及此，王岁岁脸上不由得露出苦巴巴的表情，显然把自己当成三流言情小说里面的苦情女配。
　　“呸”，看着表情就知道王岁岁想什么，临铺的江雪婷啐了一口，一把把人扯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你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玩意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我知道错了嘛。”
　　王岁岁面露难色，“婷婷你救救我呗。我总不能直接说，我说你坏话你听见了没，我错了嘛。”
　　江雪婷翻身上床，“我啊，懒得管你”。
　　看得出场外援助无望，王岁岁铺好被子，一脸讪笑的朝着洗手间的方池瑜看过去，“哈哈……你好啊……”
　　连在床上铺床的不相干人都能闻出话里爆表的尴尬。
　　方池瑜笑着朝格外心虚的王岁岁点点头，看破不说破，惹得王岁岁心中的小人抓耳挠腮，结结巴巴半天没有蹦出一句有用的话，将时间硬生生的拖到了就寝铃声响起的时间。
　　“方池瑜，我……”王岁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大声喊到，可下一秒，“啪”的一声，整个宿舍陷入了黑暗之中。
　　“淦，……”
　　王岁岁刚爆粗口，就听见走廊中传来的阿姨严厉的催促声：
　　“熄灯了都上床，抓住了记违纪！”
　　原本还热闹着的各个宿舍，在一阵兵荒马乱的翻动之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王岁岁只能乖乖的缩到自己的被子里，竖起耳朵听着阿姨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上。
　　然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思来想去，王岁岁蹑手蹑脚地套上床下的拖鞋，从柜子里摸出块巧克力，磨蹭到方池瑜床边，小声说道：
　　“舍友请你吃糖。”
　　大晚上床头站个人还是挺惊悚的，索性方池瑜还没睡着，翻身起来，“谢谢。”
　　“不客气。”王岁岁提着的心突然放下来了。
　　虽然两人都没有言及，但是好像……这个矛盾，就这样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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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方池瑜就和她的新舍友们有说有笑了，就连王岁岁都时不时地贡献出份力量，不过却要比别人略显殷勤一些，许是心虚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而方池瑜则是相当客气的的礼貌应下。作为同桌的林故渊瞅着她们的相处，不得不承认方池瑜也许真的有该死的魅力。
　　真不愧是她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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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到了可以调休的时刻。
　　二中的高一、高二的学生在周日拥有属于自己课外活动的时间，甚至连住宿生都可以选择出校门玩一天。
　　林故渊没有约朋友，自己按着从班主任那里取回来的手机导航穿梭在狭窄崎岖的巷子里，去寻找一家二手书店。
　　对于家长老师来说，高中生看“闲书”可是分心的大事，就连学校对面的书店里面都有学校的“眼线”。
　　可学生总是能搞到自己想要的，因此，林故渊也听学校的同学说的这家店，便找来了地址。
　　“位置也太偏了吧。”
　　嘴里嘟囔着小声抱怨道，林故渊低头看看手机里的卫星定位，然后抬头看看分叉极多的小胡同，一头雾水。
　　“往哪儿拐？”
　　一个人在巷子里拐过来扭过去，除了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混浊，混杂着酒气，身边时不时走过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外，她始终没看见所谓的书店的影子。
　　正当想放弃的时候，在下一个拐弯，林故渊直接和巷子里的一伙混混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林故渊连忙道歉，顺势躲到一边给那伙人让出道路。
　　“哟，这不是二中的校服吗？”
　　从那群混混里面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声音不难听，但由于主人刻意拉长声音压细声线而显得相当不伦不类，甚至让人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凉意。
　　从那群人中，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生走了出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点着的香烟，燃着的烟味顺着风钻进人的鼻腔，透着一种劣质的味道。
　　看这架势，那个女生应该属于大姐大之类的。
　　果不其然，旁边的一个混混低头喊了声大嫂。
　　还是“大哥”的“女人”，明明是高中生，却整的和黑某道似的。看得出他们年龄和自己相仿，林故渊心里嘀咕，她就不该穿校服。
　　“小妹妹来这儿干嘛呀，”那个被叫“大嫂”的女生话里带着阴阳怪气，“二中的学生还真是稀奇啊。”
　　喷过来的烟味呛鼻，被喷了一身味道的林故渊悄悄后退一步，却没想到那个女生注意到。
　　“二中的好学生就是娇贵呀，我们地方的破学校就是比不上啊！”为首的女生细眉一拧，朝着一边的林故渊走来，眉眼里全是算计。
　　听到这里，林故渊隐隐知道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那个女生就走到了眼前，十个涂得黑不拉几的指甲抵在林故渊肩上，狠狠地朝后面一搡。
　　“你……”好痛。
　　林故渊杏眼圆睁，原本生活在普通学校里的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说不出话，反倒又助长了欺凌者的气焰。
　　没等挨上第二下，一只胳膊从林故渊身侧，快准狠的抵住对面人的肩膀，将人推着向后踉跄几步。
　　“啊”，女生发出的尖叫好像用指甲刮过铁板，尖细刺耳，“敢推我，你找死呀！”
　　惊魂未定的林故渊扭头看向来人，瞧见了一个熟人。
　　“小林同学，”方池瑜穿着一身常服，朝着林故渊比了个口型，当做打招呼，上身照着一件黑色夹克，许是嫌热的，大大咧咧地敞着怀，露出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
　　“你怎么在这儿？”
　　注意到周遭逼近的混混，林故渊可没有心情和她寒暄，小脸上满是警惕。
　　“我记得，你们学校的自由活动时间快结束了。”方池瑜慢悠悠的将挂在自己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叠好放进兜里。
　　“你觉得这管的了我们！”
　　见人数占优势，女生甩甩手，插着腰，表情嚣张。
　　“我只知道，你们的教导主任很喜欢这时候查这些小巷子。”
　　方池瑜不慌不忙的放好东西，抬头看向那个女生，眼里毫无惧意，“要不‘大嫂’你等等，看看老师来不来。”
　　没等领头的那个女生回话，周围的几个混混先慌了起来，被自家“大嫂”狠狠瞪了几眼。
　　没等她发作，旁边的巷子里已经传来了疑似教导主任从网吧揪学生的动静。
　　“有本事，有本事，你们给我等着!”女生尖锐的指尖指着眼前的两个人，后退几步，“别被我逮到，我叫我男人搞死你。”随后踩着厚底鞋踢踢踏踏消失在巷口的拐歪处。
　　“跑了？”林故渊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像是台风过境似的消失，呆愣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了。”方池瑜叹了口气，不知是放松下来还是惋惜什么，从兜里又将刚刚叠好的眼睛带回了鼻梁上，注意到林故渊一脸好欺负似的纯良表情，莫名担心。
　　想了想，方池瑜转身到林故渊身边，表情复杂，却还是伸手抵住了林故渊单薄的肩膀，迟疑片刻，在林故渊不解的目光中，轻轻一推。
　　好像轻柔的风抚上人的衣襟。
　　“诶？”林故渊形状姣好的双目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方池瑜原本心里的气一下泄了下来，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
　　“推搡是校园霸凌最开始的一个试探性动作，”方池瑜手落在矮自己半头的人肩膀上，“如果你退缩了，这就是霸凌的开始。”
　　“那我该怎么做。”林故渊委屈巴巴的看着突然很严肃的方池瑜。
　　“打开，然后推回去。”
　　林故渊下意识按着方池瑜教的方式挥手打开方池瑜的胳膊，反手抵住方池瑜的胸膛将人搡回去。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手下按着的柔软是什么位置。
　　方池瑜倒没想到她能立刻用上，稍稍愣了一下，继续教道：
　　“然后在对方吃惊时，凭借爆发力击打对方的痛处。”
　　话刚落音，方池瑜只感觉自己敏感的腰侧一痛，忍不住痛呼一声，“你对我用干嘛！”
　　“抱歉抱歉，没反应过来。”
　　心虚的将自己的手刀藏到身后，林故渊问道，“要是他们人多呢！”
　　“趁这时候，你就该跑了。”揉揉自己的痛处，方池瑜摆出大灰狼抓小红帽的姿势，“狰狞”道：
　　“不要被抓住哦！”
　　面对突然幼稚起来的方池瑜，林故渊表示：真的好怕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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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没？”方池瑜问道，“没吃先吃中饭呗。”
　　后知后觉感到饥饿的林故渊表示赞同
　　等到了方池瑜嘴里的拉面店，林故渊才知道为什么方池瑜能这么快出现了。
　　虽然这个面店里她刚才的位置差一个巷子，但却仅仅隔了一堵墙，隔音也差得要死，加上那碗吃到一半的面。盯着对面人低垂的眼帘，林故渊不难猜出原因，心中一暖，竟直愣愣发起呆来。
　　所幸刚上的热腾腾面条唤回了林故渊思绪。
　　“谢谢，”借着热气，林故渊小声感谢。
　　“不客气，”方池瑜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将手里的面拌拌，想起什么，抬头说道：“你无需怕他们，自从二中在这儿借地建校后，在生源口碑上，多少会和实验校那边有点矛盾。但是你要记住，即便是和他们打起来，我们的学校，老师，都会无条件的站在我们这边支持我们，这是学校给我们的底气。”
　　“我们学校，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