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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半月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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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真其娘之地痛!即使是如同现在这样沉陷入昏迷的状态之中,从四肢百骸蔓延而来的痛楚也仍然在肆意地蹂躏着沚水弱小脆弱地神经,一片漆黑的梦境里面,只有满满的痛:剜肉的痛、剔骨的痛、抽筋的痛、扒皮的痛……即使是身处在地狱的第十八层,其刑法也不外乎如此吧?可是这该死的,为何在此时此刻他的痛觉神经却是如此的敏锐?!
嫌他还不够凄惨吗?
他好想就此一觉睡过去,也便不用再忍受如此的痛苦,多赚了十二年的人生,也已经够了……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
【谁?是谁的声音在说话?做梦吗?这种满是宠溺又充满无奈的口气,让人好生羡慕那被宠着的人。呵呵,说不定诱拐鼬说这样一句话会很好玩。】逐渐找回自己散乱的意识,沚水却一再地感到遗憾,以鼬的性格,即使是对佐助,这种语气他也不可能说得出口吧?想听鼬叹气,比登天还要难呢!他想他现在一定是痛得脑子糊涂了,竟然想这些有的没的。
“止水,我只是想要个答案。为何你什么都不愿意说?”
【答案吗?我的确未曾说过,但我有写出来,只不过……答案被佐助拿去了。本就不该告诉给其他人知道的真相,我不想再说出口。就这样维持现状吧。】
不、不对,他还有件事情没做!现在的他,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猛然睁开眼睛,沚水险些没有被眼前那三轮黑色的勾玉给吓住。不是在刑架上,此时的他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刚才不是他做梦,也不是他幻听!竟真是鼬在说话!
【这、这……开玩笑的吧?】
片刻的愣神之后,尽管浑身疼痛难当,沚水的脸上却再度挂上了习惯的笑容。“早安啊,鼬。”
“太难看,别笑了。”红色的瞳孔往上拉开了距离,鼬脸上竟然万年难遇的带着淡淡的担忧。等等,担忧?鼬这家伙竟然也会有感情形于色的时候?是不是,他对他的了解,真的还不够?震惊于鼬的反应,沚水脸上的笑容僵硬住,然后慢慢淡去,脸上再无表情,他竟然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现在这样很好,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
【哈啊?愣了半天,鼬就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我现在是个男的,但传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鼬该不会就因为压了我一次,就……就可以忘了灭族仇恨,突然对我态度大转变吧?】不行,现在他不止是全身抽痛了,连脑细胞也开始抽筋了。
“鼬,你……”
“宇智波一族的存亡与否,我并不关心,只要佐助还活着便好。我也相信,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做出灭族的事情。我一直以来只恨一件事情——”鼬难得的一次说这么多话,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而沚水直觉地想要捂住耳朵,不敢去听他未完的话。他的话,也许会搅乱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把事情告诉我?十一年前你离家去学艺时是;五年前面对大蛇丸时是;四年前面对斑时也是如此。一直到现在,你心里面有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愿信任我。”
信任……
这样简单的一个词汇,几乎将沚水的所有坚持击碎,甚至盖过了身上的阵阵痛楚。原来鼬,一直都相信着他,相信灭族的事情,也从来都不是他干的。信任,除了一直相信鼬比自己强之外,他竟然从未信任过他!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而不信任他的自己,这样子的自己,更加没有资格与他站在一起了……
不、不对,他从来都认为,如果换做是鼬,他一定会做得比自己做得更好。他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舍不得。正因为太了解鼬了,所以才舍不得,即使是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的现在,他依然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就算时光倒流,他也依然会对鼬说,灭族的事情是我干的,即使他知道他依然相信自己。
沚水重新露出一个笑脸,但这一次不再是惯常的面具,是发自于内心之中最为让人安心的笑容。看着鼬,他嘴里说出的却是看似毫无关系的话:“鼬,还记得那支手里剑吗?我一直都有好好地保存着。”
只这一句话,便已足够将他所能说的,全部表达出来。
“鼬,我好痛,可以陪我睡一会吗?只有你的气味才能让我入睡。”一如昔日的撒娇口气,时光彷佛又回到了最初。他好想要一直停留那时,当鼬还是鼬,止水还是止水的时候。没有大蛇丸,没有斑,也没有晓,只有两个五岁的小男孩。
看着鼬顺势在自己身旁躺下,沚水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便感觉到整个人落入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又很快地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向鼬贴得更近,以索取更多的温度。他现在只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由鼬最初的妥协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谈论任何过往时的事情,鼬每天都在忙着些沚水所不知道的事情,而沚水在这里每天所见过的人,也就只有鼬和白。而白,也只有在给他治疗旧伤的时候才会过来。
这次在木叶的战斗消耗太大,受伤太重,他虽一直接受着白的精心治疗,却也恢复得极为缓慢。而他至今感觉不到查克拉的流动,自然也无法自己对身体的伤势进行检查。这样的情况,既让他松了一口气,却也让他隐隐地有些不安。松气,是因为如此他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还可以与继续跟鼬呆在一起;不安,是他知道这样的伤,会留下隐疾,永远也无法康复。
他的身体,正在逐渐的崩溃。之所以感觉不到查克拉的流动,正是因为身体自发地调用全部的查克拉去压制崩溃的速度——这就是那团藏的临死反击,他,完完全全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时光流沙般从指间漏过,转眼就已是半月之后。沚水终于等到了蹄雪。带着几分嘲讽的口气,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一次,他又是要不告而别了。又也许,这是和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