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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鞋匠被抓 作话另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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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说这句话,安娜丽丝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发酵的面包一样涨大到发疼。
她肯定,前面有坑等着她。
但她还是诚实而恳切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我打算去鞋店,将老鞋匠抓起来审问清楚这件事,然后按照约定赔偿卡伦。”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承认’这件事情和卡丽娜公主无关了吗?”迪莱特微笑道,“承认”一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带有其它的意味,“公主殿下还是打算自己赔偿她一双鞋子吗?”
“嗯,那是我之前答应她的。”安娜丽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理会他的嘲讽,毕竟迪莱特一直是个奇怪的人,似乎赞赏她、似乎又鄙夷她,似乎在帮她、似乎又在给她下套。
“好吧,公主殿下。”迪莱特挑了一下眉,没多说什么。
安娜丽丝转头去了她的鞋帽间挑选礼物:“我记得卡伦的脚和我差不多大……”
迪莱特跟了过去,静静地看着她在几排鞋子里仔细挑选,偶尔会出声提醒了一下:“不要拿那双鞋。”
这是他第三次提醒了。
“迪莱特,你为什么这么说?”安娜丽丝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她还是对他挑鞋的规则有些疑惑:“这些鞋都是新的,而且款式都不错,很适合卡伦这个年纪的姑娘。”
“公主殿下,因为这些鞋是公主规格。”他停顿了一下,缓缓笑了,补充道,“就像那双红舞鞋一样。”
安娜丽丝放在鞋上的手一顿,没去问他为什么对威斯特的礼仪制度如此熟悉,而是转头问他:“那这几双红舞鞋……卡伦是不是都穿不了?”
“是的。”他肯定地点头,以往平静的面容此刻却露出几分看戏的神色。
“那我应该再赔偿她一双鞋……”安娜丽丝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迪莱特神色一滞,却没有问为什么。
他一直知道,她心中自有一套严苛的礼数。
“是的,应该赔偿两双。”安娜丽丝又在几排鞋子里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又转头问他,“还有哪些鞋是卡伦不能穿的?”
迪莱特早已恢复平静,他上前一步,一一为她指了出来:“这些都不能。”
安娜丽丝一一记下,然后挑出了一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这双怎么样?”
迪莱特随意地点头,但说出的话听起来却很诚恳:“可以,很好看。”
安娜丽丝也跟着点头,将它们放在了一边,然后又从鞋堆里拿出另一双红色高跟鞋,款式和当初卡伦描述得很像。
这次她没有问他,但他却主动开口:“公主殿下,我建议你,两双鞋子不要都挑红色的。”
她看向他,没有开口,那双剔透的眼睛却像是会说话。
迪莱特看出了她眼里的疑问,但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撇开目光不与她对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随口答:“都是红色不好搭配。”
安娜丽丝闻言却赞同地点头,把第一双鞋子放了回去,留下了第二双:“确实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
她又挑选了一双浅蓝色的鞋,然后又用盒子把两双鞋子装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首先去的是鞋店。
他们到的时候,鞋店里刚好没有客人,老鞋匠坐在里面和在外面守门的学徒聊天:“你看看这到现在都还没消息,肯定不会有事!你个小孬种,有什么好怕的?!要想有钱就不能怕事,知道吗?!”
“是是是,师父你说得对。”学徒嘴上高声附和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却是一脸不屑地撇着嘴。
结果一转头,他就看见迎面走来的安娜丽丝两人。
他心头一惊,立刻迎了上去,同时拔高音量夸张地大喊:“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鞋店里面顿时传来乒乒乓乓乱七八糟的声音。
迪莱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安娜丽丝强忍着皱眉和捂耳朵的冲动,努力缓和自己的声音:“我来找你们老板,之前的事情有结果了。”
“这样啊……”学徒心中一咯噔,感觉有些不妙,余光偷瞄她身后,发现她和之前一样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两个士兵,才悄悄松了口气,“好好好,公主殿下请进。”
几人刚要进去,就碰上了慌慌张张出来的老鞋匠:“公主、公主殿下今天来我们鞋店真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帮到您的?”
安娜丽丝见到他后,神情严肃起来:“鞋匠先生,我必须再郑重地问你一次,卡伦向我举报‘你把她在你这定制的舞鞋暗自献给了卡丽娜公主换取报酬’的事是否属实?”
“这个嘛……”老鞋匠脸上谄媚的笑容一僵,暗地里朝学徒使眼色,得到点头的暗示后,才继续说,“当然是假的啊,这都是污蔑,肯定是因为她之前跟着她养母来这边求我帮忙给她做鞋的时候被我拒绝了,于是恼羞成怒!看见我因为进献红舞鞋而被卡丽娜公主殿下奖赏后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我的!”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愤慨,好像事实真是这样一般。
“你确定吗?”安娜丽丝被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给震惊到了,她深呼吸好几次才按耐住胸腔里的愤怒。
“当然!”老鞋匠斩钉截铁地点头,然后又故意说,“我听说公主殿下与卡丽娜公主地关系——作为国王的候选人,公主殿下可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一定要为我做主,严惩那个可恶的小混蛋!”
安娜丽丝冷淡地看着他演戏,招手让丽贝卡把红舞鞋端上来:“这是你献给卡丽娜公主的红舞鞋吧?”
“是……”老鞋匠在看见那熟悉的鞋盒时,心头就开始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是这双鞋,公正无私的公主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说安娜莉丝公主和卡丽娜公主的关系不好吗?!卡丽娜公主怎么会把让她在舞会上大出风头的红舞鞋交给安娜莉丝,不应该借此阻挠她查案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有问题。”安娜莉丝干脆利落地点头,在他惊惧的目光下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在这鞋子的前端和系带处都有二次修改的痕迹,你对此有什么解释的?”
“什么?”老鞋匠做鞋修修补补习惯了,他的手艺又是上等的,这种痕迹都非常巧妙细微,他自己都没有过多在意,谁能想到会有人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心中慌乱,但还心存侥幸:“公主殿下,就算是有痕迹也说明不了什么吧,这就是我在做鞋的时候有了新想法才二次修改的,公主殿下没有做过鞋当然也不了解,修修改改这种事对于我们鞋匠来说最常见了,不信你问问我徒弟。”
“啊对对对……”学徒缩着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心虚得很。
“你说的也有道理。”安娜丽丝早已猜到他可能会这样狡辩,心中早已有了对策,“可是我还找到了一个人证,她能作证六天前曾在你的鞋店里碰见了卡伦,并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不可能!不可能!”老鞋匠气得跳脚,“我记得很清楚,她每次来的时候店里都没人!”
安娜丽丝清楚地抓取到其中的关键词:“每次?”
“卡伦来过多少次?她为什么要来?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老鞋匠被她劈头盖脸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回过了神,脸色顿时一变:“你诈我?!”
“没有诈你。”安娜丽丝紧张地抿了一下唇,然后坚定地说,“那个人证当时并不在店里,而是从你的店里离开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进来的卡伦。”
一旁的迪莱特颇为惊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用看似精准的细节模糊事件主体的缺失。
而老鞋匠的记忆却被她的话调动,他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是她?!”那个一夜暴富的女仆,是了,她当时也看上了那双红舞鞋,后面还参加了舞会,很有可能认出了卡丽娜脚下那双红舞鞋!
老鞋匠看着安娜丽丝笃定自信的神情,知道事情很可能已经败露了。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还来假惺惺地问我干什么?!”他表情一点一点阴沉下来,“所以你们今天来这是为了抓我对吧。”
他狞笑着扑上前,安娜丽丝下意识拉着丽贝卡往旁边一躲,没想到他一把抢过鞋盒,然后怜惜又陶醉地抚摸着里面那双红舞鞋:“是我做的又怎样?!”
“那么漂亮的红丝巾用来给一个穷人做舞鞋多可惜,我的手艺那么厉害,我一定可以用它做出世界上最漂亮的舞鞋,这么漂亮的舞鞋——当然只有尊贵的公主配得上啊!”
“一直以来,明明是我的手艺更好,却因为找不到好的材料而被隔壁那家鞋店打压。”他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在我得知悬赏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果然,卡丽娜公主选中了我的舞鞋——哈哈哈,我的舞鞋被选中了,我赢了隔壁那家店!我得到了卡丽娜公主的赏赐,我的店因此远近闻名,找我定制舞鞋的人越来越多,我完完全全碾压了隔壁的鞋!”
他话音一转,忽然癫狂地咒骂道:“可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穷女孩找上了门,她识破了我用普通的红布做出的赝品,在我用钱打发她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接受还在我店门口大闹将我的客人赶走,她就是只令人作呕的老鼠,只配一辈子住在臭水沟里!我只是送她到她该去的地方!我有什么错!”
“谁让她不识好歹,我给她的钱她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吧!还在那装什么孝顺,明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个该死的老鼠!她就是向要更多的钱!臭老鼠!我要杀了她!”
“闭嘴!”安娜丽丝冷喝一声,挥手示意士兵将他抓起来,“明明你才是加害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不仅不反省反而在这侮辱受害方,简直是无耻至极!”
老鞋匠疯狂挣扎着,却被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面色扭曲。
听见她的话,他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哈哈哈哈——加害方——受害方——”
他笑够了之后,冲着她鄙夷地吐了两下口水:“善良的公主殿下,你以为你保护的卡伦是什么好东西?”
安娜丽丝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谁知道她养母是怎么死的?”他又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还有,她是不是跟你说那双红舞鞋是用来参加坚信礼的?”
“尊贵的公主殿下,你恐怕不知道吧,坚信礼是不能穿红色的鞋子的。”
“她就是个小骗子,你竟然还信她同情她,善良的公主殿下,你还不如发发善心放了我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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