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马甲碾压修真界》暮寒公子

3、第三章 我有一颗阑尾【已替换】 这门功法是

　　在小竦澪山腰，有一丛藤萝生长得格外旺盛。

　　恬静的月光下，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悄然伸出，拨开层层遮掩的藤萝，露出后面幽深黯淡的洞穴。

　　手臂的主人，也就是梅拥雪，她拖着自己的黑铁大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山洞里。

　　知晓她今夜行踪的修士，都已经变成死人。在杀了冥漆骨后，御尸宗群龙无首，乱摊子且够后来者们收拾一阵。

　　梅拥雪恰好能借此隐身，安生修炼，完成那本最适合自己的功法的入门。

　　为了防止外人误入，梅拥雪在洞口打了个事先准备好的幻阵。这样一来，在旁人眼中，山壁上下浑然一体，裸./露在外的石筋粗糙褐砺，平平无奇，不过是一截鲜少人迹的峭岩罢了。

　　山洞深处摆着一方石案、一盏铜灯、两只蒲团、旁边还布着一张草席，都是梅拥雪上次过来踩点时留下的。

　　梅拥雪引亮铜灯，只见蒲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她只拍打了两下，用手扇了扇飞尘，就浑不在意地盘腿坐下，从怀中翻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薄册。

　　这本功法的名字，叫做《挽狂澜》。

　　翻开第一页，走蟒般虬壮的墨迹气势恢宏，骤然跃入眼帘。
　　——此法，为穷途末路之人所设。非者勿入！

　　第二页还是同样的字迹：
　　——此法，为告地无门之人所书。非者勿见！

　　再翻到第三页，仍然是寸长的大字，笔势间带着点点飞白：
　　——此法，为天嫌地恶之人所张目。非者勿学！

　　开篇便是三次警告，振聋发聩，触目惊心。不管梅拥雪之前翻阅过几次，再看到时仍然有种微微的晕眩感。

　　待她匆匆将这页揭过，第四页的字迹就从之前疏狂不羁的草书，变成流风细雪般的行楷，语气也变得平和随意起来。

　　“能坚持看到第四页，想君不是好奇心过剩，就是个日暮穷途的倒霉蛋。事先说明，此功法甚烂，天下间能烂过这本功法的选择属实不多。”
　　“还往下继续看？看来你是真没辙了。”
　　“那就修吧，多个选择总比没选择好。”

　　寄语到了此处就戛然而止，只有页眉上用同样的字迹写了一行朱批。
　　“大道三千求不得，吾启化身道，独辟一窄径耳。”

　　这门功法被写书的祖师爷命名为“化身道”。
　　当然，在梅拥雪心里，它有个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马甲道。

　　事先翻过全书内容的梅拥雪，非常理解为什么写书人要在扉页上三连警告。

　　毕竟，哪怕她的眼界事先经历过御尸宗的开拓，梅拥雪也会觉得，这本功法的实现方式，有点太邪门了。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普通功法面对的第一个门槛，就是如何按照法诀引气入体。

　　但化身道不一样。

　　这门功法包容度极高，堪比大学生期末考试时海底捞的那种凑学分选修课。不管你是什么经脉资质，法诀包你入门。

　　因为它的难点从不在修炼入门，而在入门后的硬性要求：
　　即，修炼者必须以“献祭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代价，修出一具体外化身。

　　倘若不能炼出化身，本体的修为将被永远卡死，不得寸进。唯有修出一具化身后，修炼者才能继续修炼后面的功法，增长修为。

　　至于修炼者究竟要献祭身体的哪一部分，才能修出化身，这事儿似乎是因人而定的。

　　入门功法后面，层层叠叠地贴了十几篇笔记，都是曾经拿到过这本书、修炼过“马甲道”的前辈们给后来者留下的经验之谈：

　　【xx年xx日，献祭了一片自己的指甲，不成功。
　　xx年xx日，献祭了一根自己的头发，不成功。
　　xx年xx日，献祭了自己的舌头，终于成功了。

　　果然，只有以自己的血肉为基，才能修炼出另一个体外化身！

　　他大爷啊，要不是无路可走，我何必遭这个罪！现在终于有了新化身，我要成为一名济世悬壶的医修！

　　xx年xx日，医闹、医闹，还是他大爷的医闹。放生了，不救了，学医救不了九州人！】

　　第一次翻开本书时的梅拥雪：“……”
　　真是一位心直口快、敢想敢干的前辈呢。

　　这位前辈的附批，给后人打下了一个好底子。在他的带领下，后面修炼功法的同道们，纷纷效仿，踊跃留言。

　　【xxx年x日，献祭了舌头，没有成功。为什么，先辈的经验是错的吗？看来只有血肉为基还不够，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没有满足？
　　xxx年x日，想舌头。
　　xxx年x日，还是想舌头。
　　xxx年x日，半夜做梦，梦里都想舌头。

　　xxx年x日，够了，身为一个修士，我怎可恋栈于一条旧日的舌头，不去放眼美好的明天？
　　不要再想舌头了，好好修炼才是真的！

　　xxx年x日，想舌头。

　　xxx年x日，所有后辈以我为鉴，最开始尝试化身时，一定要从数量比较多的身体部位开始献祭，比如脚趾头。】

　　第一次翻开本书时的梅拥雪：“……”
　　缓缓流下一后背的冷汗。

　　真的，要不是她自己开局转生在御尸宗这种邪道总部，乍看到这种笔记内容，真的很难不举报啊！

　　继续往下翻，居然还有更强的前辈，更强的思路，让人震撼一百年。

　　【xxxx年x日，献祭了一颗蛋，不成功。
　　xxxx年x日，献祭了剩下的那颗蛋，还是不成功。
　　xxxx年x日，整根齐根献祭，成功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功法要求“献祭身体中完整的一部分”，关键在于自身认知上的“完整”！

　　譬如我觉得一整根应该有【哔——】才【哔——】，那就只有献祭了【哔——】才算一整根！

　　只要你能完全说服自己，觉得一块蛋皮也是“完整的一部分”，那只献祭一小片蛋皮也是可以的！】

　　第一次翻看本书时的梅拥雪：“……”
　　无言地合上笔记。

　　这篇笔记震撼到的，显然不止梅拥雪一人。
　　本页笔记旁，有许多不同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下了跨时空随笔。

　　“这门功法是只有自宫才配练吗？那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曾经，因为资质太差，我在这部功法，和另一门副作用是‘被女修看一眼就会假孕’的功法之间犹豫了很久。直到我看到了这篇笔记，觉得假孕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其实我能理解这位前辈。每天早晨刚醒、上午刚醒、中午刚醒、下午刚醒、黄昏刚醒、晚上刚醒和夜里刚醒，春心勃动的那一炷香时间里，我都觉得长了这东西确实很碍事。”

　　“我已经决定远离这门功法了。但我还是想对前面那位说一句，你有没有考虑过每天少睡几觉？”

　　前辈们非常吵眼睛的留言，几乎淹没本篇附注主人另外的笔记。

　　还是梅拥雪耐下性子，在字缝里寻找出更多内容，才还原了这位勇士敢于自宫的真相。

　　——这位勇于噶蛋的猛士，是个妖修。
　　——他的跟脚，乃是一只三花猫。

　　梅拥雪：“……”
　　哦，原来是三花猫啊，那没事了。

　　众所周知，所有的公三花猫，天生就是太监。

　　等于说，猫猫前辈牺牲了一个无用的摆件，获得一个好用的化身。
　　确实完全符合“献祭对自己没用的器官”这个条件。

　　但梅拥雪依然得说，这门功法成立的前提条件有些过于生猛。
　　导致“化身道”这种多开马甲的思路，看起来像极了《天魔解体大法》和《葵花宝典》的杂交产物……

　　不过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门功法的修炼不挑资质，哪怕经脉七零八碎，也能入门成功。甚至资质越烂，修炼起来反倒越顺畅。

　　因为撰写这门功法的祖师爷，他一开始进行的设想，就没把人当成囫囵个儿的看。

　　脚趾头？可以砍！舌头？可以砍！【哔——】？也可以砍！

　　后面的几篇前辈笔记更是证明了，除了脑袋和心脏，浑身就没有不能下手的地方。

　　像什么肝肠脾胃肾、手臂腿脚膝，全都可以用于献祭。真正做到了应摘尽摘，应砍尽砍。

　　正所谓献祭越多，化身越多。化身越多，实力越强。实力越强，本体越碎。《挽狂澜》这本书，真是堪称功法界的一本笑面虎，两页乌角鲨啊！

　　有前辈们的各种血泪史作为参考，梅拥雪的修炼思路已经十分清晰。

　　——她决定支付一颗阑尾，作为制造第一个马甲的代价。

　　***

　　只靠一颗阑尾，就算是洒足了酵母粉发泡，也膨胀不出一整具身体的大小。

　　所以，除了献祭部分外，制作化身还需要一些别的材料。

　　像是什么接天荷叶数片、雨过天青莲子若干、白玉胭脂藕七枚、甜晶菱角一把、上等糯种冰质藕粉八十斤……

　　常用材料以荷花以及荷花相关农副产品为主，只看这个清单，会感觉像是在制造哪吒。

　　除了这些常见材料之外，制作化身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十分难得的主材料。
　　那就是一枚修士金丹。

　　九州修士，无论修炼什么道法，修为都分为五重境界，分别是“流萤境”、“望舒境”、“凝曦境”、“乘槎境”和“天极境”。象征修为从萤火之光起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直至乘槎入青云，帝主天极之境。

　　当修炼到第三重境界的“凝曦境”时，修士将会修炼出一颗金丹。

　　修仙界修士整体呈塔型结构，但不是金字塔，而是细腰的埃菲尔铁塔。能修炼到凝曦境的修士，已经足以担任宗门长老、甚至中小宗门的宗主。他们的金丹，当然不是什么易得之物。

　　这也是为什么，《挽狂澜》这本功法已经流传了上千年，但附录笔记的修士不过寥寥十几人。

　　实在是原材料难得，第一步门槛卡得有点高。

　　不过，梅拥雪手上，还真就恰好有一枚新鲜的金丹。

　　要问这枚金丹的来历嘛……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感谢冥漆骨舍己为人的大力支持就完事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梅拥雪收起功法，按照《挽狂澜》所述的方式，沉心入定，默默吸纳灵气，在体内经脉中运行。

　　一般来说，普通资质的修士引气入体，踏入流萤境，通常需要一个月左右。
　　好一点资质的需要半个月，资质更好一些的，三五天的也有。至于天才，可能只用寥寥几个时辰。

　　而梅拥雪从前，无论是修医、修剑、修器还是修卜算，每门道法的入门时间，就没有少于两个月的，可见她的资质确实烂到家了。

　　然而这次修炼马甲道……

　　灵气初一入体，梅拥雪就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和从前每一次的修炼都感觉不同，此时她体内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般，自发吸附运转起来。

　　甚至不用梅拥雪多花心思，曾经对她爱搭不理的天地灵气，如今宛如疯抢过年回家车票一样，根本不挑什么一等二等商务座，争先恐后地往她经脉里挤。

　　梅拥雪有些受宠若惊。

　　这么丝滑的感觉，居然是存在的吗？
　　这、这就是天才平时修炼时的感觉吗？

　　没等这个念头完整转完，梅拥雪便感觉丹田一热。她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宛如泡泡糖被吹破时的轻微声响。

　　而这正是踏入流萤境的典型标志。

　　梅拥雪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修炼《挽狂澜》，她从开始到入道，一共只花了……一盏茶时间。

　　青铜镜说得没错，普天之下，再没有任何人比梅拥雪更加契合这门功法。

　　收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梅拥雪平稳呼吸，将目光投向一旁准备好的材料。
　　修炼入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操作，才是这门功法最重要的部分。
　　梅拥雪必须按照流程，献祭阑尾，修出马甲，不然根据功法所述，她的修为将不会再有寸进。

　　参考着功法的要求，梅拥雪将那堆荷花莲子和藕粉在地上摆成一个人形，又把冥漆骨赞助的金丹稳稳放在人形丹田的位置上。

　　黑铁大锯用来对敌还行，拿来锯自己未免过于变态。梅拥雪在面前摆好一面镜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柄窄小轻薄的匕首，掀开衣裙，用匕锋抵住自己右下腹。

　　就是这个位置了。

　　梅拥雪先吞下两颗镇痛止血的药丸，又取一块干净的软布在口中咬住，随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腕一个用力，冰冷的刀刃便已没入血肉。

　　即使在修炼《挽狂澜》的诸多前辈里，对自己内脏下手的勇士也寥寥无几。

　　刚入流萤境的修士，体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线。内伤又和外伤不同，很多时候下手稍重一分、刺刀多深一寸，结果就是生死之差。更别提还要完整取出相应的器官进行献祭，实在是很考验修士本人的操作。

　　若不是梅拥雪有前世的医学知识打底，这一世又积累了众多的实操经验，她也不敢这么莽着来。

　　对照着镜中的位置，结合着从前每一次划开皮肉的手感，梅拥雪沿着自己的盲肠，摸索着捋到末端的阑尾，在尾部钳紧止血，然后果断下刀。

　　成功了！

　　一颗完整的阑尾被梅拥雪虚虚握在掌心，指缝里还带着自己鲜血的温度。

　　她用事先准备好的灵药糊住伤口，把这道不算深长的皮肉伤交给时间去愈合，随后便全神贯注地投入马甲的制作当中。

　　取下的身体部位也有献祭时限，梅拥雪抓紧时间，连手上的血都顾不得擦，就在胸前捏起了所需的法诀。

　　“我中我，身外身。
　　三千个，不贰心。
　　万古立道统，落子在乾坤。
　　撷尽天下道，功过我一人……”

　　在有富节奏的吟诵声里，神识宛如被什么引导着，渐渐幻化成散发着金光的虚幻锁链。锁链密密麻麻地织就一张大网，将梅拥雪和她的阑尾连结在网的最中央。

　　紧接着，在强烈的牵引感中，梅拥雪能感觉到，一个虚幻的半透明影子，正在自己的神识之中缓缓成型。

　　按照功法所载，下面就是要塑造化身经脉、体态、面容的关键时刻。

　　而对于梅拥雪来说……
　　是的没错，接下来的部分，就相当于游戏里的建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