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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宅怨 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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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的尸体被一段淡黄色的布料挂在房梁上,脚边是踢倒的木凳。她面色呈青紫色,脸部的皮肤下面有明显的红色斑点。
在这座黑暗冰冷的屋子里,四太太身上火红的衣裙是唯一的一抹亮色,仔细看去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的花纹。
“红衣、吊死……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在几人中显得比较透明的卢舟舟看着尸体喃喃道。
“是啊,别再化为厉鬼,我们可跑不掉……”李海吞了口吐沫应和道。
江云渺定定地看了会儿尸体,并未在四太太的尸体上看到任何npc的迹象。看来四太太只是死了,并不会化为厉鬼。
江云渺:突然开始害怕!
在惊恐之中,她突然看到四太太的脖子中间有一道黑色的勒痕。
“你们看那是什么?”江云渺指了指那道勒痕,“她的脖子上怎么多一道勒痕?”
宁珂顺着江云渺手指的地方看去,他愣了一下,随后惊呼道:“她不是自杀!”
他碰了碰李海,“快,先把尸体搬下来。”
李海应了一声,跟宁珂一起将尸体搬下来,小心平放在地上。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四太太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
一道在脖子与脑袋相连的地方。勒痕呈深褐色,一直延伸到双耳后。
另一道则在那道勒痕的下面,大概在脖子中间的地方。勒痕呈深黑色,勒痕几乎环颈,直到脖子后面才不见痕迹。
看完勒痕,宁珂有些兴奋,他不顾尸体腐烂的味道,一把抓起四太太的手,仔细看了看手指尖。
“是他杀。”宁珂放下四太太的手,在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她的手指尖有明显的摩擦痕迹,甚至右手食指已经破皮。说明死者在死前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这也不能判断是他杀吧。”卢舟舟反驳道,“也许四太太踢掉板凳后又后悔了,不想死了,也一样会挣扎,手上一样会有摩擦的痕迹。”
“是的,有这种可能。”宋轻轻明白了宁珂的意思,她解释道,“但是上吊自杀时,舌头和眼珠一般会突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影视剧里吊死的女鬼都伸着长舌头。”
“其次,”宋轻轻指了指脖子中间那道勒痕,“这道勒痕的颜色明显比上面那道深。所以上面那道勒痕是在死者死亡后才勒出的。”
“所以说,凶手先是从背后将四太太勒死,又将其伪装成了上吊自杀的样子。”宁珂最后总结道。
“啪,啪,啪”陈二叔拍了拍手,称赞道:“不愧是成规事务所的人。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宁珂瞥了陈二叔一眼,平静道:“不,因为我们的任务是寻找陈老爷,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四太太是自杀。我更多把注意力放在了屋内的环境上。”
他看向江云渺,“多亏……”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旋即又回复成了平静,“呃,苦情恋爱脑,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尸体上。”
江云渺有些无奈:?你可以不记得我的名字,但不要随便取奇怪的外号啊喂!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江云渺的苦情恋爱脑小白花人设塑造还算成功?
陈二叔虽然听不太懂苦情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夸起了大家:“好好好,不仅观察仔细,还很有实力。不错不错。”
“那你们能判断出是谁杀了四太太吗?”陈二叔问道。
闻言,宋轻轻笑了笑,笑得有些讽刺,“我们不过是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厉害到一眼看出凶手啊?要找出凶手,还得挨个盘问一下。”
在两人谈话之间,宁珂蹲下身,隔着红衣捏了下尸体的胳膊,思索道:“结合天气原因,从尸体的腐化程度和硬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戌时之后。”
“所以,只要问一下,昨晚戌时大家都在做什么,应该不难查出凶手。”宁珂把一切想得有些简单。
“好!”陈二叔起身准备离开四院,“一会儿让柳宁安把人都召集到前厅。”
“四太太的尸体怎么办?”江云渺突然开口问道。
陈二叔扫了一眼尸体,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一个不受宠的姨太太而已。可惜喽,听说还是个女大学生呢。一会儿差人找个地埋了吧。”
“要是真能找到陈老爷,那她也算是有用,给她多烧点纸钱,死后过得快活些。”他说完便出了四院。
五人相互看了几眼,宁珂留下一句“没必要。”,便起身跟上了陈二叔的脚步离开了四院。剩下四人将四太太的尸体搬到了床上。
随后也跟了出去。
——
此时,本就不大的前厅内挤满了人。
这一天,这一刻,男人女人、主子奴才都挤在前厅里,等待问话。
大太太环顾了一周后说道:“还差二太太和三太太。”
“二太太前几天刚被罚禁足,目前恐怕没法前来。”芬儿在一旁提醒道。
“无妨。”大太太说道,“差人去请。陈二叔说了,所有人都要来。长辈的话,即使是陈老爷来了也不能不听。”
“是。”芬儿应了一声便出了前厅。
芬儿前脚刚走,一声娇嗔便落入了众人的耳朵中:“这四妹啊,自打来了陈府就没安生过,我看她早晚是熬不住的,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随着声音一起来的,是一位穿着玫红色旗袍的明艳女子。
那女子一袭玫红色旗袍,化着淡妆,脖子上、发髻上的珍珠饰品衬得女子格外明媚,只是手腕上那只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银手镯与女子的搭配有些格格不入。
江云渺看着那只镯子有些眼熟。
“三妹,这五位是陈二叔请的侦探,来调查四妹的死因。”大太太介绍道。
三太太仰着头瞥了五人一眼,像只高傲的孔雀,“哦,知道了。”说着,扶了扶发髻坐在了大太太旁边的椅子上。
“这可真有意思。”本以为三太太会消停会儿,可没过几秒她就开始说道,“这五太太蒙冤的时候,可没见陈二叔这么主张‘真相’啊。”
“到底是真菩萨心肠呢,还是别有用心,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你……!”陈二叔的心思被人当众拆穿,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吹胡子瞪眼地指着三太太大骂,“你这勾栏人,本是不配进陈府大门。要不是陈老爷宠你,宗族的人早就把你扔出去了!”
三太太也不急,她转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冷笑道:“这陈府这么多吃人的规矩,那么多所谓的长辈。倒还不如我那舞厅自在快活。”
“你那舞厅?”陈二叔也不甘示弱,“要不是陈老爷把你买回来,就你那跟人私奔的大罪。你如今早就不知道被淹死在哪条河里了!”
“你如今跟着陈老爷吃香的喝辣的,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没成想倒成了这副骄纵的小人样子。”陈二叔冷哼了一声。
大太太见越吵越凶,出面调和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她对三太太说:“三妹,陈二叔也是好心。不想让四妹走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三太太丝毫不领情,白了大太太一眼,“收起你那副伪善的嘴脸,我看着恶心。”
大太太也不恼,但她显然不想继续这场闹剧,于是说道:“刚刚陈二叔说,这几位小侦探判断四太太是昨个晚上戌时没的。让大家说一下,昨个戌时都在干什么。”
“我先来做个表率,”大太太说道,“昨晚戌时前后我一直在屋里绣花,期间出去了一趟,去了趟三院。”
终于到了正事上,不用再听陈府的家务事,卢舟舟显然有些心急了。
大太太话音刚落,他就问道:“有谁可以证明吗?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大太太闻言一愣,可能是没想到卢舟舟这么直接。但旋即又收起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贯的微笑:“有的。我一直待在大院里有芬儿和刘管家可以作证。戌时后去了趟三院,三妹可以作证。”
三太太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确实可以作证昨晚戌时后大姐去了我那一趟。”
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如果不是找我商量怎么‘压死’老二的话,我可就真相信大姐是个好姐姐了。”
大太太也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能是茶有些凉了,她递给身旁的丫鬟。
“老二犯了错就该罚。陈老爷不在,这个家就暂时交到我手上了。二妹她是有些手段的,确实是该压一压。”
三太太转着手镯没再说话。
经过这一闹,前厅的气氛有些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好,芬儿带着二太太进了前厅打破了这份尴尬。
“这前厅上次这么热闹,还是罚我关禁闭的时候。”二太太自嘲道。
她一袭月白色长旗袍,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昙花。同样是旗袍,二太太穿不出三太太那风情万种的样子,不过倒也衬得人典雅清冷。
可是再好的衣裳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她眼下浓浓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二太太看了眼大太太和三太太,随后笑道:“我这也太素了。”
她转身对一旁的小丫鬟说道:“去,把我首饰盒里那只祖母绿发簪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