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心甘情愿 ...
-
萩原研二把人堵在路口，已经是久川回到搜查一科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他少有地冷着神色，紧抿嘴唇，眼里似乎带着怒火，连拳头都握得死紧：“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们？”
久川拓巳一个字不说，就要原路返回，被萩原一把拽住向旁边一拉，把人的肩膀狠狠按在墙上。
剧烈的撞击让久川脸色猛地惨白，他一只手摁住心口，另一只手捂住嘴唇，将头侧到另一边，然后用袖口把嘴角的血迹擦去。
他并没有直视萩原的眼睛，只是就着侧头的姿势低声平静地说：“我最近比较忙而已，不是故意躲着你们。”
“你把头转过来。”
久川拓巳没有动，但萩原研二似乎已经不再耐烦，直接伸手用力把人的头转了过来。
他盯着银发青年嘴角没有擦拭完全的那点血迹，拿出纸巾帮人轻轻擦干净。久川任由他擦拭自己的嘴角，在他擦拭完把纸巾包好握在手里时才开口：“我没······”
“砰！”
久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瞳孔猛地睁大，几乎是慌张地握住萩原研二的手：“你干什么！你的手是这么给你伤害的吗？！你不想拆弹了吗？”
一拳砸到墙壁上的萩原研二把银发青年的手甩开：“为什么？”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以为你有没有在躲我们看不出来吗？你说我伤害手，那你呢？你不想当警察吗？”
“这不一样，我现在还好好地在搜查一科工作，你的手如果伤了你······”
“好好地在搜查一科工作？”萩原用力揪住久川拓巳的衣领，几乎要用指甲在上面划出痕迹，“什么叫好好地在工作，你这周一次两次去哪里要避着所有人？身体不舒服瞒着所有人躲到厕所去呕血？如果不是班长无意中撞见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你紧张我的手，难道我们就不紧张你的身体吗？还是说我们在你心里根本不算什么?”
久川拓巳用力把萩原研二的手指掰开，也冷下了脸：“够了，我说了我没有什么事。现在已经很迟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也还要上班。就这样，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往侧移一步，就打算离开。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
低低的，微微带了点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明明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割断成一座孤岛？”
昏黄的灯光仅仅照亮了一般的身影，青年的眉眼有一半隐在黑暗处。他似乎微微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最后又放下。
萩原研二只听到最后的一句话。
“再给我点时间，研二，再给我几天。”
他在等什么呢？
萩原研二不知道。
但是他除了等待，好像已经再也走不到那个青年身边了。
那个曾经和他勾肩搭背，一起互损胡闹的青年，背对着他离开了。
——————————
事情还是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久川拓巳曾经想过自己会狠不下心对他们动手，但是他一直逃避面对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暂时的心软，到了该动手的时候狠狠心闭闭眼也就按下按钮了。
但是极限拉扯的那几分钟让他明白，他投入的感情过深了。
所以他在回来后有意无意地避开那几个人，指望着淡化关系从而削弱那点阻碍任务的感情。再有因为身体药物的原因，每两天他就要去实验室检测一次身体数据，要还和他们关系紧密不太方便。
他兀自把自己说定了，也一直都实行得很好，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错身而过。搜查一科加上组织那边的事情忙得他甚至忽视了身体的痛感。
他几乎觉得自己的进度拉了老大一截。
直到被堵住，直到被问在害怕什么的时候，他才发现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他费尽心思搭建的围墙，其实只在没有人试图触碰的时候牢固，当有人站到面前的时候，那面围墙就只剩下打开的门还立着。
他害怕什么呢？
他又怎么清楚呢？
如果他清楚的话，怎么会到今日才明白——
有一些感情，是你一旦得到，就再也无法承受失去的。
——————————
久川拓巳没有想到，他三天内会被逮住两次。
药物的副作用随着时间发作得越发剧烈。每次刚从实验室注射完药物都是久川拓巳最痛苦的时候。
他惦记着不能出来太久怕惹怀疑，在稍微能动一点以后，就通知了人来接自己，然后勉强扶着墙挪着步子往外走。
然后迎面撞上了做完任务送贝尔摩德过来的波本。
银发青年额头全是冷汗，手死死捂住心口，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未褪去，就这么弯着腰扶着墙和金发青年对上视线。
要死。
眼看着波本的瞳孔骤缩，他连忙转头和旁边的女人打招呼：“晚上好，贝尔摩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金发女人低下眼眸看他，“我真是有些心疼了。但是这还远不是结束，Sakura，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后悔吗？”
他勉强笑了笑，眼神却还明亮。
“只是这会疼一下，过会就会好很多，能正常地跑跳，总比只能瘫在床上好。”他缓缓扶着墙站直了身体，“我很少后悔我的决定，即使后来发现那个选择可能并不是很好，但后悔是无用的，您说对吗？”
金发女人似乎对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只是简单地丢下一句“那就这样吧。”就直接往实验室里走去。
直起腰来果然更痛了，久川拓巳想。
特别是面对波本的时候。
“我送你回去吧。”
久川拓巳很想说自己叫了车，但是看着对面的脸色，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能给下属发消息让他不用过来了。
······
一路上都很安静，金发青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在久川拓巳以为自己能够安然下车的时候，他把车门锁了。
车门！锁！了！
久川拓巳只能收回试图开门的手。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开始了，开始了，来自组织王牌情报专家的压迫感。
“你接受了组织的实验。”
这句话是句号，用不着他回答。
“你自愿的。”
他当着两个人的面承认的，否认不了，还不如闭嘴。
“因为那件事后你的身体很差，所以你主动找组织要求实验，才能成功通过医院的体检回到搜查一科是吗？”
这句话倒是问号了，但他好像没什么能补充的。
金发青年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事实上在实验室门口看到久川拓巳的时候，从摩天轮事件后他得知的消息里隐约的违和感在那一刻就迅速串在了一起——为什么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内不允许人探望，为什么久川那么快就回到了搜查一科，为什么之前景光明明听到他说无法恢复这一次却恢复得这么快。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还是太迟。
他心头的火几乎是瞬间就上来了，他很想把人从头到脚骂一顿，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喉咙仿佛肿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即使他们想让久川好好地休息，组织又怎么会放过他？
他既无法给出解决办法，又如何能再伤害已经遍体鳞伤的挚友呢？
————————————
久川拓巳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
在被逮住两次后，他在家里躲了一天，然后发现日历已经到了12月6日。
他一个人从警视厅回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坐过萩原的车——拐进了一家店。
导购员过来的时候，他正对着一个蓝宝石别针出神。
“您真有眼光，这款蓝宝石是昨天刚刚空运来的，品质很好，这款别针是男款的，非常适合您。要不要拿出来看一看？”
久川拓巳恍惚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心已经托着蓝宝石别针了。
他看着那漂亮的蓝色，只觉得一阵好笑，却又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多少钱？”
······
久川拓巳坐了一夜。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坐在阳台，对着星空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礼盒。
当第一抹阳光照到他的眼前的时候，他才慢慢打开手里的礼品盒。
阳光在蓝宝石表面折射出光芒，却无意间照亮了一滴落下的眼泪。
······
这一天深夜临近零点的时候，琴酒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打开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随即冷笑一声。
【已查实，苏格兰为卧底。时间紧促，我已经将人困住，请马上过来。地址附后 ——Hakushu】
【我马上过来。 ——Gin】
“伏特加，开车。”
“是，大哥。”
“你在楼下等我。”
“是，大哥。”
琴酒仰头看了眼顶楼，冷笑一声，抬脚走进楼里。
于此同时，不远处高楼上，有轻微亮光一闪而过。
琴酒推开顶楼的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却分明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想死的话，别动。”
天太黑，根本看不清什么，琴酒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攻击，却被什么东西迅速从后背狠狠一击，随即他被压到地上。
“录音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是吧，琴酒大哥？”
“白州威士忌，你要背叛组织吗？”
久川拓巳突然开始大笑。
“背叛，并没有。”
他贴近男人的耳边，轻轻地说：“你知道吗？这原来才是我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心甘情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