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临终接线员》扶游

17、第 17 章

　　松川郁也自认为见多识广，但依旧被自己校友们主演的这一出狗血爱情故事震撼到失语。

　　就在他还有些呆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走吧。”
　　耳熟的声音随之响起。

　　“虽然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但我的爱情观还没有前卫到这种地步从本心来讲我是更倾向于纯爱的……”
　　松川郁也下意识地举起双手，语速极快且完全不带停顿地说道。

　　松田阵平：……？
　　你在解释什么东西？

　　四目相对。

　　望着对方脸上无语至极的表情，终于回过神来的松川郁也猛地收回了手。
　　“去哪里？”

　　“……你的脑子也出问题了吗？”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啊……警视厅？”
　　身为案件的相关者，特别是唯一没有搅和进这场四角恋的相关者，他需要去一趟警视厅。
　　他作为做笔录的熟练工，确实不应该这么迟钝的。

　　大概是因为刚才CPU有些过载吧。
　　自己果然还是历练太少了。

　　“如果你需要先去一趟医院，之后再来做笔录也行。”
　　思及松川郁也与案件受害人的关系，松田阵平补充道。

　　“那我还是先去医院看看钱井学长的情况，等确认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再去警视厅。”松川郁也想了想答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如何措辞，才能让奄奄一息的师兄接受这过于残酷的事实，但起码，他还是能陪一陪对方的。

　　桥本继一被警方逮捕，源境花和清水法子正亲亲热热地挽在一起，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中，看上去脑子里一时想不起钱井圣次这个人，如果连他也不去的话，师兄一个人孤零零的未免太可怜了些。

　　一行人齐齐往艺术馆的门口走，松川郁也正准备与其他人分道扬镳，却与匆匆赶来的另一群人碰上了。

　　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艺术馆负责人猛然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柴崎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方才艺术馆中画作的创作者柴崎宁次。
　　这位与松川郁也记忆中相比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的小老头，正被同行者簇拥在中央。

　　从对方的动作以及举止来看，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可以称得上是精神矍铄、腿脚利索。

　　柴崎宁次微微眯起双眼，看似严肃地打量了一番，随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脸：“哎呀，在路上我都听说了，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各位警官们真是辛苦了，客人们也受惊了。”

　　“我与这家艺术馆的老板也算有旧，之后会考虑请今天的客人再来免费参观一次的，大家可以等候消息。”

　　老人并没有询问案件的具体情况与进展，也没有问艺术馆内的画作是否受到了影响，只是单方面地拦下众人，说了这么一通话。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也一一扫视过眼前的人。

　　松川郁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大概对方对他还有些印象。
　　松川郁也想道。

　　不过柴崎宁次没有多说什么，赶在警官们不耐烦之前，停止了寒暄，让开了道路。

　　.

　　“呜呜呜疼死我了，桥本那个混蛋，枉我平时对他那么好。”
　　钱井圣次躺在病床上，向松川郁也哭诉道。

　　因抢救及时，钱井圣次保住了一条命，他很快清醒了过来。

　　听了半天师兄的抱怨，松川郁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按理说几人中和师兄最亲密的应该是他女朋友，可自从钱井圣次醒来起，他却没有一次提起源境花，对于女朋友始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这让打了半天腹稿只等对方发问的松川郁也有些泄气。

　　“啊……这个……”钱井圣次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境花她，被清水抢走了吧。”
　　“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他小声逼逼，“果然今天是我的倒霉日，早上出门前就有些不妙的预感。”

　　松川郁也：“……你早就知道了？？”

　　“嗯。”钱井圣次伸出食指挠了挠侧脸，嘿嘿笑了一声，“但是当境花答应当我女朋友时，我还是很开心，就算不是那么真心。”
　　“现在境花和她喜欢的清水在一起了，我也会祝她幸福的。”

　　松川郁也：……
　　真没想到，师兄还是个恋爱脑。

　　“对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周末的柴崎老师作品研讨会恐怕也没法出席，要不然松川你替我去吧？”
　　“本来我和友校的一些朋友约好了，在看完柴崎老师的作品展后组织一次研讨会，互相交流心得、讨论技法。最重要的是，我们请到了柴崎老师本人出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带自己的画作去请柴崎老师指教。”

　　“你说的是在我们学校创意中心举办的研讨会吗？”松川郁也盯着手机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接到了邀请。”
　　手机上是艺术馆负责人给他发来的消息。
　　据说是柴崎老师想补偿今日受惊的客人，所以才向所有案件在场人发出了邀请。

　　不过松川郁也总觉得，柴崎宁次那个小老头是冲着他来的。离开艺术馆时，对方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

　　确认钱井圣次的情况稳定后，松川郁也前往警视厅进行今日的“例行打卡”。
　　做完笔录，松川郁也顶着自己邻居狐疑的目光，悄悄窜至鉴识课。

　　来都来了，让他看看关于不明粉末的鉴定结果究竟怎么样了。

　　当然，他不好直接开口问。这件案子表面上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一旦表露出对这东西的异常关注，很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松川郁也只扒着门框往里望去。

　　对于神谷目他还算熟悉。
　　此刻对方独自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进其他同事热火朝天的讨论，而是眉头紧锁，神色中带着迷惑不解，像是遇见了什么值得细思的问题。

　　看到这样的情形，松川郁也心里便有了计较。

　　因而他在鉴识课的老熟人们注意到自己之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神谷先生，我们很久没有联络联络感情了。”
　　“今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面对这极其突然的邀请，神谷目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松川郁也拒绝给他拒绝的机会，丢下这句话后就迅速缩回了脑袋，转身溜走。
　　可惜还没跑出两步，就和邻居先生撞了个满怀。

　　“你又去喝酒？”
　　邻居先生一边酷酷地推了下墨镜，一边把手搭在松川郁也的肩膀上，将撞得歪七扭八的家伙摆正。

　　歪七扭八的家伙迅速站直，一脸人模人样地调笑道：“怎么？邻居先生吃醋了？自己没有收到邀请，所以会感到很难过吗？”

　　不知为什么，看着松川郁也的表情，松田阵平的手有点痒。
　　于是，他遵从自己的心意，将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手稍稍往后绕，轻巧地捏了一下对方的后颈。

　　松川郁也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望向罪魁祸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弯弯眯起的眼睛，此刻因些许错愕而睁得圆溜溜的。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模样。
　　松田阵平想。
　　“我难不难过这件事另提，我只是想友善地提醒你一下，年轻人喝太多酒可不好。”

　　许是松田阵平自然而然地承接过了话题，将方才的举动轻描淡写盖了过去，松川郁也也压下了心中那一瞬的异样，转而为自己辩解：“我酒量酒品都很好，而且从不酗酒，喝酒只是兴趣，每次只喝一点点。”
　　他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强调真的只是一点点。

　　.

　　最终，站在酒馆面前的还是三个人。

　　“我总觉得你小子心里在打其他盘算。”
　　松田阵平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作出了如上解释。

　　松川郁也不置可否。
　　谁让他确实心怀鬼胎。

　　于是，在刑警先生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案件无关人士松某堂而皇之地将鉴识课警官神某灌醉（据悉，鉴识课警官神某一杯就倒），开始非法从神某口中套话，试图获取案件最新进展。

　　“侦探们有的好奇心，我也有；那侦探们可以询问到的信息，我知道也没关系吧。”
　　“犯罪嫌疑人”松某对于自己的行为作出了如上解释。

　　“不可能……不可能啊。”
　　在刑警先生和“犯罪嫌疑人”眼神交流之际，唯一的受害人神某已经趴在桌子上，手握成拳头开始“梆梆梆”地敲击桌面，双眼发直地反复念叨着。
　　“那些白色粉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不可能没有问题啊。”

　　纵火案中的白色粉末成分不明，有可能是某种新型药物，鉴识课这边无法直接出具报告，因而之前就转到了科警研那边进行检验。等到神谷目好不容易度过了倒霉的这几日，迎接他的就是白色粉末无害的检验结果，纵火案也可以直接结案了。

　　作为初步接触那些粉末的人，神谷目显然有着自己的判断，才会为这矛盾的检验结果而烦恼。
　　他有些醉了，也可能是单纯想有个倾诉的口子，才拉着松川二人不停地诉说他的想法和推论。

　　松川郁也双眼微垂，心中思索着神谷目透露出的信息。
　　作为知晓场外信息的人——不止一拨人因为白色粉末流入警方手中而实施灭口，可以判断神谷目的感觉并没有错。那么问题就出在科警研……或者是物证交接的过程中？

　　他联想到前些天发生在警视厅内的山崎力也绑架事件，以及那几项不合常理，当然，还有那晚松田阵平在他家吃面时，与他一同作出的推论——山崎力也的真正目的在于绑架行为本身。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对方背后的动因。

　　如果……山崎力也是想在警视厅内制造混乱呢？
　　两起事件相关人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借用一件事去掩盖另一件事不是没有可能。山崎力也在其中起到幌子的作用，吸引所有警官们的注意，由其他人在混乱中浑水摸鱼，借机调换证物。

　　想到这里，松川郁也望了松田阵平一眼。
　　不知道警官先生有没有同样想到这种可能性。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个“其他人”，极有可能出在警方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