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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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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并没有多少耐心敲门,随意拍了几下,“岑教授,午饭好了。”
岑景明也没有让我等太久,敲门声几乎刚消失就听到了里面急促的脚步声,“是你?”打开门的岑景明表情有些惊讶。
“太伤心了,我的老朋友,居然连我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还是你觉得来得应该是其他人?谁?管家,还是许泽雨?
岑景明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连认错人的尴尬都没有,“抱歉,刚刚和小和在聊一点事情,有些走神。”
“原来是我打扰你们兄弟谈心了,真对不起,我放下汤就走,剩下的管家会送过来的。”岑景和已经坐了起来,看到我进门还朝我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他脸上的红润不知何时又消失了,显得面容越发憔悴。我再也顾不上继续和岑景明纠缠,“小和,过来吃午饭吧,厨房煮了汤,还炖了鱼,听说甜品也是新开发的。”
岑景和听了,轻轻点了一下头,“谢谢您,卓先生,又下雨了。”
窗外,雨声比刚才要大了些,雨水拍打着花木,哗啦声叮咚声此起彼伏。“吵到你了吗?睡不着的话可以邀请我和你哥哥为你讲睡前故事哦。”我开玩笑道。
岑景和脸上本就清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才不要。”
岑景明走到窗前,打开一道缝隙,立刻有凉风灌了进来。“起风了。”
“起风好啊,起风就不会打雷了。”我随口接道。
“你也害怕打雷?”岑景明关上窗问。
“我啊,”我心里“咯噔”一声,大意了,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这老狐狸,绝对是觉察到了什么,才会连打雷这种细节都要追究。
我故意抬头挺胸,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故作镇定的走到书桌前,把汤放在这张许泽雨不久前刚使用过的桌子上。
书桌很大,桌上摆件却很少,显得有些空旷了。
书桌边缘摆了一个没有插花的白瓷花瓶,造型很前卫,瓶身曲线流畅,瓶口却漆黑。忘了是我哪一回从哪个艺术展上拍回来的。
花瓶的作者是个并不出名的新人艺术家,但是有懂行的说这个新人颇有杜蓬刚出道时的风范,他们那种由内而生的灵气是其他任何人学不来的。我不懂艺术,也看不出灵气,但是菲艺最大的对手就是杜蓬,所以我记下了新人的名字,还拍下了他唯一的展品。后来那个新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花瓶也被丢到了仓库的角落。前几年旧宅翻新,不知道谁把它找了出来,放在了这张桌子上。
花瓶旁边是一本前年的旧台历,因为房间一直没有人住,所以很多旧物遗忘在了这里。这个台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明显也有不是旧物的物品,比方说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几个用过的茶杯,以及,许泽雨的病历本。
“我偶尔会失眠,所以最讨厌打雷下雨了。许医生把东西落在这里了。”我拿起病历本,趁机转移话题,心里却意外得很。
许泽雨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家伙,无论他的工作还是性格都不允许他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他留下这个本子是想做什么?是真的做贼心虚,还是别有所图?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翻动着纸张。本子几乎是全新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我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封底边缘有参差不齐的残页,显然有几张纸被撕掉了。我想起那张药方,纸张似乎和这本本子一模一样。我心中有了结论还是故意问道,“真的是许医生的本子吗,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是他的,他给小和的药方就是从这个本子上撕下来的。”岑景明扶着弟弟下床,我看到岑景和没有穿袜子,赤脚踩在了大很多号的拖鞋上。不是吧,家里居然连双像样的拖鞋都没有。
“管家!刘管家!”我放下本子,大声喊道。
“先生,请问有何吩咐?”老刘仿佛一直等在外面,话音刚落就闪了进来。
“给小和找双合适的鞋子,怎么回事,这种小事也要我亲自来说?”哪怕你不知道我在追岑景和,至少也该知道他是岑景明的弟弟。我对老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感到十分惊讶。
“好的,先生。”老刘的认错态度良好,却并不慌乱。
“不用麻烦了,我看这双鞋子没人穿过很干净,就阻止了刘先生去找新的。卓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鸡毛?”果然,我就知道我家的人不至于连一双鞋都吝啬。
但是鸡毛?“岑景明,不能因为小和是你弟弟你就可劲儿糟蹋人家吧。一双鞋子而已,又不是没有合适的,放心,我家不缺这双鞋。”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小和,你先自己吃饭,我有话要和卓总单独说。”
哦豁,求之不得。我给老刘使了个眼色,和岑景明一起来到书房。
“岑教授,有何指教?”我亲自动手沏茶,为他倒了满满一杯新茶,岑景明没有接,手背上的青筋绷的紧紧的,神色却平静。
我从没见识过岑景明的身手,但据实验室那群小朋友说,大概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强了那么一点点儿。我恢复了自信,打算破罐子破摔,如果岑景明想不开坚决不同意的话,我不会放弃采取暴力手段捍卫我和小和的未来。
“饿着肚子说话速战速决,而且我不想让小和担心,卓新阳,从什么时候?”岑景明果然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
“什么‘什么时候’?”不知是过度紧张还是我们确实在鸡同鸭讲,我居然没听懂岑景明问了什么,甚至怀疑他的问题根本和小和无关。
“你什么时候盯上小和的?”岑景明的语气依然漠然,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措辞,这个语气,他真的知道了!
我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我是认真的。”
岑景明抬手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我没有躲。
我真的只是没有躲而不是躲不开。
虽然挺疼的,但比起杜蓬的拳头可以算是温风细雨春风拂面了……呸!
我吐出一口血水,事实证明只要时机拿捏得好哪怕弱鸡也能出其不意。我刚刚竟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岑景明却只是冷漠的看着地上的血,表情没有任何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