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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回忆悠长【47】 竟就这样和 ...

  •   竟就这样和衣而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连一个来叫自己吃饭的都没有,也没人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可真够荒唐的。
      但转念一想,怕是父皇和秦博吟他们都在考虑着这次刺杀的事情,大哥六哥各怀鬼胎又要养伤,封尧又不在自己身边,谁想得起还有自己这么个不受宠的家伙儿?
      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倒了昨日的陈茶,自己又重新泡了一壶茶起来。
      这次,仍然是泡的浓茶,但要比昨日稍稍淡上一些。
      喝上几盏茶,将那身体中倦怠的余韵赶跑之后,自己这才打算去梳洗一番,之后再去弄点吃的。
      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可是不太舒服。
      待得自己前去梳洗的时候才发觉,昨日的那场打斗果然比较激烈。在更衣的时候,平日里简单的动作都因为身体的酸疼而显得滞缓,自己也有些理解自己被遗忘的缘由了。
      慢慢吞吞地更了衣,稍稍梳洗一番,自己出了门,直接就往厨房那边去。
      这会儿厨房那边在准备着正午,一番忙碌。
      但看着他们准备的都是为了伤员而准备的清汤寡水的东西,自己一看就觉得眼冒金星。
      让自己这饥肠辘辘的,吃这些东西,怕是能够给自己吃出白眼来。
      自己索性让人给自己弄点肉吃。
      但厨师长却说,是鲍太医吩咐的,伤员要吃清淡的。
      自己只能尽量稍稍耐心地说自己没受伤,自己要吃肉。
      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弄到了肉吃。
      这下可给自己的肠胃乐坏了。
      自己正没什么形象地在厨房就地开干,秦博吟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看见自己这边吃得一脸油光的,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行了个礼之后,就去跟厨师长确定父皇的饭菜了。
      确定好了,他自己也要了一份餐饭。
      自己还有点诧异——他竟单独来点餐了?父皇允许了?还和自己一样,要了一份肉菜?还来到自己身边坐下?打算在厨房就地解决?
      这可有些破天荒。
      他倒了杯水来喝,瞅见自己就这么看着他,还非常隐蔽地丢给自己一个白眼,语调中怀着漫不经心:怎么?殿下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言罢,还轻轻瞥了一眼自己的饭菜。
      自己被他这么一怼,不知为何,感到十分的亲切,或许是许久都没听他这么毒舌了吧。
      自己笑了笑:没有这个意思。本来就该吃点填饱肚子的,那些清汤寡水儿的,我可吃不惯。
      他放下杯子,眼神也落在那个杯子的杯沿儿上,语气中透着些许莫名的情愫:殿下此言,深得我心。若连饭都没吃饱,何谈专注做事?
      自己一把揽过他的肩:那是自然。要不要先吃点儿?我让他们添双筷子?
      他再次瞥了一眼自己的餐盘: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殿下的菜对我来说,太油了些。
      被他拒绝,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如此,那就等等吧。
      他没再说什么,又继续盯着那杯沿儿了。
      若不是真的太饿了,自己都想探究探究那杯沿儿上是不是有失传的诸子百家了。
      他的菜也很快端了上来,他拿起筷子,没什么雅致地将菜拨弄一番,让菜的热气尽量散去一些,这样入口才不会烫。
      自己瞅了瞅他的那份菜,倒确实是比自己的少了些油。
      他的口味可能更加倾向于轻油的菜品。
      此刻,厨子们送上了一碗饭。
      他拿过来,还是用筷子拨弄了几下,尽快散去热气。
      之后,他夹了一块儿菜尝了尝,应当味道和温度都挺合适。
      能够感觉到他的满意。
      他再拨弄了一口饭,应当也是温度合适的。
      紧接着,他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那速度,简直就是眼见着饭菜的消耗。
      自己就那么诧异地看着他若急行军一般的吃法,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难得没有父皇给盯着,就这般放飞?
      这何曾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贵族的雅致?
      比起那太尉来说,估计都显得粗犷。
      这是跟自己一样的饿极了?
      还是跟自己一样的几乎睡了个对时?
      又或者昨晚跟父皇之间商讨事情,胃口也不太好,这会儿有了个结果什么的,才有了这吃饭的心情?
      而且,他竟也有这般毫无礼仪的时候?
      居然为了能够吃到合适温度的饭菜,翻菜?
      这也...
      虽说心里是非常的诧异他的这般粗犷的做法,但自己更加担心他会被噎住,遂好心地提了一句:又没人和你抢,你慢些吃。
      他将口中的饭菜吞下,这才急急地回了一句:我待会儿还要去给陛下送餐,还是尽量不让陛下等着更好些。今日难得陛下准许我放松放松,我当然要把握机会啦~下午,陛下原本打算去跑马的,但舟车劳顿,改为了和我手谈两局。陛下的棋艺很好,我可得吃饱一点,才有跟他讨教的余地呢~
      他虽然说的是手谈两局,但自己心下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这是在做障眼法,实则是他需要吃饱了饭,才能去想这个刺杀的事情。
      而且,或许是为了制造假象什么的,方才他跟厨师长交代的是父皇的餐点要按清淡的做。
      而清淡的...
      不就是病员该吃的吗?
      但昨日,父皇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若真的父皇受伤了,秦博吟会让鲍太医放过?
      即使父皇受了伤会造成军心不稳,但若是将事情隐瞒下来,怕是更糟。
      秦博吟绝无可能这么做。
      且昨天鲍太医也去请了平安脉,若真有事,今日自己从房间里转出来的时候,就不可能看到大家的状态还算放松了。
      这...可有些意思啊~
      莫非还是跟那些刺杀的人有关?
      等等!
      难道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
      天呐!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
      等会儿!
      不对啊!
      前些年这五月初的时候,父皇都会前来这曼珠宫玩乐。
      没有哪一年会例外。
      随行的人员,一般都是父皇的近臣。
      而这近臣...说不好是什么人。
      因为每一年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这随行的近臣也不一样。
      按说这所谓的近臣,应该就是距离父皇最近的人,但有些时候甚至九品的官员都有随行的。
      这真不好说。
      反而是真正应该做近臣的老国师,从来没有哪一次随行。
      或许,还是跟某些前事有关吧。
      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这三位,倒是常常都出现在随行的名单里。有些时候是单独一位,有些时候又是三位一起,还有些时候是两两组合,几乎因父皇的想法而定。
      关于子嗣这一块,父皇也有要带着的。
      每一次也不太相同。
      但长公主是每一次都要随行的。
      自己么...
      这应该是第三次随行。
      父皇将全部的子嗣都带上的时候,算不得多。要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前前后后应该有四五次。
      这次,说不上是不是全部带上了。
      毕竟,最重要的长公主没来。
      至于秦博吟...
      好像是因为年纪太小,老国师又不前来,遂索性回国师府去了。
      这次,好像是秦博吟第一次随行吧...
      这个自己还不是很清楚。
      父皇这个时候前往曼珠宫游玩,每一次都是像今次一样,不允许大家带随从,几乎模糊君臣之别的相处。
      但自己记得之前,好像还是会带上五个羽林的。
      这次...
      只带了两个卫兵...
      且这两个卫兵好像还是建章营那边没来两年的新兵...
      这次前来的性质,似乎并不仅仅是游玩,而是有点在安抚秦博吟的意思...
      这...
      这次的刺杀,究竟针对的是谁?
      目的是什么?
      看对方也应该是早有准备的,所以消息是怎么被放出去的?
      且挑的这个地点也颇为有趣...
      竟选择在了距离曼珠宫实际上并没有多远的地方...
      难道不是最中间儿的那个位置更好些吗?
      两边的援助都来得慢...
      昨日,其实若是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的话,自己这一方的胜算是不好说的。
      曼珠宫毕竟只是个行宫,常驻的卫兵也只是行一个看守的职责。若真要打起架来,战力相比羽林和虎贲是要弱上不少的。
      而瞧对方的情况,应当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
      若自己记得没错,当时好像有二十余个黑衣人剖腹自杀...
      这...
      他们在想什么?
      或者他们的首脑在想什么?
      莫非觉得口含剧毒的毒药,在关键时刻吞药毙命还是存在着被救活之后供出他们的风险吗?
      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些黑衣人又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够接受这种惨烈的结束生命的方式?
      这幕后的首脑,究竟许诺了他们什么?
      这...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自己的脑海中绕了这曼珠宫两圈儿。
      但此时此地,自己什么都不该问,遂自己按捺了下来,轻轻地笑了笑:那也慢些吃~吃快了,肠胃受不了。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便还是稍稍放慢了些速度。
      瞧着他的速度慢下来,自己也稍稍放心了些,继续吃饭。
      只是这心底里有着重重的疑问,饭菜的味道可是大打折扣了。
      他比自己先吃完,取了丝巾,擦了擦嘴之后,便向着自己道:殿下慢用,我这就去给陛下送餐了。
      自己轻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将丝巾放下,站起身来,准备去拿给父皇准备好的餐盒,但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转过身,提醒了一句:对了,殿下,用膳之后歇上一歇,还烦请前往鲍太医处一行。殿下的伤口该换药了。
      说完,他拜了一下,便转身取过父皇的餐盒走了。
      自己有些微的怔愣。
      他...
      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的伤,不过是被利器割开皮肉的擦伤而已。
      且按照昨日他的安排来看,自己的伤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鲍太医也应该是按照轻伤的情况处理的。
      如此,有什么换药的必要?
      该不会是恶趣味地想要让这里的厨子知道自己是有伤的,所以就别想着吃肉了吧?
      这是他的报复?
      不对!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若真是这样,那他昨日那话岂不是显得矛盾重重?
      他分明都要走了,这才说的这话,说完也一点留念都没有的就走了。
      且这态度,分明是那种提醒亲近之人的态度,与昨日那种冷淡几乎判若两人...
      这...
      是不是昨日把父皇那边的事情忙完之后,他来看过自己?
      但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的,便不好打搅?
      原本他也是安排的就地处理轻伤,等着到了曼珠宫再说其他事?
      这...
      算了~暂且还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说这话肯定不是白说的。且这里的人全是厨子,还全是长期驻扎在这边的厨子,他应该也没有什么避嫌的需要,这话也不像是讲给别人听的,那么就应该是确实让自己这么去做的。
      说不定解开他这句话背后意思的契机就在前去鲍太医处之上。
      而且,正好也可以过去问问这些人的伤情如何,关心关心父皇的情况,再问问有关查体的事情。
      左右,这件事情还是自己对不起他多一些。
      大致有了个决定之后,自己继续把饭菜吃完,填饱自己的肚子。
      吃完之后,自己便出了厨房,打算先找个这里的小厮问问鲍太医在哪儿。
      然而,或许是昨天确实有点兵荒马乱的意味,问了两三个小厮,都不知道鲍太医在哪儿。
      自己只得绕到整个曼珠宫的中心,再按照对随行人员的一般安排,先大致判断个方向,再前去问问这个方向上做事的小厮,如此也能准确和快捷些。
      倒是幸得自己的推测没什么错误,寻了个东北向忙活着的小厮,还真问到了鲍太医身在何处。
      原本秦博吟是让自己吃了饭歇上一歇再去找鲍太医的,然而这般却又有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自己确实消了消食儿,也确实歇了一歇。
      其实,在这个时候,自己是有些觉得秦博吟微微狡诈如妖狐的。
      竟似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然而,莫名的这么一想,自己竟觉得他与那狡猾的狐狸确实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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