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殇》浅唱小调

17、爱恨嗔痴（二）

　　擒魂善用毒，而索魂则是菩萨心肠，善救人。他年纪轻轻就已吸收他师父教给他的知识，所以他被后人撑为医圣。由于他已失踪多年，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号居然会如此响亮。
　　“都只是名号，又何必在意呢？”他继续道：“我师父在辽都有个小府邸，他是个喜欢花草的人，于是院内中满了各样的花花草草。那年是夏季，花草开得正是茂盛之时，府内张灯结彩，因为小姐及笄了。我和师兄也只是听说师父有个独女，却从未见过。所以我俩也颇为好奇。”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听他如此说，我不禁问道：“她一定很美吧。”
　　他看着远方，淡然一笑，“是啊，很美。那日我和师兄正商量着去后花园练剑，却见花园的牡丹花丛中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正在轻柔抚摸着娇嫩的牡丹花。呵呵，说来惭愧，老夫当时就愣了。虽然她不是老夫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姑娘，可他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那一刻，你师兄也喜欢上她了？”
　　“丫头，小小年纪说这些也不害臊。”
　　我对他调皮一笑道：“苏大叔不是也愿意说吗？”
　　他不置可否，继续道：“师兄是喜欢上她了，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师兄嘴角永远都挂着淡淡的笑，让人不自觉的想亲近他。”
　　“咦？那大叔是怎么知道你师兄喜欢她的？”
　　他并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真儿及笄那日，师父将她介绍给我们认识，她初次见到我们之时，我还记得她的娇羞态。日子也就这样不平不淡的过去了，我们时常一起在雨中泛小舟，在花园内弹琴作赋，在夜里观月赏星……”
　　他说到此处之时，我不禁想起了刘泽煊，那个妖冶魅惑的男子。在宣山顶上我们也一起赏星，一起把酒言欢，还……拥吻！？天，我觉得脸唰的红了，我现在想这些干嘛……
　　“丫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苏大叔继续，你们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他点点头，看着杯中的酒，沉思道：“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我以为我们三人一直都会在一起……”
　　好，说到重点了……
　　“年少轻狂，我一直追求成为天下第一的用毒高手，那一年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活得最单纯快乐的日子。真儿十六岁之时，也就面临着婚嫁的问题。萧家堡的人听说了真儿的美貌，少堡主欲娶她做正房夫人。”
　　他的神色由最初的欢乐转为淡淡的悲伤，看到此处我着实不忍，虽然我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可是揭人伤疤实在不是我的爱好，“大叔，别说了。”
　　他苦笑道：“丫头，几十年了，终于找到能够听我说话的人了，你就勉为其难听我说说吧。”
　　他重新给自己斟满酒，继续道：“当师兄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脸上第一露出了无助的表情。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师兄是喜欢她的。”
　　我忍不住道：“你们可以向师父禀明啊，让她嫁给你们其中一人不就行了。”
　　“呵，丫头，你说的我们也想过了。师兄知道此消息后，的确是去找了师父。他从师父书房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从此之后，师兄就拼命的研究医术，练习武艺。见师兄如此，我也渐渐认真起来。”
　　“她最后嫁给萧少堡主了？”
　　他讽刺一笑，“现在我还真希望她当初嫁了。婚事在不紧不慢的制备着，可是快到婚期之时却传出萧老堡主病重的消息。萧少堡主差人请我师父去替他爹医治，可第二天却传出了老堡主仙逝的消息。那萧止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他借此机会硬是说老堡主是被师父给治死的。”
　　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哼，”他不屑道：“别人不知道，难道我和师兄还不知道？那老堡主分明是中了夺魄，这蛊虽解不了，却也死不了，那老堡主怎么会这么随随便便说死就死？”
　　又是夺魄！“苏大叔，这惊魄到底是何物？”
　　“它是一种通体透明的蛊虫，大约手指那般大小。中夺魄之人就如魂魄被人夺走一般，行尸走肉，如活死人一般，人称蛊奴。而且夺魄是天下奇蛊，施蛊之人不会被蛊反噬。”
　　行尸走肉……活死人……蛊奴……
　　天呐，我坠崖前碰到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何人！？
　　我急切问道：“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蛊吗？”
　　他冷哼一声，“是可以解，不过不是解蛊，是解脱。中蛊之人虽然不能按自己的思维行动。可是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却要受制于人。而且他们有感官，无论他们受到怎样的伤害，他们会感到疼痛，可惜就是死不了。”
　　……我那夜还刺穿了那活死人的心脏……
　　想到此处，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那他岂不是疼死了。
　　“那蛊虫在人体内游走，所以几乎是杀不了它。不过，只要将活死人火化，那人便解脱了。可惜死之前还要受烈火焚烧之苦。那萧止如此丧尽天良，弑父之罪竟要推到别人头上。”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萧止取消了婚礼，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囚禁了师父，最后杀了他。我们最终看到的，是师父的尸体。当时我一怒之下欲杀进萧家堡，却不了萧止已派了打批家丁来捉拿我们，最后我流落至此。”
　　“大叔，您没想过报仇吗？”
　　他冷然一笑，“报仇？怎么会没想过，我自从来这里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各样的至毒。可是几年后，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你注意到这附近的毒花没？”
　　“大叔指的是那些妖艳的花草？”
　　“丫头，你是幸运的。这些花草不只有毒，它还能释放出毒物，散布在空气中，这种毒会让人产生幻觉，而且让人依赖它离不开它。若我出谷，离死期也就不远了。可是滋养它们的是‘蚀’，你吃了惊魄后才进来，所以它们对于你来说是无毒的。”
　　那我岂不是毒人？这也太扯了吧，可是墨怎么办啊？“大叔……”
　　“你放心，明晚我将内力全部传你之后，已你自身的道行加上我传给你的，你便已有四十年的内力，但是传功是在‘蚀’中进行的，所以内力会再增加十年。以你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将他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只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离开，那毒物对他就几乎没什么影响。”
　　我诧异的盯着苏大叔，五十多年道行？“怎么感觉自己像妖怪……”
　　他听到我的话后，脸一黑，我自知说错了话，低头不语。他突然轻笑道：“丫头，老夫的那些陈年旧事也没什么好提的了，说说你吧，你为何会落到这里？”
　　我想到此刻的境地，也懒的再做什么掩饰，直接大方的说道：“我是当朝左相夏天凌的女儿。”
　　约摸说了半个时辰，我把经历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不过肯定省去了我跟皇子玩暧昧的那些事，他们可没有那么的开放。
　　他立起身来，负手站在崖边，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墨色山峦，半晌后开口道：“真是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变成这样了……丫头，老夫孤单了几十年，却没想到最后竟是你这丫头陪老夫解了闷……”
　　什么叫最后？他应该还可以活十几年吧……
　　“丫头，想不想成为天下第一？”
　　我一愣，欣喜道：“当然想啊！可是我不是已经有这么多年的内力了吗？”
　　“呵，丫头，那也只能说罕逢敌手。只是天下武学博大精深，不是内力足就能天下无敌。”
　　我笑嘻嘻的问道：“那如何才算天下无敌？”
　　“像当年的冷珏一样，在她有生之年，无人能及。”
　　他一说完，我跟他皆是一愣。
　　他立马说道：“你很诚实，辰时来找我取一样东西，现在去休息吧。”
　　我下山后，抬头看着崖边那孤寂的身影，以为他又在怀念他的师兄和真儿了，却不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冷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