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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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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终于从南柯额间沁了出来。面对花蜂这样的恶人,她尚有周旋的勇气;可赵正义这种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混蛋,她却完全猜不透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花蜂所求不过财与利,赵正义却不仅贪图财利,还要博取善名,令天下人交口称赞。
实在无耻至极。
赵正义见众人惊恐地站在原地,不禁露出一抹冷笑。他眼看着花蜂与那名风尘女子手忙脚乱地逃走,却并未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对南柯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南柯护着老人,向后退了半步:“看来今日我是躲不过去了,但请你放过这位老爷爷。”
赵正义笑道:“这当然可以。”
南柯松了口气。
赵正义又道:“不过,他得留下舌头和眼睛!”
南柯脸色骤变:“你……你莫非也是为了要挟李大哥,夺取金丝甲?”
赵正义面露阴狠之色:“我何必同你多费唇舌!”
说着,他便伸手去抓那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姑娘。
南柯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这个高大的男人仿佛被什么猛然击中,竟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惊愕地回过头,发现老人原本浑浊的双眼中,竟透出凌厉的杀意。
此刻已无暇多问,南柯只是慌忙阻拦道:“别随便杀人,我们快走!”
说完,她便拉着车夫,急匆匆地跑进了漆黑的树林。
黑夜之中,万物都显得格外静谧。
南柯方才也吸入了些许药粉,气息始终提不上来。她踉踉跄跄地跑出一段路,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侧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又为什么不怕我的药粉?”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望着她。
南柯盯着他看了半晌,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不成……你……你就是方才救了我的那个红衣人?”
说完,她自己又觉得不大可能。
不料,老人忽然转过头去。待他再次面向南柯时,脸上沧桑的皱纹已然消失,露出细致光洁的肌肤。那张足以媲美女子的绝世容颜,又怎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脸上?
南柯瞪大眼睛,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这……”
男人伪装出的老态龙钟已全然褪去。即便穿着简陋的衣衫,依旧难掩世家公子般的优雅。他邪气地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难道我露出了什么马脚?”
南柯回过神来,迟疑着说道:“我不相信自己能在一夜之间,接连遇到两个像您这样厉害的高手。如今想来,我爬上屋顶时,您应当已经恢复了原貌,随后一路跟踪,又出手救下了我。只是您怕来不及回房换衣服,才故意引着我追出那么远。您的脚程比我快,等我回去时,您早已重新扮成老人,躺在床上等我。直到……直到方才情势危急,您才不得不再次出手。”
男人挑了挑眉:“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便全想到了。”
南柯渐渐镇定下来,又盯着他道:“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您就是王怜花!”
男人笑道:“哦?”
南柯道:“像您这样的风度气质,还有那高深莫测的武功、轻功与神奇的易容术……实在太容易辨认了。都怪我太笨,方才竟没有想到。”
王怜花道:“我看你不但不笨,反而聪明得很。”
南柯不敢将这话当作夸奖,只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家都说您已经隐退江湖,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冒充花蜂的车夫?”
王怜花道:“自然是为了李寻欢那小子。”
南柯又惊又疑:“哥哥怎么了?”
王怜花没有回答,反而忽然说道:“我累了,要找个地方睡觉。有事明日再谈。”
说完,他便纵身跃上树梢。
南柯傻站在原地,片刻后,却见他又折返回来,皱眉斥道:“真麻烦,自己连解药都没有,也敢随便给人下毒。”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挟起南柯,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飞掠而去。
人都说狡兔三窟,可像王怜花这样的人,绝不能只用“狡猾”二字来形容。谁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处藏身之所?
次日,南柯从柔软舒适的床上醒来,仍有些不敢相信昨夜的遭遇。
眼前尽是做工精细的红木家具,墙上的书画、桌上的瓷器,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品位与奢华。
昨夜抵达这座位于太原附近的神秘庄园时,天色已晚。她疲惫至极,几乎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如今渐渐清醒过来,她才一边感叹自己的幸运,一边反复思索着那些尚未解开的疑问。
窗外的黄叶在初秋的风中微微颤动,门廊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柯刚刚起身,便有一位美丽的侍女走进来,恭敬道:“小姐,公子请您去用早膳。不如先洗漱更衣吧。”
身在别人的地方,不宜多话,这个道理并不难懂。
南柯顺从地任由几位侍女替她净面,又换上一袭尺寸恰好的浅白长裙,才怀着满腹疑问,忐忑地朝餐厅走去。
她实在有太多话想问,早已迫不及待。
王怜花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对满桌精致的点心,神情却颇为淡漠。依旧是一袭醒目的红衣,依旧是如画的眉眼。
南柯走过去,低声唤道:“王前辈……”
王怜花抬起眼,随口道:“坐下,别这样称呼我。”
南柯想了想,又试探着唤道:“王叔叔……”
王怜花顿时沉默不语。
南柯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只好径直问道:“您现在能告诉我,李大哥究竟怎么了吗?”
王怜花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知道李寻欢是去寻找金丝甲,那你可知道,金丝甲如今在哪里?”
南柯摇了摇头。
王怜花道:“金丝甲原本在前朝一位剑客手中。后来,那名剑客遭逢大难,被一位姓顾的商人所救。二人相见恨晚,义结金兰,剑客便将金丝甲赠给了顾姓商人。商人唯恐招来杀身之祸,从未对外声张。顾家经过几代经营,如今已是西安巨贾。偏偏这一代出了个败家子,名叫顾长安,生性贪欢好酒,有一次醉后不慎泄露了金丝甲的消息,宝物的下落才为外人所知。”
南柯点头道:“原来如此……”
王怜花接着道:“其实,金丝甲是皇上想要的东西,李寻欢根本不必动武,顾家便会双手奉上。皇上派他前来取宝,是因为李寻欢的武功足以震慑那些觊觎宝物的江湖人。可顾家无人认得李寻欢,只能凭钦差信物辨认身份。花蜂此行,便是想寻机除掉李寻欢,再冒充他前去取走金丝甲。”
妙郎君虽心狠手辣,却生得一副好皮囊。若要冒充探花郎,的确足以骗过许多人。
南柯气愤道:“那您为何不干脆杀了他?”
王怜花道:“想害李寻欢的人不止他一个。这些人心怀鬼胎,彼此之间反倒会鹬蚌相争。我潜伏在花蜂身边,探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岂不比胡乱杀人好得多?”
南柯笑道:“也是……只是没想到,您竟肯亲自做这样的琐事。”
王怜花道:“谁让李寻欢是沈浪唯一的徒弟,又是个从未出过京城的傻小子。”
南柯立刻反驳:“李大哥才不傻。”
王怜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南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可如今事情被我弄砸了,我们该怎么办?”
王怜花轻描淡写地说道:“自然是尽快追上李寻欢,在他身边盯紧些。”
南柯连饭也顾不得吃,闻言立刻起身催促:“那就别耽搁了,快些出发吧。万一李大哥被那群恶人暗算,可就糟了。”
王怜花纹丝不动,只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南柯道:“朋友。”
王怜花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匹白马在门外喷着响鼻,身形矫健,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良驹。
王怜花缓步走近,潇洒地翻身上马。
南柯却傻站在原地。
王怜花问道:“你不会骑马?”
南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王怜花沉默片刻,朝她伸出手来。不料,南柯却道:“我可以试试。”
说完,她便拉住缰绳,踩着马镫,吃力地翻上马背。
谁知她用力不当,竟惊得马儿猛然向前冲去,南柯顿时吓得失声惊叫。
王怜花见状,只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那匹马便渐渐放慢了脚步。南柯惊出一头冷汗,又怕又喜,诧异地看着他:“您真是什么都会……”
王怜花策马跟在她身后,忽然问道:“我有这么老吗?”
南柯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当然不老。若不是知道您的身份,我一定会觉得您还很年轻。”
王怜花又问:“那你为何不叫我哥哥?”
南柯支支吾吾道:“我……我叫李寻欢哥哥。您……说到底比他年长十多岁,又是他师父的朋友……”
王怜花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南柯偷偷望着这个脊背笔挺的男人。阳光洒在他轻薄的绯色外衣上,泛着淡雅的光泽,衬得他当真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比传闻中的绝世美男子还要俊秀几分。
就是这样的人,曾经做过那么多残忍之事吗?
就是这样的人,至今仍在孤身漂泊吗?
南柯对他的故事忽然生出难以抑制的好奇,却半句话也不敢问出口。
倒是王怜花忽然弯起眼眸:“你看我做什么?爱上我了?”
南柯羞得立刻蹙起眉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怜花随即正色道:“我带你找到李寻欢后,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
南柯问道:“为什么?”
王怜花笑道:“我早已不想再涉足江湖。如今江湖中后辈辈出,免得再被人叫作叔叔。”
说完,他又吹了一声口哨,引着南柯□□的马朝林间疾驰而去。
身后落叶纷飞,只余下小姑娘凄惨的叫声:“慢点——我要摔下去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李寻欢安静地坐在车内,神情沉静,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太多事情积压在心头,能有片刻这样的安稳独处,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休息。
谁知就在此时,远处渐渐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寻欢的听觉何等敏锐,立刻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眸。
片刻后,马匹停在车旁,有人在外面高兴地叫道:“哥哥,我可算追上你了!”
李寻欢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他撩开车帘向外望去,果然看见了瘦小却精神奕奕的南柯。她微微喘着气,牵住马缰,朝李寻欢露出熟悉而温暖的笑容。
李寻欢微微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柯回过头,这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绯衣男子早已消失无踪,只得故作神秘地弯了弯嘴角。
李寻欢颇为无奈,沉默片刻才道:“进来吧。”
说完,他便放下了车帘。
车内依旧雅致洁净,仿佛未曾沾染半点旅途的风尘。
南柯坐在离李寻欢稍远的位置,打量他片刻,才主动承认道:“是我自作主张跑出来的。我也想帮你找到金丝甲,谁知道你早已知晓它的下落。”
李寻欢抬眸问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南柯愣了片刻,随即撒谎道:“我是听花蜂那个淫贼说的。说起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逃出来。”
闻言,李寻欢不由得神色一紧:“他……”
南柯笑着打断他:“他没有把我怎么样。不过,哥哥,你可要小心。很多人都在觊觎宝物,想要对你不利。”
这一路上,李寻欢又何尝走得容易?可他也只是浅浅一笑:“我知道。”
南柯顿时没了话,只得抱着剑绞尽脑汁。过了片刻,她才又说道:“希望我们能早点回去。林小姐现在一定很担心你吧。”
提起此事,李寻欢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苦涩。
自那日将那些残忍的话对林诗音说出口后,两人尚未来得及缓和关系,他便奉命离开了京城。林诗音心思深重,却从不轻易说出口。此时此刻,她想必仍在独自承受着痛苦与绝望。
南柯看见李寻欢眼中的悲伤,讪讪笑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林小姐了。”
南柯并不知情,李寻欢又怎能让她一同承担自己的残忍与愧疚?他不愿在她心里留下半点苦涩,便只能淡淡笑道:“我只是挂念爹娘的身体。”
南柯笑道:“骗人。”
李寻欢没有与她争辩,反而表情严肃:“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就不能再离开我的身边,知道吗?”
南柯尚未真正经历过江湖中的凶险,只随口答应道:“嗯。”
李寻欢自然注意到了她身上华美的衣裙,以及车外那匹价值连城的宝马。可他不喜欢追问,也不急于知晓一切。他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够护住所要保护的人。
南柯却不会未雨绸缪。她此刻只好奇王怜花究竟去了哪里,便探头朝窗外望去,喃喃道:“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到西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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