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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隐士怪人 ...

  •   石门里是笔直的石阶梯,一直往下。不一会,视线豁然开朗。原来出口处也是个山洞,山洞外长满了各种妖艳的花草。远处,一座小茅屋被这些花花草草围绕在其中,屋外围着一圈木栅栏。
      我扶着墨向小茅屋走去,透过木栅栏,可以隐约看到一抹白色身影,难道是世外高人?我站在栅栏门口,大声对他呼道:“有人吗?”
      他并未理睬我,仍旧专心摆弄手中的花朵。我尝试着多叫了几声,他仍旧不应答。“前辈,晚辈进来了。”我试探着说道,可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未看我们一眼,真是个怪人。
      我和墨靠近他,此刻他正伸手去触摸那一盆花,这院子里的花草比外面的野生花草更加的妖娆,那么它应该有剧毒。我大惊,正欲阻止他,却不料他的手已经触到花瓣。只见一股黑气迅速由他指尖蔓延开来,可是未及手掌,又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散掉。我和墨骇然看着这一幕。难道这花有什么不同吗?
      我一手揽着墨的腰,另一手向不远处的一朵花伸去。
      突然,一声大喝拉回了我的注意,“别碰我的妻子!”话音刚落,只觉一股强劲的掌力扑向我们,我和墨大惊,急速后退两丈远。
      “噗……”,我诧异的看着墨,只见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喷出一口黑血。不好,他催动内力了,可是毒素怎么可能扩散得这么快!?
      我还来不急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那怪人已经跃到了我们面前,猛然拍下一掌。气流在他周身冲撞着,地上的尘土被卷起,我眯着眼低下头,只能看见他飘起的衣角,可是那中压迫感越来越强,我甚至无法移动半步。等死的滋味并不好受,我紧紧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疼痛。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我疑惑的睁开眼,只见他惊恐的盯着昏迷中的墨,颤悠着后退,“不!!不可能的!”
      “师兄……是我对不起你。”
      “师兄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也对不起真儿啊……”
      他捂住头,跪在地上疯狂的摇着头,原本灰白的头发在日光下闪着凄凉的光泽,他的泪水狂用而出,口中不停嚷嚷着:“师兄,放过我……”,现在的他恍若一个年迈的老人。
      “师兄,当年是我的错,求…求……求求你放过我……”
      “够了……这么多年的折磨真的够了,师兄,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他跪爬过来死命的拽住墨的衣角。不停的磕头,他的哭嚎声和头撞地发出的闷响在这个山谷中回荡着,久久不能散去,让这原本空寂的山谷更显苍凉。
      “不…不……不是这样……”他不再磕头,而是死死的盯着墨,可是从他的眼里却看不出焦距,他摇着头,低喃道:“不……师兄一定不肯原谅我,你!你一定是来杀我的。”
      只见他的眼神由最初的茫然变成狂喜,“师兄!你来杀我吧……若能解你心头之恨,我死不足惜,这是我欠你们的……”
      说完,他忽的松开墨的衣角,疾步向后退去,张开双手,仰天长啸,“啊!!!哈哈哈哈,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啊……”
      我惊惧的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早早的罢工。开什么玩笑,要是在这里看着你发疯,墨怎么办。“前…前辈……”
      “哈哈哈…………师兄!!!来娶我的命吧……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前辈!!”
      他愣了愣,迷惑的看了我们良久,自言自语道:“不…你不是师兄……”说完,他立马扑向方才抚摸过的毒花,用嘶哑的声音温柔的说道,“真儿,好真儿,等明年牡丹开花,我们一起去……对了,还要带上师兄……我们三人一起……”
      “真儿,你答应了是吗?”
      “真儿,那年的牡丹开得真美,你也好美。可是……为何你喜欢师兄呢……”
      “真儿,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是我心里最美的仙子……”
      他边说边将脸靠在那株毒花上厮磨着。“真儿……”
      够了够了,我忽略他,赶紧扶着墨进了茅草屋。这个小茅舍的摆设简单整洁,实在不似出自那个怪人之手。我扶墨坐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胸膛已经开始泛黑。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点了他的穴道啊,就算刚才动用了内力,毒素也不可能这么快扩散吧,都怪刚才那个疯子!
      “夜儿……”
      听到他的低喃,我忙着叫他,却发现他仍处于昏迷之用。“夜儿……我会保护你……”他低喃道。
      听到他的话,我只觉胸口一滞,禁不自觉苦笑起来,“傻瓜,我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你是谁!?”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怎么进来的!?”
      我看着门口怒视着我们的人,竟然是那个疯子,想着他我就好气,“前辈,方才晚辈叫您,您却不搭理我们。我朋友中毒了,继续救治。”
      他锁眉看着昏睡在床上的身体,慢慢走过来,却又不发一言。此时此刻,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灰白的发用白色布带高束在脑后,剑眉下是一双冰刻的眸,凉薄的嘴唇。若单单看他的脸,最多不过四十岁,可是那一头灰白的发却让我迷惑不解。
      只见他将手指搭在墨的手腕上,替他把着脉,随即摇摇头,“丫头,你这朋友老夫救不了。”
      “前辈,您试都没事,为何说救不了?”
      “他中毒已深,刚才又受了内伤,这人撑不久了。”他淡然开口。
      你不说我还好想一点,你一说我就来气。墨受内伤怪谁啊,不都是怪你这个老疯子!
      他见我不动,及不耐烦的低声咒骂道:“女娃娃,带着你这个快死的朋友离开老夫这里,你们从哪进来,就从哪滚出去!”
      简…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东西!要不是因为你,我朋友怎么可能会受内伤!”
      他怒视着我,大声吼道:“荒唐!你朋友要死,你怎能把责任推给老夫!?”
      “什么叫把责任推给你!?要不是你刚才的那一掌,我朋友怎么可能会用内力!?”
      “荒谬!老夫何时打过你们?”
      好吧,你荒唐也用了,荒谬也用了,看你下次荒什么……
      我忽的冷笑道:“前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既然话都说这份上了,我也不留什么情面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刚才是谁抓住我朋友的衣角朝他磕头的啊……”
      他的表情最开始颇为不屑,可是每当我多说一分,他的表情就难看一分,“怎么,前辈想起了什么吗?”
      只见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墨,不知他在想什么,“你说……我刚才…抓住他的衣服叫师兄?”
      “是啊,前辈!”
      他忽然走向床边,撩开墨脸颊上覆盖着的长发。我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用另一只手背温柔的来回磨蹭着黑的脸,还一边轻声低喃,“实在是太像了。”
      不是吧!难道这怪人好男风!?“前…前辈……”
      “真像啊!真儿……”
      啥!?这个真儿到底是何许人也!是这个怪人年轻时的爱人吗?如果真是,那究竟是怎样一种爱会如此深刻。
      “前辈!我朋友到底能不能救!?”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我,方才那抹温柔巳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哼,女娃娃,你以为老夫不想救他!?你可知他还要叫老夫一声师叔。”
      “什么!?他娘亲不是你妻子!?” 话刚出口我便后悔无比,自己竟问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听完我的话后,先是错愕的看着我,随即黯然一笑,用近乎厌恶的语气自嘲道,“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娇美的花,我这等阴险狡诈的凡夫俗子怎能配得上她。” 他看了墨一眼,惨笑道,“老夫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师兄和她,可是如今,我连他们的儿子都救不了,看来老夫这辈子是不能安心了。至于欠他们一家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前辈,他到底怎么了??” 死老头,说话不说重点!
      “他的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如今老夫只能每日运功助他逼毒,这也只能保证他不断气,可他这辈子恐怕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什么叫再也不会醒,那不就是植物人!?怎么会,若不是为了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忍不住颤声问道,“你方才不是说可以运功逼毒的吗?你帮他把毒全部逼出来啊……”
      “小丫头,实不相瞒,老夫的道行不够。拼上老夫近三十年的修为,我也只能将他体内的毒逼出七八分。只是渗入心脉的那两分毒,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完他的话,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前辈,有无办法两人同时替他毒!?”
      他犹疑道:“这…老夫从未听说过,只不过可以将一个人的内力全部传给另一个人身上……”
      我大喜,紧抓住墨的手,“墨…听到没有,你有救了……”
      “小娃娃……难不成你要老夫把内力传给你?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好……”
      我疑惑的看着他,“有何不可,难道您不想救他?”
      “哈哈哈~就算加上你那点道行也不够,就算传给你了,老夫的内力你也消受不起。”
      “请前辈讲明。”
      “这荒山野岭的,老夫告诉你也无妨。老夫的内力属于‘蚀’,若真传给你,那不是要了你的命么?”
      ‘蚀’?墨啊墨,看来老天都舍不得亡我们,“前辈,方才晚辈吃了两枚惊魄。”
      他诧异的盯着我,满脸的不相信,“惊魄乃天下至宝,若练武之人能见到一枚便已是三生有幸,小娃娃还大言不惭说你方才吃了两枚。”
      他不相信我说的话,这也是在我情理之中。我现在欲让他相信的事就好比让二十一世纪的人相信你一天中了两张一千万的彩票。我默不作声在外面的院子捡了一片树叶进来,对他摊开掌。他疑惑不解的看着我,我淡然一笑,将叶子紧握在手心,一边催动内力一边祈祷着“老天呐,让我成功吧。”
      我摊开手掌,看着原封不动的叶子,大惊。只见那怪人的眼神有不解到嘲笑,最终变成讥讽,“女娃娃,你想窥探老夫的功夫就直说吧,又何必玩这种把戏。”
      什…什么!?他竟然说我想窥探他的武功!?难道我看起来那么像个小人!?我还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我大怒,拳头紧握,正欲开口反驳。“咝~~”,我一愣,茫然摊开手心,看着那树叶由翠绿变成墨绿,然后慢慢的卷曲,最后化成一缕青烟。等我意思到发生什么后,得意的看着那怪人呆愕的表情。哼,谁要你刚才那般说我。
      他看着消失的树叶,半晌后终于低声道:“难道这是天意麽……”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丫头,你跟老夫出来一下。”
      “前辈!我朋友……”
      他淡淡看了墨一眼道:“老夫这里的丹药护住他的心脉是不成问题的。就算要驱毒,也得等他养好外伤之后。”
      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
      谷外正是清秋时节,可是这里的植物却繁茂至极,如盛夏一般。但是我却无法将这里想象成桃花源,这是一块诡异的土地,它的美丽妖娆只是它取人性命的伪装。这让我想起了蓝,她还好吗?那个任务……
      那怪人带我绕到了茅屋的后面,我讶然发现这满地苍翠中竟然还有一座孤坟。“那是……?”
      “女侠冷玦。”
      什么!?难道做那暗道真的是她做的?她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丫头,你真的决定要老夫把内力传与你?”
      “望前辈成全。”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看着那孤坟幽幽叹了口气。
      “丫头,你可知冷玦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走向前,对那座坟跪拜了三下,继续说道:“她是避难来的。”
      “避难!?她不是天下第一的吗?”
      “呵呵,天下第一,多么可笑。”他负手而立,看向苍茫的天,继续道:“我找到这里之时,她所剩时日已不多,且她神智也不是很清醒。时常呢喃到‘为何你要弃我而去’,‘为何你要帮他们追杀我’。”
      “以她的武功还怕别人追杀?”
      那怪人苦笑道:“我曾替她把过脉,她的武功被人废了。”
      这……难道是她口中的“他”?呵,原来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儿,想必是她心灰意冷才会逃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天下有多种毒药,甚至有许多都是见血封喉,可是杀人于无形的是‘情’,这才是天下至毒。不论是爱恨嗔痴,皆出于情,为情所伤之人,是最绝望之人。
      “也不知此次将内功传与你到底是福是祸。”
      这么说他答应了!?“前辈试试就知道了。”
      “今晚子时,我们进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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